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森和文嫣儿前往鹏城桑菲消费通信有限公司洽谈收购事宜。
赵刚担任司机兼保镖,开的自然是林森在系统抽到的奔驰s600,文嫣儿助理小杨自觉坐上副驾驶,后座自然是留给老板和老板娘。
一路无话,奔驰s600在桑菲通信公司工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前停下。
赵刚先下车为林森和文嫣儿开门,小杨则快步走向门口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接待人员。
“我们是森林科技的,预约了十点与贵公司总经理洽谈。”
小杨递上名片。
接待人员草草看了眼名片,挤出一个敷衍的笑:“我们吴总正在处理紧急事务,各位先随我到会客室稍等片刻。”
林森与文嫣儿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什么,跟着接待人员往里走。
工厂外墙的涂料剥落严重,院子里的杂草已有半人高,几台生锈的设备散落在角落,上面落满了灰尘。
还没走到办公楼,就听到二楼传来洪亮的嗓音,像是在打电话。
“王总您放心,我们桑菲可是有二十年历史的老厂子,设备都是进口的,工人技术过硬什么?价格还能谈,绝对能让您满意!”
声音从一扇虚掩的门后传出。
接待人员略显尴尬地咳嗽一声:“这边请,会客室在这边。”
“不必了。”
林森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既然吴总在打电话谈业务,我们就在外面等等,不打扰他。”
他停下脚步,文嫣儿自然站在他身侧,小杨和赵刚也停下。
接待人员慌了神:“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
文嫣儿微笑着说,“我们时间充裕。”
办公室里的电话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五十岁左右、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穿着条纹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块金表。
“哎呀,贵客贵客!”
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我是吴启明,桑菲的总经理。刚在处理点急事,有失远迎,抱歉抱歉!”
他的手伸向林森,林森平静地握了握吴启明的手心有些湿滑。
“林总是吧?真是年轻有为!”
吴启明的目光在林森身上打量,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这位一定是文总了,久仰大名!”
文嫣儿礼貌地点头,没接话。
“各位请进,请进!
”吴启明侧身让路,又朝旁边喊道,“小刘,泡茶!用抽屉里那个铁观音!”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几面褪色的锦旗和一张工厂全景照片。
吴启明在办公桌后坐下,林森和文嫣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小杨和赵刚站在一旁。
“林总,文总,不瞒二位,最近想收购我们桑菲的可不止一家。”
吴启明开门见山,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但我们都拒绝了。为什么?因为桑菲值钱!我们有完整的生产线,熟练的技术工人,还有好几个专利”
“据我们了解,贵厂已经停工两个月了。”
林森打断他,语气平淡,“工人工资拖欠了三个月,供应商的货款也有一年没结清。”
吴启明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这只是暂时的资金周转问题。只要有人接手,注入资金,马上就能恢复生产!我们手里还有几个订单呢。”
“我们能看看工厂吗?”
文嫣儿突然问。
吴启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当然,当然!我带各位参观参观。”
他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工厂车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不过机器都还比较新,但奇怪的是,此刻竟然有几十个“工人”在忙碌。
机器在运转,流水线上有产品在移动,焊枪冒着火花。
“看,我们一直在坚持生产!”
吴启明声音洪亮,手臂一挥,“这些都是我们的骨干工人,技术一流!”
林森扫视着车间。
文嫣儿则缓步走到一条生产线旁,仔细观察。
她发现,那些“工人”的动作生疏,有的人连工作服都不合身;
机器虽然运转,但发出的声音不正常;
流水线上的手机外壳有明显的瑕疵,却没人挑出来。
“吴总,”
文嫣儿转身,声音冷静,“这台st贴片机,指示灯显示的是待机状态,并不是在生产模式。”
吴启明的笑容再次凝固。
文嫣儿继续往前走,指着另一台设备:“这台注塑机温度显示只有120度,而生产手机外壳需要至少220度。
这些产品是怎么成型的?”
