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得到丫鬟禀报的柳氏和苏知微也跌跌撞撞的从内院赶来。
柳氏发髻微乱,脸上带着这几天寝食难安的疲倦。
在看到苏世昌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下子软倒下去,被身旁的苏知微和丫鬟死死搀扶住。
“相相公”柳氏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她推开搀扶,踉跄的扑上前去。
双手微颤的想要去摸苏世昌的脸却又不敢,深怕这只是一场梦。
苏世昌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妻子和儿女,同样是眼眶红红。
他强忍着泪水,张开双臂,将扑上来的家人们紧紧搂住。
“回来了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一家四口抱头痛哭,这哭声中带着后怕和狂喜,以及无尽的委屈。
连日来的担忧和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幸福,冲击着他们几乎站立不稳。
府上的仆从们也都纷纷围拢过来。
抹眼泪的抹眼泪,傻笑的傻笑,整个苏府的氛围一瞬间换了新天。
秦落依站在一旁,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也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轻轻的吸了吸鼻子。
而陆宽,他则悄然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别院之中。
别院幽静,与前院的喧闹恍如两个世界。
陆宽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一个背对着自己坐在石桌前的纤瘦背影。
“玲儿”
他轻轻呼唤了一声,那背影的肩膀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小丫头转过头来,小脸上带着疲态,甚至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很显然,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小妮子怕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少爷”
丫头在看到陆宽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小跑过来,幼鸟入林般投入了陆宽的怀抱里,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没事儿了”
陆宽一脸宠溺的微笑,抬手揉着小妮子的脑袋。
玲儿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半晌之后,丫头才终于舍得松手,抬头笑着开口。
“少爷,您肯定累了吧,我这就给您打洗澡水去”
“这么多天在外头,肯定没办法好好洗澡,回来了,一定得要舒舒服服的泡一个。”
一边说,丫头便立马精神十足的开始去准备。
陆宽也没有阻拦,只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哪怕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这些天不眠不休的忙碌,他多多少少也的确是有些疲惫了。
可他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准备休息一下的时候。
院门突然被人“哐当”一声推开。
苏洹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顶着那副又哭又笑的滑稽表情,他冲到陆宽面前。
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给跪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姐夫救了我爹一条狗命!”
陆宽嘴角抽搐,一脸嫌弃,“赶紧起来,像什么样子!”
苏洹却不管这些,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笑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姐夫,您真是我亲姐夫!”
“不!您就是我再生父母啊”
“您把我爹救回来了,我就又可以当我的逍遥大少爷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坐到了陆宽身边,继续道。
“您是不知道啊,这半个月的时间,家里的那些个破生意,差点儿没把我给累死!”
“看账目,见掌柜,还要去催债”
“我头都要炸了,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说到这里,他顿时又眉飞色舞起来。
“不过现在好了,我爹回来了,我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他笑的得意忘形,手舞足蹈,看样子这些日子真的是被折磨的不轻。
陆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开口。
“我看你就应该多锻炼锻炼,苏家的产业,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别呀姐夫,我真不是那块料,我就适合吃喝玩乐”
说到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连忙改口。
“不是,我就适合跟着姐夫您学本事,强身健体那种也行!”
很显然,这小子非常害怕陆宽觉得他是个废物,然后将他“逐出师门”。
陆宽懒得跟他掰扯,“你来我这,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哦对了!”
苏洹一拍脑门,“我娘说了,今天晚上设宴,庆祝我爹平安归来”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感谢您和秦姐姐的大恩大德!”
“姐夫,您一定得来啊,您是主角!”
闻言,陆宽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有些疲累,想要休息”
“回去告诉你娘,心意领了,吃饭就算了”
苏洹还想劝,但看陆宽的神色淡漠,确实没什么兴趣,也就没有再勉强了。
“那那好吧,姐夫您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弟我一定随叫随到!”
他知道自己这个姐夫脾气古怪,本事又大的吓人,不敢再多啰嗦,直接告退。
等苏洹走后,玲儿也已经打好了热水。
陆宽进入房间,笑着开口,“你去休息吧,不用伺候的。”
玲儿点头,虽然她是很想伺候的。
但少爷自从上次昏迷醒来之后,性格就变了,自那以后就没有了让人伺候洗澡的习惯。
等到玲儿乖巧的退出去,关上门后。
陆宽这才褪去衣物,浸入温热的水中。
那一瞬间,仿佛连日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背靠在桶壁上,缓缓闭目,似乎是在冥想。
片刻后,他手掌从水中抬起,随意一翻,一枚玉佩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那枚玉佩质地温润细腻,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上面雕刻的纹路极为精美,麒麟踏云,昂首睥睨。
这是他在饮马川龙骧堂,那间软禁苏世昌的房间里拿来的。
在回来的路上,陆宽也曾和苏世昌聊起过他这些天的遭遇。
那些绑架他的人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图财,而是要扶持苏家。
当然了,这种扶持绝对不可能是无偿的。
相当于是养一只下蛋的鸡,养肥了才好下蛋。
但是,等到这只鸡没办法再下蛋的时候,主人家自然也不可能还留着它。
至于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苏世昌其实根本就没有机会知道。
但是,他不知道,不代表陆宽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