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战马长嘶,人立而起。
李承乾猛地一勒缰绳,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前蹄高高扬起,在凉州城门前划出一道极其骚包的弧线,引得城门口那些胡商们一阵惊呼喝彩。
“三弟!想死哥哥了!”
李承乾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象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张开双臂,给了李恪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砰!”
肌肉与肌肉的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李恪被撞得后退半步,龇牙咧嘴地推开他:“大哥,谋杀亲弟啊?你这身板,现在跟头熊似的,撞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李承-干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洪亮,充满了自信与阳光,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阴郁太子的影子?
他上下打量着李恪,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小子也没闲着嘛,看着比以前结实多了。”
“那是自然,生命在于运动。”
李恪理了理被撞歪的衣领,目光越过大哥,看向他身后那支气势不凡的队伍。
随行的除了东宫六率的精锐,还有几个熟面孔——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杜如晦的长子杜构,都是太子伴读出身的文官。此刻他们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凉州城,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行了,别在门口站着了,风大沙多。”
李恪一揽李承干的肩膀,象是在长安时一样勾肩搭背,“走,弟弟给你接风洗尘!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尝尝咱们凉州特产的烤全羊,那味道,啧啧,长安吃不到的!”
“好!”
李承乾大笑着,跟着李恪往城里走,那亲昵的模样,不象是君臣,更不象是储君视察,倒象是两个逃课去网吧的熊孩子。
……
入夜,都督府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欢迎宴会正在举行。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沉闷的雅乐,只有大块的烤肉,大碗的美酒,还有那些热情奔放的胡姬舞娘。
李承乾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脱掉了那身沉重的铠甲,换上一身宽松的胡服,盘腿坐在主位上,左手抓着流油的羊腿,右手端着海碗大的酒杯,跟程咬金划拳划得不亦乐乎。
“六六六啊!老程你又输了!喝!”
“哈哈哈!太子殿下海量!俺老程服了!”
看着自家大哥那副比程咬-金还象土匪的豪迈模样,李恪欣慰地笑了。
这才是猛男该有的样子嘛。
“三弟,你这凉州……简直就是个金山啊!”
酒过三巡,李承-干借着酒劲,凑到李恪身边,压低声音,眼中闪铄着小星星,“刚才进城的时候我看了,那水泥路,那琉璃窗,还有那个什么‘不夜城’……乖乖,比长安还气派!你是怎么在几个月里弄出这么大阵仗的?”
“这叫基建,大哥。”
李恪给他满上一杯酒,一脸的高深莫-测,“基建带动就业,就业促进消费,消费拉动经济。只要钱流动起来,别说建一座城,建十座都行。”
“听不懂。”李承乾摇了摇头,然后嘿嘿一笑,露出了此行的真实目的,“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来学这个的。”
他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一脸解脱地说道:
“三弟,你是不知道啊,你在凉州这边逍遥快活,哥哥我在长安快憋疯了!”
“父皇现在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天天让我监国。那奏折堆得比我还高,看得我头昏眼花。还有那帮老头子,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念叨什么‘储君当稳重’,我连笑都不敢大声笑!”
李承-干说着,委屈得象个三百斤的孩子,“这次要不是借着‘慰问边军’的名头,父皇还不肯放我出来呢!他说什么……怕我跟你学坏了?”
“噗——”
李恪一口酒差点喷出来,“父皇这担心……还真挺有道理的。”
“去你的!”
李承干笑骂了一句,猛地灌了一口酒,长出了一口浊气,那张被酒精和兴奋染红的脸上,写满了“自由万岁”:
“不管了!反正出来了,这几天谁也别想管我!三弟,你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听说你还抓了个突厥公主当丫鬟?在哪呢?让大哥也开开眼!”
“大哥,这就叫专业了啊。”
李恪冲他挤了挤眼睛,打了个响指。
她今天也被迫换上了一身大唐宫女的服饰,但那股子野性难驯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她低着头,给李承-干倒酒,动作生硬,脸上写满了“老娘想捅死你”的杀气。
“大哥,给你介绍一下。”
李承干的眼睛瞬间直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勾人了。
“咳咳。”李承乾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太子的威严,结果一张嘴,差点把刚吃的羊肉喷出来。
“你……你好。”
李恪在一旁看得直乐。
自家大哥这憨憨样,看来这辈子是跟“风流”二字无缘了。
“大哥,别光看啊。”
李恪用骼膊肘捅了捅李承乾,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猥琐的语气说道:
“怎么样?这向导不错吧?你要是喜欢,弟弟帮你问问。草原上的姑娘都豪放,说不定还能给你当个侧妃,改善一下咱们老李家的基因呢?”
“你胡说什么!”
李承干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比煮熟的虾子还红。他连忙摆手,义正言辞地说道:
“三弟!休要胡言!为兄……为兄是正人君子!岂能被美色所惑?”
“再说了,我大唐女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那才是良配。这种……这种太野了,为兄降不住。”
“行行行,知道了,大哥你喜欢内在美,行了吧?”
李恪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再调侃两句。
突然。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城外响起,瞬间撕裂了宴会厅的喧闹!
“敌袭!!!”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
“殿下!大事不好了!城外……城外出现大批突厥骑兵!看旗号,是……是颉利可汗的王帐亲军!”
“什么?!”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碗“啪”地一声摔得粉碎。
颉利的亲军?
他们不是应该在百里之外的王庭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凉州城下?
“有多少人?”李恪脸色一沉,刚才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清楚!漫山遍野都是!至少……至少有三万!”
三万?!
整个大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凉州城内的守军,加之程咬金带来的援军,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五千人。
三万精锐铁骑,这是要……决战啊!
“保护殿下!”
程咬金一声暴喝,拔出腰间的横刀。
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乐师舞女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慌什么!”
李恪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红木桌案应声而裂。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慌乱的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还没塌下来呢!”
“程伯伯,立刻上城墙组织防御!所有将士各就各位!”
“老房!把咱们的‘秘密武器’都给本王拉上去!今天就让颉利那个老东西尝尝,什么叫科技的力量!”
布置完一切,李恪转过身,看向同样站起身来、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写满了兴奋的李承乾。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大哥,手痒了吗?”
“早就痒了!”
李承乾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脸上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三弟,别跟我抢。”
“今天这城头,得由我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