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仙帝的绝情道侣 > 第28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8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1 / 1)

推荐阅读:

卯时三刻,绝情谷东谷口。

往日此时,晨雾应是乳白轻纱,带着草木清气。可今日的雾,却透着一种浑浊的灰黄,沉甸甸地压在哨塔与拒马之上,仿佛吸饱了远方荒原的尘土与硝烟。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数十丈外临时增设的警戒桩上,悬挂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骸,在湿冷的空气中缓缓晃动,那是昨日试图趁夜摸进来的散修和血煞门探子,被巡逻队斩杀后悬尸示警。

血腥气混着雾气的土腥味,钻进每一个值守弟子的鼻腔,令人作呕,更令人心悸。

哨塔上,两名器堂弟子紧握着手中的制式长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身上崭新的玄甲在雾气中泛着冷硬的光,甲片上还带着淡淡的防护符文流光,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安全感。年纪稍小的那个,嘴唇微微哆嗦着,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雾外那片死寂的荒野,仿佛那里随时会冲出择人而噬的妖魔。

“看什么看!盯紧阵眼!”旁边的年长弟子低喝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他自己却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悬挂的示警玉符——一旦捏碎,意味着最紧急的敌袭。

“王师兄外面,到底来了多少人?”年轻弟子声音发颤。

“谁知道。”王师兄啐了一口,“阴傀宗的杂碎,血煞门的疯子,五毒教的毒虫,还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散修乌泱泱的,跟蝗虫一样。昨天后半夜,西边‘沉剑泽’那边也传来警讯,好像尸鬼道的行尸也摸过来了妈的,这阵仗,百年未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昨天议事堂那边吵翻了天,李副堂主要带人杀出去,被孙长老压下来了。现在这局面唉。”

一声叹息,道尽了谷内普遍的低沉与迷茫。

强硬出击?怕中了调虎离山,怕内部空虚被人捅刀子。固守待援?援在何方?黑雾泽那些势力巴不得绝情谷垮掉,周边其他宗门也多是隔岸观火。至于彻底清查内部、平息匿名信风波在这外敌环伺、刀剑抵喉的时刻,谈何容易?

绝情谷就像一艘行驶在暴风雨前夜的海船,外部是越来越高的恶浪,内部是吱呀作响、不知何时会崩断的龙骨,而船舱里,水手们还在互相猜忌,争夺着所剩无几的淡水和食物。

压抑。

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压抑不仅笼罩在边界,也弥漫在谷内每一个角落。

巳时,器堂库房区。

往日喧嚣的锻造声、搬运声、核算声,此刻都低了许多。弟子和执事们行色匆匆,眼神躲闪,交谈也压得极低,仿佛害怕稍大的声响会引来什么不测。匿名信风波中倒下的孙执事,以及“意外”昏迷的李执事,像两片浓厚的阴影,笼罩在器堂上空。谁也不知道,下一封匿名信会指向谁,下一次“意外”会发生在谁身上。

库房深处一间密室内,吴长老正对着几名心腹执事发火,脸色铁青:“查!给我查清楚!李师弟昏迷前到底见了谁,收了什么东西!还有,废料场那些‘蚀心蛊’的残余,究竟是孙茂自己弄来的,还是有人栽赃!器堂不能再乱下去了!”

一名执事战战兢兢道:“长老,戒律堂和守静阁已经介入,我们私下再查,会不会”

“等他们?”吴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等他们查清楚,器堂早就被刮掉三层皮了!现在外面那些混蛋盯着,内部还有人捅刀子,再不把自家篱笆扎紧,器堂就是第一个被啃光的骨头!”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匿名信不仅指向具体的人,更动摇了器堂整个管理层的威信和凝聚力。资源调配开始出现迟滞,一些需要合作的任务也因互相提防而效率低下。这种从内部开始的腐蚀,比外部的刀剑更让人恐惧。

与此同时,丹堂。

韩长老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一份损耗清单。几种关键疗伤和回复灵力的丹药,消耗速度比预估快了三成。一部分是供应给了边界巡逻和值守弟子,另一部分则是在匿名信引发的内部审查和人员调动中,“意外”损耗或“不知所踪”了。

“有人在囤积物资,或者准备后路。”韩长老对身旁的丹堂首席弟子低语,声音冰冷,“传令下去,所有核心丹药的领取,必须由我亲自批核。另外,秘密启用‘乙字’丹库,将三成储备转移进去。记住,避开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最近和执法堂、幻音峰走得太近的家伙。”

猜忌的链条一旦开始转动,便再也停不下来。丹堂开始防备其他堂口,器堂在自查中变得排外,执法堂因赵铁之事内部气氛诡异,连一向清高的幻音峰,也因周青的牵连而风声鹤唳。各堂之间的合作与信任,降至冰点。

午时,膳堂。

往日热闹的用餐时间,此刻却显得异常安静。弟子们按照各自堂口聚坐,彼此之间泾渭分明,连目光接触都带着警惕。低声的交谈也多是关于边界又死了多少人,哪个师兄突然被带走调查,或者对即将到来的“证道大典”的恐惧与猜测。

“听说祭品人选已经定了。”一个剑阁弟子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同伴说,“是药堂那个苏晚晴。”

“剑心通明啊可惜了。”同伴摇头,“上了绝情崖,九死一生。不过,或许真能引动剑尊传承呢?那咱们宗门就有救了。”

“救?”另一桌一个器堂弟子冷笑插嘴,声音稍大,引来周围一片侧目,“引动了又怎样?传承能给咱们这些普通弟子?怕是便宜了那些长老和真传!现在这局面,说不定就是某些人为了逼出传承,故意搞出来的!”

