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的阳光,总是带着一股慵懒的甜香。
司徒樱在一片薰衣草的芬芳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了沈冰悦那双含笑的金眸。
“早。”沈冰悦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听得司徒樱耳朵有些发痒。
她没说话,只是往沈冰悦怀里蹭了蹭,像只还没睡醒的猫。
“饿不饿?”沈冰悦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去做早餐。”
司徒樱一下子就清醒了,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怀疑。
让一个连全自动咖啡机都要研究半天的人去做早餐?司徒樱觉得,她可能需要提前给消防队打个电话。
“我会的。”沈冰悦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有些不服气地捏了捏她的脸,“我昨晚看了一晚上的教程。”
看着沈冰悦信心满满地走进厨房,司徒樱终究还是没忍心打击她,只是悄悄地跟在后面,准备随时冲进去救火。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场灾难。
“这个蛋怎么不听话?”沈冰悦拿着锅铲,对着平底锅里已经煎成一坨黑炭的不明物体,眉头紧锁。
“糖……盐……哪一个是糖?”她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罐子,陷入了沉思。
“面包机为什么会冒烟?它坏了吗?”
司徒樱靠在门框上,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冰悦猛地回头,看到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脸颊瞬间就红了,手里还举着那把沾着蛋液的锅铲,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很生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可爱气息。
“不许笑!”她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吼。
“好好好,不笑。”司徒樱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锅铲,熟练地关掉了冒烟的面包机,顺手将那盘黑炭倒进了垃圾桶。
“我的女王陛下,厨房这种地方,还是交给我吧。”司徒樱一边重新打着鸡蛋,一边调侃道。
沈冰悦从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闷闷地说:“我只是想给你做顿饭。”
那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委屈。
司徒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关掉火,转过身,捧着沈冰悦的脸,认真地亲了一口。
“你陪着我,就是最好的一餐了。”
一句话,成功地安抚了炸毛的女王。
沈冰悦的眼睛亮晶晶的,抱着她不肯撒手,像个讨到糖吃的大孩子。
“小樱,我们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她将脸埋在司徒樱的颈窝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恋。
“好,一辈子都这样。”司徒樱笑着回应,心里一片温暖。
吃过司徒樱做的爱心早餐,两人手牵着手在别墅外的薰衣草花海里散步。
“下部戏,张导给了一个本子,是个国际大制作,我想试试。”司徒樱说起工作,眼睛里闪着光。
“好。”沈冰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把那个制作公司买下来,让他们把最好的资源都给你。”
司徒樱哭笑不得:“不用这么夸张,我想靠自己。”
“你靠自己,我给你扫平障碍,不冲突。”沈冰悦说得理所当然,“我的妻子,必须站在最耀眼的地方。”
这份霸道的宠溺,司徒樱已经完全习惯了。
普罗旺斯的假期悠闲而又甜腻,像是浸在蜜罐里的梦。但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两人结束假期,低调回国。
魔都依旧是那副车水马龙、节奏快到让人窒息的模样。机场的空气都带着一股效率至上的冰冷味道,与普罗旺斯薰衣草田里慵懒的甜香截然不同。
司徒樱没有立刻投入工作,她的新戏《末代女皇》剧本刚到手,需要时间沉下心来揣摩角色。这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角色,一个在王朝末日里,从天真烂漫的公主,一步步蜕变为背负国仇家恨、心机深沉的女皇。其复杂性和深度,比她拿奖的那部文艺片有过之而无不及。她需要将自己完全沉浸下去,去感受那个女人的爱恨、挣扎与毁灭。
而另一边,沈冰悦一踏入沈氏集团总部大楼,便无缝切换回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冷面阎王”模式。
假期里那个会因为做饭失败而委屈巴巴、抱着司徒樱的胳膊求安慰的女王,仿佛只是司徒樱一个人的限定幻象。从迈巴赫后座下来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柔软和慵懒就被一种凌厉的锋芒所取代。挺括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她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金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绝对的权威。
此刻,沈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深海,空气稀薄到几乎能让人窒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魔都最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但窗内,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一块价值数十万的电子白板上,一条红色的亏损曲线刺目惊心,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季度的欧洲新能源项目,为什么会出现三个亿的亏损?”
沈冰悦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在在场每一个高管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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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哒、哒”声。那声音不大,却像死神的秒表,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冻结。
底下坐着的一众集团副总、部门总监,一个个西装革履,头衔响亮,平日里在各自的领域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却都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成为女王怒火的下一个目标。
负责该项目的副总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他感觉自己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
“沈……沈总,主要是因为……因为当地政策的突然变动,还有……还有竞争对手的恶意狙击……”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冰悦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比不笑时更让人胆寒。
“政策变动?你们的风险评估团队是做什么吃的?花几千万养着,就是为了在事后告诉我‘有风险’?”
