“两位学长,”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格外清晰,“不用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这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围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他要一打二?!”
“一边下围棋一边比文学?”
“太狂了吧!”
萧剑的脸色铁青。
他看了看南宫枫华,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石龙的惨败让他们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林森学弟,”
萧剑深吸一口气,“你确定?围棋和文学同时比?”
“确定。”
林森点头,“不过既然是一心二用,咱们得改改规则。
下围棋的同时比飞花令——以圆周率π的数字为令,说到谁接不上,谁输。围棋那边,谁输了棋,谁输。”
他顿了顿,“两位学长可以互相讨论,而我一个人应战。这样公平吧?!”
这哪里公平了?
萧剑心想,一个人同时下棋和接飞花令,还要对抗两个人?这分明是杀人诛心。
哼!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但此刻他已经不敢小看林森了,“好!既然学弟这么有自信,那我们也不客气了。输了可不要说我们以二敌一。”
“放心。”
林森笑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围棋社的社员早就准备好了棋盘,摆在操场边的一张桌子上。
萧剑率先入座,执黑先行——这是林森让他的。
另一边,南宫枫华站在桌旁,准备飞花令。
林森站在中间,看看棋盘,又看看南宫枫华,神情自若。
“开始吧。”
林森傲立场中,风华正茂。
萧剑落下了第一子,星位。
这是稳健的开局。
林森几乎同时开口,“π第一位是3。含‘三’的诗句——‘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落子,干脆利落。
南宫枫华接道:“第二位是1。含‘一’的诗句——‘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林森落子接令:“第三位是4。含‘四’的诗句——‘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他的节奏始终如一:下棋不假思索,飞花令张口就来。两件事并行处理,互不干扰。
围观者目瞪口呆。
飞花令推进:
“第四位是1。‘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
“第五位是5。‘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第六位是9。‘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第七位是2。‘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第八位是6。‘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
……
南宫枫华开始吃力,圆周率数字重复出现,相关诗句越说越少。
第三十七轮,数字是5。
南宫枫华额头冒汗:“含‘五’的……‘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
“说过了。”林森平静提醒,“三十轮时你说过这句。”
南宫枫华脸色一白。
林森接道:“换一句——‘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
落子依旧干脆。
萧剑的棋局也陷入困境,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走,林森总能看穿。
棋盘上,黑棋被白棋压制得喘不过气。
林森:那是!不然你以为一百万一张的棋圣体验卡是闹着玩的吗?
飞花令继续:
“第四十位是6。‘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第五十位是3。‘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
“第六十位是8。‘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南宫枫华汗如雨下,能想到的诗句几乎说尽了。
第八十轮,数字是4。
南宫枫华张了张嘴:“含‘四’的……‘四……’”
他卡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四时可爱唯春日,一事能狂便少年。”林森平静接上,“杜荀鹤的《春日杂咏》,南宫学长该读过。”
南宫枫华脸色煞白。
第八十五轮,数字是9。
南宫枫华艰难地:“含‘九’的……‘九曲黄河万里沙……’”
“说过了,第六轮。”
林森说,“换一句——‘九州生气恃风雷’也说过了。‘九重城阙烟尘生’说过了。‘九日龙山饮’说过了。”
南宫枫华彻底僵住。
第八十六轮,数字是3。
林森看向南宫枫华。
南宫枫华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含“三”的诗句在前面已经说了太多遍,他能想到的全部用完了。
“时间到。”
林森平静宣布,“南宫学长,你输了。”
几乎同时——
“啪!”
萧剑手中的黑子掉在棋盘上。
他盯着棋局,脸色惨白。白棋已将黑棋大龙团团围住,屠龙之势已成,无解。
“我……”
萧剑声音干涩,“认输。”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和掌声。
林森站在灯光下,看看输掉飞花令的南宫枫华,又看看投子认负的萧剑。
“承让,记住我们的赌约。”
他转身,走向场边的陈思齐,牵起她的手。
“我送你回宿舍吧,”他说,“然后我再自己打车去机场。”
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一人独战华清三大社长、在对方最擅长领域完成碾压的壮举,不过是日常小事。
而萧剑、南宫枫华,以及早已离开的石龙,此刻都明白了一个事实:
今晚,他们不仅输了比试。
更输掉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外行人”以绝对优势击败。
这种打击,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要沉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