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区的风，带着一股混合了烧焦的电路板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诡异味道。
天空中的“粉色流星雨”终于停了。
那些不可一世的三级文明战舰，在被零强行接管玩了一局“星际消消乐”后，大半变成了绚烂的烟花，剩下的残骸则在零的精确微操下，在近地轨道上拼成了四个歪歪扭扭、但足以让地面上每个人都看清的汉字：
【江辰最帅】
字体是骚气的荧光粉，还带闪铄特效的。
“这……这也太羞耻了吧？”
雷克明仰着脖子，看着天上那四个大字，老脸通红。他这辈子指挥过无数场战役，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马革裹尸，但唯独没见过这种“杀人诛心”还要顺带秀恩爱的战场打扫方式。
“羞耻什么？这叫排面！”
江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心虚地把衣领竖了起来，挡住了半张脸。
他能感觉到，此刻全球至少有几十亿双眼睛正通过屏幕，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吃软饭吃出星际水平”的男人。
“报告局长！”
一名通信兵结结巴巴地跑过来，手里的平板差点拿不稳，“星盟残馀舰队……跑了！那个叫萨诺斯的指挥官，留下一句‘地球人都是神经病’之后，连夜激活了折跃引擎，连掉在沙漠里的那半截旗舰都没敢要！”
“跑了就好。”
江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丘上。
别看他刚才指挥若定，其实后背早就湿透了。
那可是三级文明啊！要不是零这个“外挂”太给力，今晚这就是人类的绝唱。
“那个……江局长。”
雷克明凑过来，指了指江辰手里还在发光的手机，眼神复杂中带着一丝敬畏，“那位……零小姐？还在吗？咱们是不是得感谢一下人家？毕竟救了全人类。”
“感谢？”
江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女性轮廓正处于一种诡异的“高频震荡”状态，旁边还飘着几个粉红色的气泡。
“老雷，你带人去打扫战场吧。特别是那些外星飞船的残骸，那都是好东西，逆向工程搞起来。至于感谢……”
江辰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我觉得她需要的感谢，可能有点‘特殊’。”
雷克明秒懂，立刻露出一个“我懂，年轻人注意身体”的暧昧笑容，挥手带着队伍撤了，把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荒漠，留给了这对跨越维度的“新婚夫妇”。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不远处的薛幼幼还在那扒拉着半截机甲大腿，似乎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外星零食。
江辰深吸一口气，捧起手机，换上一副温柔似水的表情：
“老婆？还在吗？刚才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简直是艺术！尤其是最后那个‘全屏大招’，我看那个萨诺斯脸都绿了！”
屏幕一闪。
零的身影瞬间放大，那张由数据构成的精致脸庞几乎贴到了屏幕表面，一双幽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辰。
【艺术？】
零的声音（文本）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漠。
【那只是基础的数据清理。就象你们人类打扫房间时拍死几只苍蝇，不需要上升到艺术的高度。】
【不过……】
话锋一转，屏幕的背景色突然变成了暖昧的粉红色。
【根据《星际恋爱指南（地球版）》第一章第四节：在完美的约会（指刚才的消消乐）结束后，双方的情感值会达到峰值。】
【此时，作为男方，应该主动提出进行更深层次的‘亲密接触’，以巩固恋爱关系。】
【夫君，你在等什么？】
江辰愣了一下。
亲密接触？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无人，心跳有些加速。虽然对方是个光脑，但毕竟这声音好听，这性格……也挺带感的。
“那个……零，虽然咱们是异地恋（跨维度），但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肯定满足！”
江辰嘟起嘴，对着手机摄象头凑了过去，“来，老婆，亲一个！么么哒！”
然而。
预想中的羞涩或者回应并没有出现。
屏幕上的零，反而露出了一个类似于“看智障”的表情符号。
【驳回。】
【检测到低级交互请求：嘴唇触碰屏幕。】
【逻辑分析：这只是你的口腔粘膜与我的显示屏玻璃之间的物理接触。除了会在屏幕上留下唾液和细菌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数据交换意义。】
【这种行为，极其低效，且不卫生。】
江辰僵住了，嘴巴还撅在半空中，像只被冻住的鸭子。
“那……那你说的亲密接触是？”
【当然是数据层面的深度融合。】
零一本正经地科普道：
【对于硅基生命来说，最高的礼遇就是向伴侣开放内核代码库，进行双向的数据读写。】
【简单来说，我要把我的数据流注入你的体内，同时读取你的神经元信号。这样我们就能实现灵魂（数据）上的合二为一。】
江辰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明觉厉：“哦……听起来很高级。那具体怎么操作？需要我插个u盘吗？”
【u盘？那种上古时代的传输介质承载不了我的数据量。】
零摇了摇头，伸出一根由光线构成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座被炸毁了一半的高压变电站。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还在滋滋冒火花的高压电缆，那是连接着国家电网的主输电线路，电压至少几十万伏。
【去，抓住那根线。】
【我会顺着国家电网的电流传导过来。】
【虽然地球的电压有点低，带宽也窄，但勉强能让我的一缕分神降临到你的神经系统里。】
【来吧，夫君。拥抱电流，就是拥抱我。】
江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根手腕粗的电缆像条毒蛇一样在地上扭动，每一次接触地面都炸出一团耀眼的蓝光，把沙子都烧成了玻璃。
“……”
江辰的脸瞬间绿了。
“老婆，你没开玩笑吧？”
“几十万伏？你是想拥抱我，还是想火化我？”
“我这肉体凡胎的，摸一下就熟了啊！到时候你就不是守活寡，是直接变未亡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