“你胡说什么!”剑阁弟子怒目而视。

“我胡说?你看看现在这谷里,像是有救的样子吗?”器堂弟子豁然站起,激动道,“外面是狼,里面是鬼!咱们这些底下人,不就是耗材吗?大典祭品是耗材,边界防守是耗材,哪天内部清洗,咱们还是耗材!”

“住口!”有执事厉声喝止。

那器堂弟子喘着粗气,在周围或愤怒、或冷漠、或同情的目光中,重重坐下,将头埋进臂弯。膳堂重归寂静,但那寂静之下,一股混杂着绝望、愤怒、麻木的暗流,却在无声涌动。

底层弟子看不到高层的博弈与算计,他们只看到日益增加的伤亡,越来越紧张的物资配给,以及无处不在的猜疑目光。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正在迅速熄灭。

申时,药堂后山。

与外界的压抑喧嚣截然不同,这里依旧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平静。凌玄正在给几株“凝神草”松土,动作不紧不慢。苏晚晴在远处的空地上练剑,秋霜剑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剑光如雪,带着斩断一切烦扰的决绝。

墨离的伤势在刘医修的精心调理和凌玄暗中提供的丹药辅助下,已好了大半,此刻也能下地行走,站在廊下看着院中景象,眉头却始终紧锁。

“外面已经快炸锅了。”墨离走到凌玄身边,低声道,“边界冲突每日不下十起,虽然都是小股试探,但频率越来越高。内部匿名信虽未再出现,但各堂自查和互相防备已经严重影响了运转。弟子间怨气很大,对‘大典’的恐惧和抵触情绪在蔓延孙长老和赵长老的压力,恐怕已经到了极限。”

凌玄放下小锄,拍了拍手上的土:“极限了好。不到极限,有些人不会下决心,有些脓包也不会自己破开。”

“师弟,你究竟在等什么?”墨离忍不住问,“等外部势力总攻?等内部彻底崩溃?还是等”他看了一眼远处练剑的苏晚晴,没说完。

“我在等‘势’成。”凌玄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目光平静地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外部的压力,内部的猜忌,底层的怨气,高层的焦虑,还有某些藏在最深处的‘东西’的躁动。所有这些,就像一根根越绷越紧的弦。现在,它们已经绷到了极致。”

他甩掉手上的水珠,转身看向墨离和走过来的苏晚晴:“崩断的时刻,快到了。而我们要做的,不是在弦断时被绞进去,而是在弦断的瞬间,握住那把最锋利的‘弓’,射出早就准备好的那支‘箭’。”

“箭?”苏晚晴收剑入鞘,气息平稳。

“一支能射穿迷雾,让所有人——无论是外面的狼,还是里面的鬼——都看清‘真相’的箭。”凌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一支能打破僵局,将棋局彻底掀翻的箭。”

他抬头,望向阴沉沉的、仿佛压到头顶的天空。浓云翻涌,隐有闷雷滚动。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凌玄轻声念道,“接下来,该是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时候了。”

他走回屋内,取出两套夜行衣,一套递给墨离,一套自己收起:“墨师兄,你伤势未愈,不必参与行动,但需要你坐镇药堂,利用你的渠道,在我们行动开始后,将几条特定的消息,以最快速度散播出去——目标,黑雾泽的‘血手’、‘蛇婆’,以及谷内戒律堂、执法堂的特定人物。”

他又看向苏晚晴:“晚晴,今夜子时,随我出一趟谷。”

“去哪里?”

“去给那些焦躁不安的‘客人’们,”凌玄眼中幽光闪烁,“送一份‘大礼’,也去取一点我们需要的‘东西’。”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礼,取什么东西。但墨离和苏晚晴都未再追问。他们从凌玄平静的外表下,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磐石的决断,以及潜藏其下的、足以撕裂当前这令人窒息僵局的力量。

夜幕,再次缓缓降临。

绝情谷的灯火,在浓雾与黑暗中显得稀疏而黯淡,如同风浪中飘摇的渔火。

边界上,巡逻队的脚步声更加沉重,示警的焰火不时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荒野上影影绰绰、蠢蠢欲动的黑影。

各堂口内,烛光下的面孔大多写满疲惫、警惕与不安。

守静阁中,孙长老与赵长老相对无言,面前摊开着最新的伤亡报告与物资损耗清单,还有一份关于“断尘崖灵压出现周期性微弱紊乱”的密报。

断尘崖下,玄冰静室依旧死寂,但环绕其外的灰雾,翻滚的幅度似乎比前几日更明显了些,如同巨兽沉睡中逐渐急促的呼吸。

所有的线,都绷到了极限。

所有的矛盾,都堆积到了顶点。

所有的目光,都在黑暗中窥探、等待。

只差一颗火星。

或者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

凌玄站在药堂后院的阴影中,望着漆黑如墨的天际,指尖拂过袖中那枚改良过的、近乎透明的微小留影石。

火星,已经握在手中。

闪电,即将破空而出。

山雨欲来。

而他和他的剑,已准备好——

迎接那场注定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