“恶意狙击?被人打到家门口了才反应过来,市场部的反应速度是以年来计算的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手边一份厚厚的文件被她随手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砰!”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跟着心惊肉跳地一颤,仿佛那文件是砸在自己的头顶。
“我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来告诉我‘为什么会失败’,而是让你们去‘解决问题,创造胜利’!”
“三个亿!这不是三个亿的欢乐豆!是集团上万名员工几个月的薪水!”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想解决方案!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能让我满意的报告,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金眸扫过全场,所有人都读懂了那未尽的威胁。
——否则,就集体卷铺盖滚蛋。
高管们如蒙大赦,又如丧家之犬,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间低气压中心。
会议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沈冰悦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发痛的眉心。她讨厌这种感觉。这种除了司徒樱之外,所有人都是废物的感觉。那种无能的愤怒和巨大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而在另一边,云顶别墅。
司徒樱正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认真研读着剧本。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宁静而美好。
她读到一段女主角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的剧情时,忽然心中一动。
好像……自己还从没给工作状态下的沈冰悦送过饭。
在普罗旺斯时,她就想给沈冰悦做顿饭,结果对方非要自己逞强,搞出了一场厨房灾难。一想到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谈笑间让对手公司灰飞烟灭的女王,对着冒烟的面包机手足无措的样子,司徒樱就忍不住想笑。
一个念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不如,现在就去给她一个惊喜?
说干就干。
司徒樱放下剧本,光着脚跑进巨大的衣帽间。这个衣帽间几乎有她从前住的整个公寓那么大,一半是她的,一半是沈冰悦的。
她没有在自己的衣服里挑选,而是径直走到了沈冰悦那边。她踮起脚,从挂得最高的一排衬衫里,抽出一件纯白色的oversize真丝衬衫。
宽大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柔滑的布料贴着肌肤,像情人的抚摸。下摆刚好盖到大腿根部,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玩起了最经典的“下衣失踪”。两条笔直纤细的长腿,在空气中划出诱人的弧线,白得晃眼。
下面则配了一条纯黑色的百褶超短裙,走动间,裙摆飞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引诱。
清纯又性感,充满了少女的活力和一丝不易察明的小心机。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勾起了唇。不知道那个在公司里假正经的家伙,看到自己这身打扮,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当场失控?
光是想想,司徒樱就觉得很有趣。
她回到厨房,精心准备了午餐。主菜是沈冰悦最爱吃的糖醋小排,酸甜可口,每一块都裹满了浓郁的酱汁。又配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和一盅温补的汤。她将它们一一装在精致的多层保温盒里。
她拒绝了周秘书派车来接的提议,想把这个惊喜贯彻到底。自己戴上墨镜和口罩,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独自一人打车来到了沈氏集团楼下。
站在楼下,司徒樱仰头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摩天大楼。阳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芸芸众生。
这里,就是她爱人的帝国。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保温盒,走进了金碧辉煌、堪比五星级酒店的一楼大堂。
或许是她的运气不太好,今天前台当值的是个新来的接待员。小姑娘长得挺漂亮,但眼神里带着一股被大公司光环惯出来的傲气,看人时下巴总是抬得高高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司徒樱,虽然司徒樱戴着墨镜和口罩,但那身打扮和露在外面的皮肤、身材,还是让她立刻下了判断。
目光在司徒樱裸露在外的长腿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这身打扮,一看就是想来攀高枝、搏出位的小网红或者野模。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的声音公式化,带着程序般的冷漠。
“没有,我找沈冰悦。”司徒樱实话实说。
直呼她们大老板的名讳?
前台小姐眼里的鄙夷更浓了。果然是没见过世面、不知天高地厚的。
“抱歉,没有预约不能上去。”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沈总很忙,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这话里的刺,傻子都听得出来。
司徒樱也不恼,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沈氏的员工培训,还有待加强。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可配不上沈氏的门面。
就在她准备给周秘书打个电话时,一个油腻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小美女,想找沈总啊?”
一个头顶“反光”,挺着硕大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名牌西装,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一双绿豆小眼肆无忌惮地在司徒樱身上来回扫视,目光黏腻得像沾上了苍蝇。
“一个人可上不去哦。”男人自以为帅气地甩了甩头顶那几根稀疏的毛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焦黄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