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念头在陈洛脑中飞速闪过，但他面上却没露丝毫痕迹。
他平静地看着张寒，其目光仿佛要将张寒内心看穿一般。
张寒微微躬身站立，身体下意识绷紧。
陈洛的目光，给了他极大的压力，让他心中生不出任何跟陈洛玩儿心机的念头。
“你与老夫说这些，究竟有何用意？”陈洛淡淡地问。
事实上张寒的用意，他已经猜到了。
无外乎就是想求他出手相助，帮他完成授箓，让他能够正式开始修行而已。
果不其然，张寒猛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直挺挺地跪下，以额触地，对陈洛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大礼。
“晚辈想求前辈出手，助晚辈得授法箓，延续道途！”
陈洛目光微垂，看着伏地不起的张寒，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哦？老夫为何要帮你？就因你是龙虎山张家的后人？莫不是你以为，天下修正一法门者，皆需听命于你龙虎山祖庭？”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带着明显的敲打意味。
张寒神色大变，连忙抬起头，急声解释：“前辈息怒！晚辈绝无此意！”
“晚辈绝不敢有半分胁迫前辈之心，事实上如今的龙虎山天师府，与我们这一支张家关系早已疏远，甚至可以说，已经没多大实质性的关联了。”
“哦？” 陈洛有些好奇，“你张家传承千年，怎会突然”
话说一半，陈洛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世好像看到过相关新闻。
第六十三代天师，似乎是去了
陈洛立刻摆了摆手，打断了正准备解释的张寒。
“好了，不必与老夫多说。你们家族内部的变迁，老夫并无兴趣了解。”
“是。”
张寒应了一声，已经到了嘴边的话，赶紧又咽了回去。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虔诚地看着陈洛：“如果前辈愿意为晚辈主持授箓，晚辈愿意拜入前辈门下，终生侍奉！以此身此心，偿还前辈引道之恩！”
“为了证明诚意，晚辈愿意在授箓之时，焚烧奏表，上告三清祖师，祈请苍天为证。
一旦拜入前辈门下，余生必谨遵师命，恪守门规，尽心竭力侍奉师尊，绝无二心，永不背离！
若有违逆，甘受天道雷殛，三灾加身，所授法箓即刻溃散，魂魄永堕丰都，万劫不复亦无悔！”
张寒这番话说得极为严肃郑重。
陈洛看张寒的目光，也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对于修符箓之道的人来说，“授箓”是修行的起点，也是与天地联系最紧密的时刻。
在“授箓”时，以焚烧“奏表”的形式，将誓言承诺上达天听，其分量重如山岳！
这几乎等同于签订了一份受天道背书的“契约”。
一旦违逆，必遭天谴。
陈洛有些心动了。
张寒出身于龙虎山张家，对于各种修行秘辛，他了解的肯定比一般人要多。
就算有他不了解的事情，可供他打听的渠道，查询的典籍，也肯定比一般人多。
“你想好了吗？一旦焚烧‘奏表’，上告了三清祖师，一切可都没无法再违逆了。”
“请前辈放心，晚辈已经想好了！”张寒一脸坚决地回答。
陈洛沉吟片刻，最终取了一枚雷击木制作的护身符递给张寒。
“你拿着这枚护身符去找老夫的亲传弟子陈洛，他看到这枚护身符后，会收你为徒，并为你授箓。
若是洛儿他为你授箓失败，老夫再亲自为你主持授箓。”
张寒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接过护身符。
他看着手里的护身符，脸上露出些许迟疑之色。
他想拜的是眼前这位神通广大的“高人”，而不是“高人”的亲传弟子。
但“高人”都已经做出了安排，他也不好违逆。
不过很快张寒就想通了，他的核心诉求是“授箓”。
只要能够得授法箓，那么拜谁为师，本质上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想通以后，张寒立刻行礼高呼：“弟子谢师祖恩典！”
这一声“师祖”，叫得干脆利落，已然将自己摆在了徒孙的位置上。
“先别急着叫‘师祖’。” 陈洛伸手虚扶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张寒托起，“一切等你得授法箓，正式拜师之后再说。”
张寒连忙称是，垂手而立，态度愈发恭谨。
陈洛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似随意地问：“对了，依你所知，当下国内外，如九菊一派那样的修行势力，大致是个什么局面？实力对比如何？”
张寒略作思索后回答：“回前辈，若论人数规模、组织严密程度，各国各地区的势力或许各有千秋，有些甚至潜藏极深。
但若论道行据晚辈了解，应该都还在一个相对初级的阶段，差距不会太过悬殊。
毕竟‘真炁’重现，也仅仅是近十年左右的事，时间太短了。
纵然有些势力通过供奉野神邪祟，提前踏入了修行一途。
在具体的修行方面，他们也还需要重新适应和摸索。”
“其他修行势力，对我们的态度怎么样？”陈洛问。
“基本都不太友好。”张寒语气有些凝重，“我们华夏是诸多修行法脉的发源地，传承最为久远，体系也最完整。
受战乱影响，目前有很多传承散落民间。
这些传承对于国外势力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因此近些年来，境外势力一直在通过各种渠道潜入。
他们四处搜寻与修行相关的一切事物，例如古籍、法器、墓穴、遗迹线索等等。”
“此外，湾岛和香江两地，也有不少人和势力，在不遗余力地寻找各种修行传承。
总得来说，国内这方面面临的压力很大。”
张寒刚说到这里，那边武正阳和苏小小结束了谈话，一同走了过来。
苏小小来到陈洛面前，盈盈一礼，姿态端庄，语气恭敬：“多谢前辈开恩，带他们前来相见，晚辈感激不尽。”
她之前都是称呼陈洛为“主人”，此刻改口“前辈”，并非是她自主意识所为，而是陈洛作为这片空间的主宰，用念头影响了她的认知。
陈洛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苏小小识趣地再次行礼，然后身影变淡，消失在黑色土地里。
武正阳也上前，对陈洛郑重抱拳，言辞恳切地再次感谢陈洛让他见到苏小小，了却一桩心愿。
并表达了将来若有机会，定当回报的意愿。
陈洛只是淡淡应了声，表示知晓。
随即，他心念微动。
武正阳和张寒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二人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陈洛没再理会他们，准备等现实世界天亮后，再找个合适且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将两人“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