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没什么意思。
你若执意要死,那便是畏罪自杀,朕自然有理由相信,福王也参与了王安的谋逆之事。
毕竟,你是他的母亲,你若谋反,他岂能置身事外?”
“你你敢!”郑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朱由校,眼神里满是怨毒,“福王乃是神庙皇帝爱子,封地千里,富贵无双,从未参与过任何谋逆之事,你不能如此污蔑他!”
“污蔑?”朱由校嗤笑一声,“朕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清楚。
当年你为了让福王登基,无所不用其极,如今王安谋逆,若说福王半点不知情,谁会相信?你若真的死了,朕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彻查福王,到时候,他的封地、他的家产,恐怕都保不住了!”
郑贵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知道,朱由校说得出做得到。
这个小皇帝连骆思恭这样的三朝元老都能说杀就杀,连九万太监都能一并清理,自然不会顾忌一个远在封地的福王。
若是自己真的以死相逼,最终倒霉的只会是自己的儿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郑贵妃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任由朱由校摆布。
朱由校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很简单。
朕知道,你与王安谋逆之事并非主谋,只是被牵连其中。
朕念在你是神庙爷爷遗孀的份上,可以不追究你的罪责。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陛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朱由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朕不是外面那些言官,不会逮著孤儿寡母欺负。
你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也该累了,不如朕派人送你去洛阳,与福王团聚,安享晚年,岂不是很好?”
去洛阳与福王团聚?郑贵妃心里冷笑一声。
这哪里是让她去享福,分明是要把她赶出京城,彻底剥夺她在后宫的权力!她经营数十年的根基,难道就要这样付诸东流?
可她心里也清楚,目前的形势,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若是不答应,朱由校必然会对福王下手,到时候别说富贵荣华,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陛下既然有此美意,臣妾自然从命。”郑贵妃压下心中的不甘,缓缓说道,“只是不知,陛下还有其他条件吗?”
朱由校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条件自然是有的。
当年神庙爷爷册封福王,赏赐太过丰厚,良田万顷,珠宝无数,远超亲王规制。
如今大明国库空虚,边防告急,各地灾荒不断,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福王身为大明亲王,理应为国分忧。”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朕要求不高,让福王将超出亲王规制的家产全部吐出来,良田只保留一千亩,金银珠宝按亲王标准留存,其余的全部上交朝廷,用于边防和赈灾。
“什么?”郑贵妃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陛下这是要抄福王的家?那可是神庙皇帝赏赐的,岂能说收回就收回?”
福王朱常洵的封地在洛阳,当年万历皇帝对他宠爱有加,赏赐的良田多达两万顷,还有无数的金银珠宝、商铺府邸,是大明最富有的亲王。
朱由校让他吐出超出规制的家产,相当于要剥夺他大半的财富,这让郑贵妃如何能接受?
“抄家?”朱由校嗤笑一声,“朕可没说要抄家,只是让他归还超出规制的赏赐。
这些东西本就属于朝廷,当年先帝赏赐过多,如今朝廷有难,他理应归还,这是他作为大明亲王的责任!”
他眼神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若是答应,朕可以保证,福王依旧是洛阳的亲王,富贵无忧;你若是不答应,那朕只能认为,你和福王都与王安谋逆有关,到时候,可就不是归还家产那么简单了!”
郑贵妃看着朱由校冰冷的眼神,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这个小皇帝阴险狡诈,脸厚心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突然想起,朱由校的老师之一正是孙承宗,而孙承宗虽然并非东林党核心,却与东林党走得近。
当年东林党人极力反对福王登基,支持太子朱常洛,如今朱由校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把东林党的狠辣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又是东林党!”郑贵妃心里暗骂一声,差点没吐血。
她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却又无可奈何。
形势比人强,她只能认栽。
“好,我答应你!”郑贵妃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会写信给福王,让他按照陛下的要求,归还超出规制的家产。
只是希望陛下言而有信,不要伤害福王的性命。”
“放心。”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朕一向言而有信。
只要福王乖乖照做,朕自然不会为难他。
你也可以安心去洛阳,安享晚年。”
说完,他转头看向魏忠贤:“魏忠贤,立刻派人收拾行李,护送郑贵妃前往洛阳,沿途务必妥善照料,不得有任何闪失。”
“奴才遵旨!”魏忠贤连忙躬身领命,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朱由校这是彻底清理后宫的势力,而自己作为新君的亲信,日后的权力必然会越来越大。
郑贵妃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充满了悲凉。
她在宫里经营了数十年,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被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赶出京城,实在是不甘心。
可她也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若是再反抗,恐怕连自己和儿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臣妾谢陛下恩典。”郑贵妃缓缓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疲惫与绝望。
朱由校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怜悯。
在这个乱世,仁慈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他要的是一个清明的朝堂,一个稳固的江山,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心狠手辣,扫清所有障碍。
“崔文升!”朱由校突然开口,目光落在那个依旧手持木棍的太监身上。
崔文升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奴才在!”
“你身为郑贵妃的亲信,却手持凶器,对抗朝廷命官,本应治罪。”朱由校语气平淡地说道,“念在你并未造成实质性伤害,朕就饶你一次。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翊坤宫的太监,跟随郑贵妃前往洛阳,日后不得再参与任何政事,否则,格杀勿论!”
“奴才遵旨!谢陛下饶命!”崔文升连忙磕头谢恩,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朱由校又看向那些手持凶器的太监宫女,沉声道:“你们这些人,要么跟随郑贵妃前往洛阳,要么就遣送回乡。
日后若再敢私藏凶器,对抗朝廷,一律按谋逆论处!”
那些太监宫女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倒在地,连声应和:“奴才(奴婢)遵旨!”
处理完翊坤宫的事情,朱由校转头看向朱由检,语气柔和了些许:“由检,记住今日之事。
在这皇宫里,在这朝堂上,没有永远的富贵,只有永远的权力。
想要守护好自己在乎的东西,就必须变得足够强大,足够心狠。”
朱由检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坚定。
他看着兄长处理郑贵妃的手段,看着兄长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像兄长一样,成为一个有担当、有魄力的人,为大明守护好这片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