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美味,食材皆是不凡,香味也令人腹中作响,但任天野再无任何食欲,扭身带着副将王明离开。
刚出厅房,就看到一人小跑了过来。
正是这苏府的实际主事人苏鸿。
苏鸿显然是听到了消息,快速赶了过来,因为速度太快,已经跑的气喘吁吁,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尤其是他娘亲和侄女苏绣被架著的画面时,瞬间两眼一黑。
“这,这,这是怎么了?”
“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没人理他,他也有些急,又往任天野身边凑:“大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抓了我娘亲和侄女啊?”
“是不是他们冲撞你?”
“大将军,求你高抬贵手,我们苏府愿意倾尽全力,相助大将军一臂之力,求大将军,高抬贵手啊!”
或许因为惶急,他略微有些挡住返回的亲兵,让一直没有理会他的任天野眉头一拧。
“怎么?”
“苏鸿?你也要向本将军讨个公道吗?”
任天野声音不轻不重,表情淡漠,可这话说出后,却雷霆万钧,跟在前后左右的亲兵们,都立即拔出了腰间宝刀。
“铿锵!”“铿锵!”声不绝于耳。
苏鸿当即“噗嗵”一声跪下:“大将军,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任天野没有理会他,带人离开了苏府,而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苏府门外,苏鸿才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晃悠悠站了起来。
就刚刚任天野一个眼神,他就能感受到其中冷冽的杀气,那是一种一言不合就敢将刀架在他脖子上的致命感觉。
他虽是云嵴城最大的商户,平素里身份地位都不低,但也绝对不敢忤逆这样一个大将军。
可
这个大将军,本来应该是他苏府的乘龙快婿啊!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
大将军还笑呵呵的来参加他侄女苏绣的宴请,怎么眨眼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鸿往厅房方向走了几步,往里看了一眼,本来就凉了半截的心彻底凉透,人也因为一时的惊吓,摔倒在地。
眼前那几十具尸体,赫然陈列。
所以
大将军任天野不仅仅是带走了他侄女苏绣和娘亲,还在他们苏府大开杀戒?
“为什么啊?”
几乎是下意识的发出了痛苦的询问。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个大将军任天野,他也是了解过的啊,虽说行事狠戾,但并非滥杀无辜之人,到了云嵴城后,也是秋毫无犯。
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脾气?
茫然环目四顾,看到躲在远处的一个奴仆后,当即喊了过来,厉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那么大动静?”
“大将军,怎么突然间,有如此之大的怒火?”
那小厮都快被吓的尿了裤子,哭丧著脸,回答道:“老,老爷,是,二小姐的婢女小桃,说,说大将军偷窃了他的金钗”
“什么?”
小厮话音未落,苏鸿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你听清楚了没有?那个贱婢小桃,真是这样诬陷大将军的?”
“是,是”小厮道:“小桃说时,小,小人就在旁边奉茶,听得清清楚楚。”
“小桃就是说,大将军偷窃了她的金钗”
轰隆!
似有惊雷在头顶炸裂。
苏鸿只感觉脑袋发晕,这一刻,人都快要疯了。
偷钱金钗?!
这种不过脑子的诬陷,小桃到底是怎样想出来啊!
那是大将军,哪怕没有被朝廷承认,可手中掌控著七千多将士,又握著云嵴城这重镇。
他就算是品行不端,偷盗成性,那也是窃国之贼,拿你一个金钗算怎么回事?
他缺那个金钗吗?
但旋即,苏鸿反应过来,小桃即便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罢了,如何敢威胁大将军?
那,真正敢威胁大将军的,有且只有
“绣儿?”
“是苏绣的主意!”
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
一下子想到了苏绣的表现,那样言笑晏晏的模样,是他极少见到的,他还兴奋的以为苏绣是想开了。
原来是想让他们族谱重开!
“疯了,疯了”
“我辛苦经营苏府,将她金枝玉叶的将养著,不受风吹日晒之苦,可她,怎么,怎么就非要致我苏府于死地啊!”
苏鸿发出了凄厉的喊叫,却脑海中一闪,想到了什么,赶紧又问那小厮道:“那我娘亲,我娘亲怎么?”
话未问完,其实心中已有了大概答案。
他娘亲要强,常将“不冠夫姓”挂在嘴边以自傲,身为儿子,自然要满足她这个虚荣心,可也让她养的盛气凌人。
动辄便是家法伺候!
在这云嵴城更是横行无阻。
只怕,只怕是听到了苏绣出事,出来为苏绣撑腰,得罪了大将军。
果不其然,那小厮战战兢兢道:“秦老夫人说大将军放肆,然后要让人对大将军动私刑,还让人绑了大将军”
“大将军一怒之下,就”
小厮还没说完呢,苏鸿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吓得跟在身后的管家惊叫起来。
又是送回卧房,又是去请大夫,又是掐人中。
让苏府一片鸡飞狗跳。
才终于让苏鸿悠悠醒转过来,一张脸上却尽是悔恨。
不该啊!
不该啊!
这些年,实在不该太纵容家人了,养的一个个看不清现实,嚣张跋扈,连手握大军的大将军,都敢这般诬陷冲撞,才换来了如今这惨烈结果。
他为了讨好大将军,做的所有准备,也尽数付诸东流。
苏府,要没落了!
彻底没落了!
“二叔,你,你莫急啊,事情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呢?”
床头处,身着粉桃色衣裙,眉毛细软如柳枝的少女柔声宽慰道:“大将军没有当众对主母和姐姐处刑,证明没有想着立即杀她们。”
“若这段时间,我苏家想些办法,是不是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