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看着方青瑶崩溃的模样，脸上狰狞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正想继续用言语刺激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并盘算着如何“名正言顺”地给她上更“有效”的“治疗”。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才刚刚绽开，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一个冰冷空灵的童声响起。
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玩味与笑意。
而那声音没有回荡在病房。
反而像是直接钻入他的脑海：
“说得对啊，医生。”
“精神病发起病来打人，那得多危险呀，是得好好治治。”
悠悠的声音顿了顿。
“就得做你口中那个什么什么手术，彻底根治一下。”
“省的……精神病伤害别人，你说我学的对不对啊？”
这声音来得太突然，完全不是方青瑶的。
但也绝非他认识的任何医护人员！
王医生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转化为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他猛地转身，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剥落扭曲！
冰冷的病房墙壁软化、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锈迹斑斑、爬满枯藤的校舍砖墙。
那消毒水的气味被带着腐木和尘埃味道的灰雾取代。
头顶惨白的灯光黯淡下去。
只有一轮模糊，散发着红光的“月亮”悬在“天空”。
他赫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空旷，破败的校园小径中央。
脚下是碎裂不平的石板路，四周是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雾气！
“这……这是哪里？！怎么回事？！”
王医生彻底懵了。
他惊恐地左右张望。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谁？！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吼声在迷雾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更深的死寂。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
隐约中，他似乎看到一双猩红的光点在不远处的雾中一闪而过。
那眼神充满了恶意。
“装神弄鬼？呵呵……”
那个冰冷的童声再次响起，这次似乎离得更近，带着一丝戏谑。
“医生叔叔，你刚才……不是说得很起劲吗？”
王医生感到一只冰冷纤细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即便是诡异，此刻也觉得瘆人。
王医生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浓稠的雾气翻滚。
“滚出来！信不信我让你也变成真精神病？！”
王医生崩溃地咆哮着。
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那里通常放着镇静剂或电击器，但却摸了个空。
“让我……也变成精神病？”
悠悠的声音似乎被逗乐了，发出一串清脆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嘻嘻嘻……医生叔叔，你说得对呀。”
雾气一阵翻涌。
忽然一个穿着破旧红裙、脸色惨白的身影闪过。
并且双眼流淌着血泪的小小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医生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对！
正是悠悠！
她仰着那张诡异又精致的小脸。
猩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王医生。
而王医生的脸因极度恐惧而扭曲。
悠悠的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缝合线崩裂的弧度。
悠悠伸出冰冷的小手，用指尖轻轻捏住了王医生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王医生吓得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暴虐气息。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医生牙齿打颤，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问句。
悠悠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而歪着头。
露出一个看似天真无邪，却让王医生灵魂颤栗的笑容。
悠悠的声音又轻又柔，却字字诛心：
“我是谁？”
“叔叔你不记得了吗？”
“我就是你刚才嘴里……那个臆想出来，不存在的疯子朋友——悠悠呀。”
她凑近一些，几乎是在耳语，冰冷的气息喷在王医生脸上：
“医生叔叔，你看，我姐姐是‘精神病’，那我作为她的‘疯子朋友’……是不是……也病得不轻呢？”
王医生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
悠悠！
那个方青瑶一直念叨的悠悠！
竟然……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是这样一种恐怖的存在！
他吓得连连后退，脚下绊到碎石，狼狈地摔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语无伦次地尖叫：
“不！不可能！都是幻觉！是那个精神病搞的鬼！”
悠悠看着他丑态百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了，却也更显恐怖。
她缓缓飘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王医生，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幻觉？医生叔叔，你刚才不是还要给我姐姐做‘手术’吗？”
悠悠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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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像我们这样的‘精神病’……该怎么‘治’才好呢？是把这里切开看看？”
她伸出青紫色的小手，指尖突然变得尖锐，轻轻点在了王医生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王医生瞬间失禁。
“还是……把不听话的舌头拔掉算了？免得总是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伤害我姐姐的心？”
就在王医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恐惧到极致时。
悠悠却突然收回了手，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又变回了那副略带委屈和天真的模样。
她回头，朝着雾气深处某个方向，软软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喊道：
“他说我们都是精神病，要给我们做可怕的手术！你看他，好坏好坏哦！”
雾气散开些许，露出了方青瑶的身影。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因之前的崩溃而有些涣散。
然而，在听到悠悠声音、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的一刹那。
方青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像是骤然点亮了一簇火苗。
紧接着，她的视线越过了悠悠，看到了那个刚刚还在欺凌她的王医生。
那个医生就站在悠悠面前！
一个简单而可怕的逻辑在方青瑶混乱的思维中瞬间成型：坏医生要伤害悠悠！
“不要碰悠悠！”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方青瑶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身在何处，也完全无视了周围诡谲的环境。
她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只扑火的小飞蛾，跌跌撞撞地冲向王医生——
或者说，冲向她和悠悠之间那道她想象中的防线。
她因为虚弱和激动，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但最终还是顽强地冲到了悠悠面前。
然后猛地转过身，用自己那单薄得如同纸片般的后背，死死挡在了悠悠和王医生之间。
她张开细瘦的双臂，将悠悠紧紧护在身后。
尽管她的身体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尽管她那仅有四十斤的体重在王医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不堪一击。
但这个姿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准……不准你欺负悠悠！”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对着吓傻了的王医生喊道。
方青瑶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护犊般的勇气。
而被她护在身后的悠悠，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那张惨白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符合她外表的、依赖又柔软的表情。
她顺势向前一靠，将冰凉的小脸埋进了方青瑶瘦弱的怀里，还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控诉：
“姐姐，他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