车间里的“工人”们动作慢了下来,有人偷偷看向吴启明。
“还有,”
文嫣儿从流水线上拿起一个手机外壳,“这个划痕明显是人为制造的旧伤,不是生产过程中产生的。
吴总,您这场戏,演得不太专业。”
吴启明的脸涨红了,他搓着手,几次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他妈的!你们这帮崽子,让你们演个戏都能露出这么多马脚,废物!
一群废物!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吴启明关上门,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林总,文总,我也是没办法啊厂子走到今天这地步,我也不想。
可这上千号工人要吃饭,供应商要结款,银行天天催债”
他开始揉眼睛,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二位是有实力的人,林总您的事迹我都听说了,每年拿五个亿帮助贫困学生,给中学开免费食堂,为山区修路建学校您是好人,大善人!
我们中大的骄傲,史上第一个理科满分状元,还创下了十亿班费的传奇”
吴启明抬头,眼睛泛红:“对您来说,收购我们这个小厂子,不就是举手之劳吗?您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活下去了。”
林森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文嫣儿则微微皱眉。
“您开个价吧。”
林森终于开口。
吴启明精神一振,身体前倾,双手握在一起,手指不自觉地绞紧:“林总爽快!这样,我也不多要,一个亿!只要一个亿,整个厂子就是您的了,包括地皮、设备、专利,还有现有的订单”
他说“一个亿”时,声音微微上扬,眼睛紧盯着林森的反应。
文嫣儿冷笑一声:“吴总,你这是在开玩笑。
根据我们的评估,桑菲的净资产不超过两千万,还欠着至少三千万的外债。
你要一个亿?!”
吴启明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文总,账不能这么算。我们有品牌价值,有技术积累”
“品牌价值?”
文嫣儿打断他,“桑菲去年市场份额不足05,今年已经归零。
技术专利大部分已经过期,剩下的两项也在去年被判定侵权,正在诉讼中。吴总,您觉得这些值八千万?”
吴启明额头冒汗,他松了松领口:“那八千万?林总,八千万对您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您一个慈善项目就”
“慈善是慈善,商业是商业。”
林森平静地说,“三千万,包括承担所有债务。”
吴启明猛地站起来,又意识到失态,慢慢坐回去:“三千万太少了林总,您再加点。五千万,五千万怎么样?”
他说“五千万”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焦虑的表现。
“三千五百万。”
林森说,“这是我们的最终报价。”
吴启明摇头,表情痛苦:“林总,我真的没办法交代最少四千五百万,不能再少了。”
他的身体向前倾,几乎要越过桌子,这是一种施加压力的姿态。
文嫣儿看了眼林森,林森微微摇头。
“吴总,看来我们今天很难达成一致。”
林森站起身,“我们的报价有效期到本周五。如果您改变主意,可以联系文总。”
吴启明也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硬取代:“林总,您再考虑考虑!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低了!您这么有钱,不在乎多出一点吧?这对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我们走吧。”
林森对文嫣儿说,径直向门口走去。
吴启明追到门口:“林总!四千万!四千万总可以了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林森没有回头,文嫣儿和小杨跟上,赵刚走在最后,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关上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桌上。
走出办公楼,阳光刺眼。
工厂大院里,几个真正的工人模样的人蹲在墙角抽烟,看到他们出来,投来复杂的目光。
上车前,林森回头看了眼这座破败的工厂。文嫣儿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他觉得你是个人傻钱多的学生。”
“我知道。”
林森拉开车门,“让他再急两天。周五之前,他会打电话的。”
奔驰s600驶离工厂,扬起一阵灰尘。
后视镜里,吴启明站在办公楼窗前,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车内,文嫣儿看向林森:“你真的只出三千五百万?”
“实际上,三千五百万都高了。”
林森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但我们需要这个厂子的生产资质和部分设备,他会接受的。”
“如果他坚持不松口呢?”
“那就找下一家。”
林森语气平静,“鹏城不止他一家濒临倒闭的手机代工厂。
慈善是慈善,但生意场上,情绪不能代替理性判断。”
文嫣儿嘴角微扬:“那个全国理科状元,现在谈起生意来,可一点不像十九岁的大学生。”
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更不能把我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