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万长庚便在龙曜那雅致清幽的竹楼中住了下来。龙曜亲自为他安排了一间最为宽敞舒适、推开窗便能望见溪流桃树的静室。然而,安顿好万长庚后,龙曜便以“有些琐事需处理”为由,匆匆离开了竹楼,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夜无话。万长庚在竹楼中打坐调息,巩固着刚刚突破的筑基五层修为,同时回味着与龙曜的交谈,对这片秘境有了更深的了解。
直到第二天下午,夕阳的余晖将竹楼染上一层暖金色时,龙曜才风尘仆仆地归来。他那一尘不染的白袍上沾染了些许尘土,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明亮。看到迎出来的万长庚,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公子久等了,些许小事,耽搁了些时辰。”龙曜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拍了拍手。
早已候在外面的熊大和虎二,立刻抬着一张巨大的玉案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玉案放在客厅中央。玉案之上,摆放着四个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氤氲灵气的玉盘,每一个玉盘上都盛放着一种令人垂涎欲滴的珍馐!
第一个玉盘中,是一只通体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的蛙类,约莫巴掌大小,皮肤下隐隐有金色的丝线流动,散发出清凉湿润的水灵之气——正是那极难捕捉的沼泽金线蛙!
第二个玉盘中,是一只体型缩小、但形态栩栩如生的禽鸟,羽毛呈现出火焰般的赤红色,即便已经死去,周身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温热,肉质鲜红,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正是那栖息于赤焰山岩浆中的血鸠!
第三个玉盘中,是一截约一尺长、通体如寒玉般剔透、散发着缕缕寒气的竹节。竹节已被剖开,露出里面一汪如同翡翠般碧绿剔透、凝而不散的膏状物,异香扑鼻,闻之令人神魂一清——正是北山绝顶的寒玉竹心!
第四个玉盘中,则是大块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欲滴、香气最为浓郁的肉块,正是万长庚之前品尝过、并助他领悟空间之力的金猞猁肉!看这分量和品相,远非他之前猎杀的那只可比,显然出自更加强大、血脉更纯正的金猞猁!
四种秘境顶级美味,竟然在短短一天之内,被龙曜悉数集齐,呈于眼前!
万长庚看着玉案上的四盘珍馐,心中震动,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深知这四种灵物的稀有和获取的难度!金线蛙狡黠难捕,血鸠身处绝险之地,寒玉竹心生长环境极端,而金猞猁更是神出鬼没!龙曜为了凑齐这四样,定然是耗费了极大的心力,甚至可能亲自出手,与守护灵物的强大存在发生了冲突!他脸上那丝疲惫,便是明证。
“龙叔……这……太让您费心了!”万长庚起身,郑重地向龙曜行了一礼,语气诚挚。他同时也为那两只可能因此殒命的、更强大的金猞猁感到一丝惋惜,但这份感激之情更为强烈。
“公子言重了!”龙曜连忙侧身避开,笑道,“区区口腹之欲,能博公子一笑,便是它们的造化。公子快请品尝,趁鲜食用,效果最佳。”
晚餐便在竹楼中进行。龙曜并未一同用餐,只是在一旁陪着,为万长庚介绍每种美味的特色和食用之法。万长庚也不再客气,依次品尝。
金线蛙肉入口即化,清凉甘甜,一股精纯的水灵之气瞬间弥漫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舒适无比。血鸠肉炽热滚烫,吞入腹中如同吞下一团火焰,磅礴的火精之气冲刷着肉身,让他额头微微见汗,浑身暖洋洋的,对火系灵力的感知敏锐了不少。寒玉竹心口感清脆,带着极致的冰凉,咽下后仿佛一道清泉流过神魂,让他的意识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而金猞猁肉则依旧鲜美无比,这次食用,他对其中蕴含的那丝空间波动感悟更加清晰。
这不仅仅是一顿晚餐,更是一场灵力的盛宴!四种截然不同属性的精纯能量在万长庚体内流转、碰撞、融合,虽然大部分能量需要后续炼化才能完全吸收,但已然让他受益匪浅。
晚餐结束后,万长庚感觉浑身灵力充盈,气血旺盛,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五层巅峰的壁垒!他知道,必须立刻闭关,全力炼化这四股庞大的灵力,否则便是暴殄天物。
他向龙曜提出了闭关的请求。
龙曜闻言,毫不意外,点头笑道:“公子根基扎实,此番机缘正好助你更上一层楼!闭关之所早已备好,请随我来。”
他领着万长庚和小七,绕过竹楼,来到后方一处陡峭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满了青藤,龙曜伸手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按了几下,注入一丝灵力。
“嗡——”
一声轻响,山壁上一块巨大的岩石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洞口处灵光闪烁,显然布有强大的禁制。
“公子,请。”龙曜当先走入洞中。
洞内别有洞天,空间颇为宽敞,有石床、石桌、石凳,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最奇特的是,洞穴地面和墙壁上,铭刻着许多玄奥的聚灵阵纹,而在洞穴中央,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向上喷涌着精纯至极的乳白色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甚至比貔貅空间内的灵池旁还要浓郁数倍!显然,这洞穴下方连接着一处品质极高的灵脉节点!
