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刚才已经解除了他们的军籍，还给了安家费，让他们回家种地。
京营的兵大多是京城周边的军户子弟，世代为兵，早就被勋贵们当成免费劳动力使唤，吃尽了苦头。
现在您给了他们自由，谁还会傻兮兮地回来当兵？”
黄嘉善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看好：“京营要募兵，怕是得去远离京师的穷山恶水，才能找到愿意当兵的苦哈哈。
京城周边这些老油子，早就被军户制度坑怕了，绝不会再回头当大头兵！”
朱由检站在一旁，忍不住帮腔：“黄大人，我哥这是千金买马骨，只要条件优厚，肯定会有人来的。”
“五殿下有所不知啊！”黄嘉善苦笑着解释，“当兵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就算条件再好，也不如种地安稳。
更何况，京营的名声早就臭了，谁愿意来趟这浑水？”
朱由校看着黄嘉善笃定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黄爱卿，不如咱们打个赌？”
“打赌？”黄嘉善愣了一下，“陛下想赌什么？”
“就赌明天的招兵情况。”朱由校眼神锐利，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若是明天京城百姓踊跃参军，名额被疯抢，爱卿就竭尽全力，帮朕促成一件事。
若是没人来，朕就依你所言，派人去外地募兵，并且下旨约束那些江南的勋贵，如何？”
黄嘉善心里咯噔一下，他实在想不通，朱由校凭什么认为会有人来参军。
但看着少年天子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又有些犹豫。
万一真有人来呢？
他沉吟片刻，咬牙道：“好！臣就跟陛下赌了！只是不知，陛下想让臣促成何事？”
“此事日后再议。”朱由校卖了个关子，拍了拍黄嘉善的肩膀，“现在，招兵的事情就交给你主持了。
告示已经让魏忠贤派人张贴出去了，你去看看章程，再安排人手准备选拔事宜。”
黄嘉善心里一万个不相信，但君命难违，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
他转身走向校场旁边的临时营帐，心里暗自嘀咕：“等著吧，明天定让陛下知道，京城的百姓没那么傻！”
当天下午，京城内外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朱由校亲拟的招兵告示。
告示用朱砂写就，字迹遒劲有力，贴在显眼的墙面上，很快就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快来看啊！陛下要重新招募京营士兵了！”
“不入军籍！每人分十亩良田，不用交赋税！”
“每月还有二两白银的军饷，管吃管住，武器盔甲朝廷统一发！”
“打仗立功还有赏银和爵位，战死了朝廷还赡养家人！”
识字的百姓大声念著告示上的内容，每念一句，人群中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精武晓税徃 追蕞鑫漳結
“什么？十亩良田？还不用交赋税？”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老农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锄头都差点掉在地上，“我这辈子做梦都想有一亩自己的田，陛下竟然一下子给十亩？”
“每月二两白银军饷！”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下脚步，满脸震惊，“我起早贪黑跑一天，也赚不到一钱银子，当兵一个月就能拿二两？这比当小吏还强啊！”
“最关键的是不入军籍！”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说道，“我爹就是军户，一辈子被勋贵欺压，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不入军籍，当兵几年攒点钱，还能回家种地，多好啊！”
“还有爵位封赏！要是能立个功，封个爵位，子孙后代都能享福！”
人群中炸开了锅，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都动了心。
尤其是那些世代为兵的军户子弟，还有京城周边的穷苦百姓，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早就受够了饥寒交迫的日子，受够了被勋贵欺压的滋味，朱由校开出的条件，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走！回家跟我爹说，我要去参军！”
“跟你们说，我爹是京营的老兵，陛下不只是解除了军户的身份，还给他发了五两银子的安家费！”
“我也去！十亩良田啊，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等等我！咱们一起去报名！”
百姓们蜂拥而去，有的回家报信，有的直接朝着京营的方向跑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京城内外。
城南的贫民窟里，几个年轻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听到消息后，立刻扔掉手里的粗饼，拍著大腿站起来：“当兵去！每月二两银子，还有良田，不去是傻子！”
城西的军户村，更是一片沸腾。
老军户们拉着儿子的手，眼眶通红：“去！一定要去！跟着陛下当兵，总比跟着勋贵当牛做马强！”
就连京城一些小商贩、手艺人，也动了心思。
当兵不仅收入稳定，还有机会立功受赏，比守着小摊子强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京营校场就已经人山人海。
从四面八方赶来报名参军的百姓，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校场门口一直延伸到几里外的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有的百姓背着包袱，带着干粮，显然是连夜从城外赶来的；
有的父子同行，兄弟结伴，脸上满是期待；
还有的年轻汉子赤裸著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想要在选拔中脱颖而出。
黄嘉善穿着兵部尚书的官袍，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彻底懵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昨天他还笃定没人会来，可现在，报名的百姓竟然多到数不清，比当年先帝选秀女时的场面还要热闹。
“这这怎么可能？”黄嘉善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军？”
站在他身边的朱由校，脸上却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黄爱卿，现在相信了吧？民心所向，不是你能想象的。”
黄嘉善转头看向朱由校，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敬佩：“陛下英明！臣万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百姓踊跃参军！臣输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朱由校的千金买马骨，不是说说而已。
对于穷苦百姓和军户子弟来说，十亩良田、每月二两军饷，还有不入军籍的自由，这些条件足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