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山愁眉苦脸的回了苏家。
刚一进后院，便瞧见文玉衡走出厢房，似是前往茅厕。
他蹑手蹑脚的跟上前，立于门外，压言低语：“文小姐，这会儿方便不？”
文玉衡蹲在内里，吓得一激灵，差点尿一鞋。
听声音分辨出来人，怒而喝骂：“你有病啊？滚远点。”
“有纸不？要我给你擦吗？”
片刻过后，厕门大开。
文大小姐急匆匆系着腰带，看都不看对方一眼，沉着脸回了厢房。
沈青山不依不饶，紧跟其后，点头哈腰的言语献媚：“你慢着些，留神别摔着，我有话和你说。”
对方充耳不闻，自顾自前行。
他直追到屋门口，前者“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哎呦。”沈青山一头撞了上去，吃了闭门羹。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小馒头听到动静，从窗户伸出头张望。
一只素手却将其拉了回去，随后连窗户也一并关上。
沈青山轻叩门扉，内里毫无回应。
他叹了口气，正待高呼。
隔壁厢房，屋门大开。
封秋叶探出头，茫然询问：“你干啥呢？”
沈青山揉着鼻头，粗声粗气：“没啥。”
“鼻子怎生红了？”
“我自己咬的。”
“回房，你给我表演一下，如何能咬到自己鼻子。”
“我踩凳子上咬的，不行吗？”
封姑娘狠狠瞪了一眼：“还不滚回来？杵那做甚？”
“哎……”
沈青山悻悻然回了寝室。
封秋叶上下打量着自家男人，没好气的质问：“你站文大小姐门口干啥？是不是色心不死？”
“夫人呐，你又想哪去了。你听我说……”
他详细讲述今日之事，而后兴叹：“车马问题若是不能解决，煤炭便没法售卖。
文玉衡前阵子找我要矿场股份，为夫没有答应。
今时今日，我也是走投无路，只得厚着脸皮，再找那娘们儿商议。”
封姑娘不禁提议：“又不是啥深仇大恨。你把马车还给齐家，赔礼道歉便是。”
“哎，若是如此容易，我岂能想不到？有些事情，第一印象很重要。特别是生意方面，一旦对某个人失去了信任，很难合作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
“本指望能从衙门借来车马，用上几个月。等挣了钱，往后逐步购置运输队伍。
哪知晓刘海柱说什么也不同意相借于我。这不是没辙了嘛，唯有回来请文大小姐出面解决难题。”
“我说你偷偷摸摸的跟着她去茅房做甚。”
“瞧见啦？”
“呸，不要脸。人家出恭，你也陪着。”
“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啥？”
封秋叶怒不可遏，揪着夫君耳朵，一通搓揉。
“哎呦，夫人，撒手，快松开，疼……”
沈青山哄了半晌娇妻……
当晚，用罢餐后，他留在厨下，一通忙活，而后藏于暗处。
直至入夜时分，有一人影蹑手蹑脚的走进厨房，立于墙边翻箱倒柜。
沈青山掏出火折子点亮烛火。
内里之人吓了一跳，放声惊呼。
“是我，别怕。”沈青山柔声细语。
小馒头退后半步，捂着衣领，神情紧张：“姑爷？你……你不睡觉，躲在厨房做甚？”
沈青山“嘿嘿”一笑：“我特意给你做了汤圆儿，正在等你。纯肉馅的，咬一口，满嘴流油，那叫一个香呦。”
言罢，快步走近灶台，掀开锅盖。汤中漂浮之物，圆滚滚、白嫩嫩、胖乎乎，煞是诱人。
丫鬟趁其进屋的功夫，夺路而逃。
刚行至门边，闻到诱人的香甜气息，匆忙顿住脚步，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沈青山盛出一碗，端在手中，笑盈盈的望着对方，出言引诱：“想吃不？”
小馒头回过身来，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后者露出一个坏笑：“你来，我和你说说话。”
“小姐不让搭理你。”
“甭听她的，她又不在。你每天夜里都要来厨房找东西吃，有时候一个凉馒头尚且啃的津津有味，我瞅着都心疼。
冷的东西，夜里少吃。这是我今晚为你一个人做的，煮了二十个呢。足够你填饱肚子。
你瞧，还热乎着呢！快快快，尝尝。”
言罢，将碗筷放在了桌上。
丫鬟一步三回头，好似生怕自家小姐会随时冲进来训斥一般的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青山柔声宽慰：“放心吃，你家兔子早睡下了。”
小馒头内心挣扎，许久过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拿起碗筷，急不可耐的夹起一个，塞入口中，一脸的享受。
沈青山正色言道：“有一件小事求你。”
“噗。”丫鬟将刚送入口的汤圆又吐回了碗中。
沈青山见状，跟着解释：“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姑爷平日里，待你如何？”
“不怎么样。”
“别胡说，我忙活许久，为你一个人做夜宵，还不够对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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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到底有啥事？”
“先吃。”
“先说。吃进去再吐出来，糟践东西。”
“小妮子，心眼怪多。我想请你帮个忙。哪怕你不同意，我也绝不会抱怨。”
“当真？”
“嗯。”
“那我吃了？”
“嗯嗯。”
眼见对方动起了筷子，沈青山笑着寒暄：“窝头，你为啥叫小馒头啊？”
“知道还总叫人家窝头。我大名“小蛮”，加之是北方人，自小不爱吃米饭，偏爱馒头。
久而久之，小姐便唤我小馒头了。正好也和名字同音。”
“哦哦，我前阵子不是得罪了你家兔子吗？她有日子不搭理我了。
今儿下午本想和她道歉来着，奈何她不听我说完。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机会，我想和她和解。”
小蛮大摇其头：“你笑话小姐胖，她气了好久，说这辈子都不要理你。我家主子才不胖呢，姑爷胡说。”
沈青山一拍大腿：“逗她玩，咋还当真了呢！”
“此事，我帮不上忙。便是替你解释，小姐也不会听。”
“你给我一个接近她的契机便成。我自去和她言说。”
“我笨，听不懂。”
沈青山凑近，耳语了几句。
小馒头闻言，颇为纠结：“如此而已？”
“可不嘛，是不是很容易？”
“主子事后定会骂我。”
“我给你做半个月宵夜，不带重样。你想吃啥，只管招呼。”
小蛮迟疑许久，方才言道：“弄不好，还要挨罚呢！少于两个月不干！”
“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成交。”
眼见迂回战术初战告捷，沈青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连声致谢：“我就知道，窝头你是个好姑娘。
锅里还有，我再给你盛一碗。吃，敞开了吃，多吃点。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