“此地乃我平日静修之所,灵气最为充沛,且布有重重禁制,绝对安全隐秘。”龙曜指着地面的灵眼说道,“公子可在此安心闭关,绝不会受到任何打扰。我就在前方竹楼为公子护法,若有任何需要,只需触动洞口的传讯玉符即可。”
“多谢龙叔!如此宝地,长庚感激不尽!”万长庚再次道谢。龙曜的安排,可谓周到至极。
“公子客气了,安心修炼便是。”龙曜笑了笑,又看了一眼蹲在万长庚肩头、好奇打量洞穴的小七,便转身退出了洞穴。洞口岩石缓缓合拢,禁制光芒一闪,将内外彻底隔绝。
洞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灵气涌动的微弱“嘶嘶”声。
万长庚深吸一口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只觉神清气爽。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仔细探查了整个洞穴,确认禁制完好,并无任何监视或隐患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走到石床边坐下,将小七从肩上抱下来,放在柔软的兽皮垫上。小七似乎也很喜欢这里浓郁的灵气,舒服地打了个滚,用爪子拍了拍肚子,表示吃得太饱想睡觉。
万长庚笑了笑,心念一动,带着小七进入了貔貅玉佩的内部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氤氲,宁静祥和。小七一进来,闻到熟悉的仙莲香气,立刻欢快地“吱吱”叫了两声,窜到灵池边,喝了几口灵液,然后便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蜷缩起来,很快发出了均匀的鼾声,陷入了沉睡。它今日也吃了不少蕴含灵力的美食,需要沉睡消化。
万长庚没有打扰它,身形再次模糊,进入了时间流速更慢的“深层映像空间”。
盘膝坐于灵池中央的莲台之上,万长庚闭上双眼,内视己身。丹田之内,四股属性迥异、却都精纯磅礴的灵力,如同四条颜色各异的小龙,正在缓缓游弋、碰撞。金线蛙的湛蓝水灵、血鸠的赤红火精、寒玉竹心的莹白寒气、金猞猁的透明空间波动……它们彼此之间既有吸引,又有排斥,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必须尽快将它们彻底炼化、吸收,否则久则生变!”万长庚心中明了。他静心凝神,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然后开始运转《元脉通灵术》,引导着自身的灵力,首先包裹向那股对他目前帮助可能最大、也最为熟悉的能量——来自金猞猁肉的空间法则碎片!
炼化,正式开始!映像空间内,时间悄然流逝……
万长庚首先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蕴含着空间波动的透明能量之中。与之前懵懂吸收不同,这一次,他全力运转起新练成的“空间金瞳术”!双眸深处淡金色的光晕流转,他的“视线”仿佛化作了高倍显微镜,清晰地“看”到了这团能量内部的结构!
那并非杂乱无章的能量流,而是由无数细碎、玄奥、不断生灭的透明符文和道纹组成!这些符文和道纹,正是构成空间法则的基础单元!
“原来如此!”万长庚心中明悟。他不再试图粗暴地吞噬这些能量,而是以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浅薄理解为基础,用神识如同绣花般,耐心地引导、剥离那些与自身功法最为契合的符文碎片,将其小心翼翼地融入自己的“空间金瞳术”的运转轨迹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精细和耗时,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神魂控制力。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符文结构崩溃,能量消散,甚至引起空间反噬。
时间一点点过去,映像空间内已然过去了数月。万长庚不眠不休,全身心沉浸在对空间符文的解析和融合之中。他的“空间金瞳术”在不断地微调、优化,原本有些晦涩的运转路线变得越发流畅圆融。他对空间的感知越发敏锐,神识延伸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从三十米,缓缓增加到了三十五米、四十米……最终稳定在了四十五米左右!而且,视线穿透空间屏障的感觉更加清晰,消耗也减少了一些。
“呼……”万长庚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炼化空间能量,初步完成!效果显着!
接下来,是血鸠蕴含的狂暴火精之气!这次,万长庚如法炮制,运用“空间金瞳术”内视,仔细观察这股炽热的能量。在剔除了大部分狂暴驳杂的火属性灵力后,他在能量最核心处,发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纯白之色、仿佛拥有生命般跳跃闪烁的——火焰本源!
“这是……先天火灵之精?还是某种异火雏形?”万长庚心中震撼。他尝试着运转《控火术》,去接触那缕白焰。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缕白焰非但没有排斥《控火术》产生的凡火,反而如同饿狼扑食般,猛地将一缕凡火吞噬!吞噬之后,白焰似乎壮大了一丝,温度也陡然提升了一截!
