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好贤听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造反有理?
这是一个皇帝该说的话?
他趴在地上,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顺着脊椎往下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这绝对是反话!是陛下故意试探他!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直接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砰砰砰”
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没几下,额头就磕出了血痕,混著冷汗和尘土,狼狈不堪。
“陛下圣明!陛下恕罪!”
王好贤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草民猪油蒙了心,才会被奸人蛊惑,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造反乃是十恶不赦之罪,草民万万不敢有此念头,求陛下开恩,饶草民一条狗命!”
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会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
伟人的真知灼见,这些只会蛊惑百姓、中饱私囊的神棍哪里能明白?他往前踱了两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不过你们这个计划,太拉胯了。”
朱由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定,“我给你重新安排一下。”
王好贤磕头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满脸茫然地看着朱由校,眼神里满是惊恐。
陛下这是要干什么?真要教他怎么造反?这到底是钓鱼执法,还是另有图谋?
“首先,造反要先杀大户。”
朱由校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你们在山东起事,傻乎乎地直接杀到京城来,完全没有意义。
京城有朕的赤焰骑,有锦衣卫,有京营精锐,就凭你们那点乌合之众,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应该先发展壮大自身,找个富庶之地创建根据地,囤积粮草,招兵买马,把根基打牢。
然后再徐徐图之,一步步蚕食周边,最后再问鼎中原。
这叫什么,这叫广积粮,缓称王。”
王好贤越听越头皮发麻,心脏 “咚咚”
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是真的分不清,朱由校这到底是不是在钓鱼执法。
陛下不仅点明了他们计划的漏洞,还给出了如此具体的 “造反方案”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朱由检突然接了一句,小脸上满是认同:“啊对对对!当年老祖宗太祖皇帝,就是从南京起兵,慢慢发展壮大,最后才北伐成功的!”
“噗通!”
王好贤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差点真的尿了裤子。
我的老天爷!那是你老祖宗!是大明的开国皇帝!我一个三流反贼,真学你老祖宗的招,那不是活腻歪了吗?
王好贤连忙再次磕头,额头磕得更响了:“陛下饶命!草民不敢!草民真的不敢造反!求陛下别再拿草民开玩笑了!”
朱由校看着他这副吓破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讥讽:“怎么?不敢?现在给你指了明路,反倒怂了?”
王好贤哭丧著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比奇中蚊罔 吾错内容
徐鸿儒要造反是真,可那是计划两年后,而且也没敢想着学太祖皇帝啊!这小皇帝的思路,简直比他们这些反贼还激进!
“朕问你,王好贤。”
朱由校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他,“现在在闻香教内,你还有没有心腹?能不能调动一部分信徒?够不够影响力让教众听你的命令?”
王好贤心里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不知道朱由校到底打什么主意,但也不敢有丝毫隐瞒,只能老老实实回答:“回陛下,草民在教内还有几个心腹,都是当年跟着草民一起传教的弟兄,能调动约莫三万信徒。
至于影响力,比不上徐鸿儒,但也有不少教众认得草民。”
“三万?够用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朕现在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还物色了一个超级好的根据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呐,曲阜!”
“曲阜?”
王好贤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
曲阜是孔圣人的故乡,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那里能当根据地?
“去曲阜打土豪分田地吧!”
朱由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几分阴恻恻的意味,“孔家在曲阜盘踞了几千年,世代享受朝廷封赏,兼并了无数良田,积累的财富不计其数!
那可是几千年的富贵啊!
这得有多少钱,多少亩孔田?打下这里,你们就有享用不尽的富贵,粮草、钱财、土地,应有尽有,足够你们招兵买马,发展壮大了!”
王好贤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猛地暗淡下去。
孔家啊!那可是孔圣人的后代,在天下人心中地位崇高,要是敢打曲阜的主意,岂不是要被天下读书人唾骂?而且孔家与朝廷关系密切,说不定还驻扎著军队,哪里那么容易打下?
“陛下,这 这恐怕不妥吧?”
王好贤硬著头皮说道,“孔家乃是圣人之后,天下敬仰,要是攻打曲阜,会激起民愤的!而且曲阜防卫严密,草民那点人手,怕是”
“不妥?”
朱由校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什么圣人之后?不过是借着圣人的名头,世代盘剥百姓的蛀虫罢了!他们兼并的土地,哪一寸不是百姓的血汗?积累的财富,哪一文不是民脂民膏?打他们,名正言顺!”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防卫严密?你放心,朕会给你提供帮助。
朕会让锦衣卫暗中配合你,摸清曲阜的防卫部署,甚至可以帮你制造混乱,让你有机可乘。”
王好贤的心脏狂跳起来,脸上满是挣扎。
一边是陛下的威逼利诱,一边是攻打孔家的巨大风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你们切记,行动起来的时候一定要快!”
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一定要快,一定不能给孔家投降的机会!”
“那可是他们祖传的手艺,历朝历代,不管是谁造反,孔家总是第一个投降,保住自己的富贵。”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你要是慢了,他们就投降了。
投降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一根毛都捞不到!”
“孔家成了你们小朝廷的衍圣公,你非但不能抢,还要将孔家所有的财富、土地,你都要帮孔家‘保护’起来,就连对孔家人说话都得客客气气!”
“啧啧,光是想想,都觉得你们太憋屈了啊!”
听着朱由校阴恻恻的声音,还有他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王好贤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朱由校的真正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