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刚副校长上完课,夹着三角板、量角器等学具,迈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办公室。
他的脸上洋溢着授课后的满足,那笑容如同春日绽放的花朵,透着一股愉悦的气息。一进门他便开始整理有些凌乱的桌面,动作娴熟而自然。
汪刚副校长恳切地看向正在全神贯注批阅学生作文的田春禾,声音不大但透着几分急切,仿佛那事儿刻不容缓。
“田副校长,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老婆以前在乡镇派出所工作的时候有个同事,他有个侄子,可机灵可爱了。
这孩子下期就该上一年级啦,他家人特别希望能让孩子来咱们学校读书呢!田副校长,你可得帮我在咱们这儿留个学位啊!”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仿佛田春禾就是他的救星。
田春禾手中的笔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纠结和无奈。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汪副校长啊,你又不是不了解官校长。上次开教师大会的时候,虽然他嘴上说招生的事儿由我全权处理,可会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那语气严肃得很呢。
她特意强调,我就只负责登记报名信息,真正的审批大权,尤其是转进转出学生这些事儿,都得他说了算。我要是私自给你留了学位,这事儿要是被他知道了,可就麻烦大了。
我也很想帮你,但是真的没办法啊。你还是得找官校长说说,只有他点头了,这事儿才稳妥啊。”田春禾的声音里透着无奈,眼神中满是歉意地看着汪刚副校长。
汪刚副校长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他陷入了沉思。
汪刚副校长略微思索了会对着田春禾道:“哎!我们三位副校长真是遇着奇葩校长了,官校长他怎能这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难道他不懂?我看还是他那疑心病和权位欲作祟吧!难怪我们开展工作举步维艰!”汪刚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愤懑和无奈,眼神中透露出对未来工作的担忧。
田春禾望着汪刚副校长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汪副校长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找官校长去了。
下课铃声悠悠消散,那余音宛如轻柔的丝线,在校园的空气中袅袅缠绕。田春禾抱着书本,连续两节的授课让她的身形被疲惫悄然笼罩,她步伐略显沉重地从课堂走出。
就在这时,她手机铃声如突兀的音符,骤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她赶忙停下脚步低头看去,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丹丰镇政府李主任的来电。
“李主任,您好啊!”田春禾迅速接起电话,尽管身体满是疲惫,但脸上还是瞬间堆满了礼貌的笑容,声音里透着热忱,仿佛疲惫从未存在过。
电话那头,李主任客气的声音传来:“田春禾校长啊,我有个事儿想拜托你。我亲侄子,他爸妈都在外面打工,现在住我家呢!我爱人照顾他和我女儿。
我家离你们石桥实验学校就500米,可这孩子户籍不在你们招生区域,你看能不能帮忙留个学位啊?”李主任的话语中满是恳切。
田春禾心中微微一动,脑海中如闪电般迅速闪过在丹丰学校时李主任等镇领导给予的诸多帮助,那些温暖的画面一一浮现。
她连忙说道:“李主任,我在丹丰学校能得到您和其他领导那么多的帮助,学校发展也离不开你们的支持,我肯定会尽力向官校长争取的。”话语间满是田春禾的真诚与担当。
挂了电话,田春禾抱紧书本,脚步匆匆地径直往官校长办公室赶去。
官校长正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电脑屏幕,那专注的神情仿佛被屏幕里的内容深深吸引,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田春禾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向官校长汇报了丹丰镇政府李主任的请求。
官校长沉默了许久,随后才微微点了点头:“你先把孩子信息搜集造册,以后再说。”说完他又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已然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田春禾无奈,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她停了片刻始终不见官校长抬头便转身离开返回办公室。
田春禾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着手搜集丹丰镇政府李主任亲侄子的信息。她仔细地记录下孩子的姓名、年龄、兴趣爱好等各项内容。
完成纸质信息的整理后,田春禾又一丝不苟地将这些内容录入电脑,精心制作成一份完整的电子信息档案。
她反复核对,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数字都仔细确认,确保信息准确无误后,才郑重地将其发送到官校长的手机上。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田春禾轻舒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承载着他所有的期待。
时光缓缓流逝,招生报名工作终于落下帷幕,校园里似乎也随之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田春禾精心整理好一、七年级新生名册和转进转出学生信息表,每一份资料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她的办公桌上,犹如排列有序严阵以待的士兵。
她将桌面资料有序捡起装订成册,脚步急促地朝着官权校长的办公室走去。她心中默默祈祷着能为李主任侄子的事争取到一个好结果。
走进官校长办公室,田春禾将资料轻轻递交给官校长,随后特意翻到丹丰镇政府李主任侄子的那页信息,语气中满是期待地说道:“官校长,截至今日,学位还有些学位空缺,您看李主任侄子这事儿,还得麻烦您费心落实一下呀。”
官校长原本握着鼠标的手猛地停住,阴阳怪气地说道:“丹丰学校年年评为市级优秀学校,李主任还非要把他侄子塞进来?他怎么不安排到自己身边的学校?”
田春禾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诧之色。但他还是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与委屈,努力挤出微笑,语气礼貌且恳切地说。
“官校长,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通融一下吧。我在丹丰学校当校长时,镇领导们对我关怀备至,对学校发展也是全力支持。
我刚离开一年,这点忙都帮不上,以后我在镇领导们面前可怎么抬头啊?您也是校长,一定能理解我的难处吧?”
然而官校长却丝毫不为所动,脸色阴沉得仿若暴风雨来临前墨色浓重的天空,以不符合招生政策为由,严词拒绝了田春禾的请求。
田春禾的笑容渐渐凝固,眼中泛起了晶莹的泪花。他苦苦哀求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期盼,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最终她只能含着热泪,失落地转身走出官校长办公室。
田春禾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走廊,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难过。她颤抖着双手拨通了李主任的电话,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李主任,实在不好意思,我没能力说服官校长。您先等等,我去请示镇教管中心领导,看看能不能解决孩子入学的问题。”
电话那头李主任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的声音满是愕然和失落,但他还是一个劲地说着感谢田春禾的话。
田春禾听着脸上火辣辣的,羞愧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结束与李主任的通话后,田春禾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独自坐在办公桌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如同铅块一般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眼神中满是难过与失落,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丹丰镇领导们那一张张亲切的面容。那些对她个人嘘寒问暖,对学校发展不辞辛劳,全力帮助的画面如电影般一帧帧闪过。
每一个回忆的片段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他的心,让他越发难过。
突然田春禾眼前一亮,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拿起电话,拨通了镇教管中心邓志华主任的号码。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礼貌,她简明地叙述了丹丰镇李主任侄子想在学校就读一年级却被官校长拒绝的事情。
田春禾满是期待地恳求道:“邓主任,现在学校还有学位空缺,您看能不能由教管中心和镇政府帮忙解决一下呢?”
电话那头邓主任毫不犹豫地回答:“田副校长,你先等等,我马上向分管教育的袁镇长汇报。”
没过多久邓主任的电话再次打来,他告知田春禾可以通知李主任带着侄子直接去镇教管中心报到注册。
田春禾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满心欢喜地急忙拨通李主任的电话。
“李主任,孩子入学的事儿有着落啦!您可以带着他去镇教管中心报到注册了。”田春禾兴奋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李主任却没了以往的热情,只是淡淡地说着感谢的话语,随后低声说了句:“不用了,他侄子入学的事由其他人找官权校长已经落实了。”
听到这话田春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倍感尴尬至极。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整个人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