“竟能吞噬火焰成长?!”万长庚又惊又喜。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念,包裹住这缕极具潜力的白焰,将其引导至丹田深处,用自身精纯的灵力缓缓温养,使其与自身建立联系。他不敢过多炼化,生怕操之过急反遭其噬。最终,这缕白焰如同种子般,安静地悬浮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与灵液湖泊泾渭分明,却又隐隐有一丝联系。假以时日,若能培育壮大,必将成为他的一大杀手锏!
处理完火精,轮到金线蛙的水灵之气。由于万长庚并未修炼过水属性功法,对水之法则的理解几乎为零,炼化起来最为困难。他只能凭借强大的神魂和瞳术,勉强将这股精纯的水灵之气引导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和经脉,使其变得更加柔韧通透。虽然未能领悟什么水系神通,但也为日后修炼水法打下了一丝微弱的基础,算是聊胜于无。
最后,也是最为凶险和关键的一步——炼化寒玉竹心的极寒灵力!
万长庚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深知此物关乎灵魂,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他再次全力催动“空间金瞳术”,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莹白能量之中。
这一次,他“看”到的景象更加玄奥!那并非简单的寒气,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如同冰晶雪花般的灵魂符文构成!这些符文蕴含着一种直指灵魂本源的“寂灭”意境!
炼化过程,与其说是吸收能量,不如说是一场与这“寂灭寒意”的凶险共舞!万长庚必须引导这些冰晶符文,一丝一丝、极其缓慢地融入自己的神魂本源之中,让神魂去适应、理解、乃至最终掌控这股寒意,而不是被其冻结、同化、陷入寂灭!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万长庚的神魂之力剧烈消耗,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有好几次,他引导的符文稍多一丝,或者融合的速度稍快一分,便感觉整个灵魂仿佛要被瞬间冻僵,思维都变得迟滞!他不得不立刻停止,运转功法温暖神魂,待恢复后再继续。
映像空间内,时间飞速流逝,一年,两年……
万长庚以惊人的毅力和耐心,以及“空间金瞳术”提供的微观洞察力,终于将最后一枚冰晶符文,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神魂之中!
“嗡——!”
就在融合完成的刹那,万长庚整个神魂猛地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升华感传来!他的神魂之力瞬间暴涨了数倍!变得更加凝实、坚韧!而且,在神魂本源深处,多了一种如臂使指的、冰冷的“意”!这股“意”可以随着他的念头,凝聚成一丝无形无质的“寂灭寒气”,悄无声息地侵入他人灵魂,使其麻木、僵化,最终归于沉寂!
“冰寒法则……寂灭之意!”万长庚睁开双眼,眸中竟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白光,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他心念微动,一缕无形的寒意透体而出,射向不远处的一株普通灵草。那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凋零,并非冻伤,而是生机被直接从灵魂层面抹除!
“好诡异的法则之力!”万长庚心中凛然。这力量强大而阴毒,杀人于无形,有伤天和。他暗自决定,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此术,并且要严格保密。
炼化四种灵力,足足耗费了映像空间内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外界约一个半月)!万长庚感到心神俱疲,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然而,还没等他缓口气,丹田之内,异变再生!
由于四种庞大灵力的融入和彻底炼化,尤其是神魂之力的暴涨反哺肉身,他丹田内那早已达到筑基五层巅峰的灵液湖泊,再也压制不住,开始剧烈沸腾、扩张!突破的契机,水到渠成般降临!
“要突破了!”万长庚不惊反喜,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磅礴的灵力,向着筑基六层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轰隆隆——!”
丹田内仿佛开天辟地,灵液湖泊面积再次暴涨,变得更加深邃浩瀚!经脉被进一步拓宽,肉身在灵力冲刷下强度提升!整个过程波澜不惊,异常顺利!
映像空间内又过去三天,万长庚周身气息猛然暴涨,随即缓缓收敛,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筑基六层,成!
他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磅礴灵力和强大了数倍的神魂之力,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次闭关,收获远超预期!
他心念一动,离开了映像空间,回到貔貅空间。小七似乎刚睡醒,正伸着懒腰,看到万长庚出现,立刻“吱吱”叫着跳上了他的肩膀,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颊,表达着亲昵和“你终于出来了”的抱怨。
万长庚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给了它一颗碧玉莲子作为奖励。小七立刻抱着莲子,欢天喜地地啃了起来。
算算时间,外界应该过去了一个多月。万长庚不再耽搁,带着小七,离开了貔貅空间,回到了那处灵气充沛的闭关洞穴。
他挥手关闭了地面的灵眼,然后走到洞口,触动了传讯玉符。
片刻后,洞口岩石滑开,龙曜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恭喜公子出关!观公子神光内蕴,气息沉凝,想必此次闭关,大有收获!”龙曜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万长庚修为精进,气息与闭关前已是天壤之别,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这等修炼速度,着实骇人听闻!
“托龙叔的福,略有寸进。”万长庚谦逊一笑,迈步走出了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