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独特的幽香,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勾著林东往密林深处钻。第一看书旺 庚新最全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荆棘丛生,腐烂的落叶层足有半尺厚。要是普通人到了这儿,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但林东眼中的世界却格外清晰。
他体内的真气自动流转至双目,眼前的丛林仿佛被剥去了伪装。
在那棵巨大的、需要三人合抱的古老红松树根部,一团极其微弱却纯净的青色光晕,正透过厚厚的腐殖土散发出来。
“就是这儿!”
林东心中狂喜,三两步窜过去,顾不得地上的泥泞,直接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一层厚厚的落叶和杂草。
几片呈掌状复叶的翠绿叶子显露出来,顶端还顶着一簇鲜红如血的浆果。
“芦头细长,皮老纹深,珍珠点明显这是典型的野山参!”
林东脑海中《神农本草》的知识瞬间浮现。他数了数叶片,竟然是极为罕见的“六品叶”!
在人参的行话里,大马牙、二甲子到了六品叶,那起码得是生长了七八十年的老参,若是品相好,说是百年参王也不为过!
“发财了!这一株,绝对够还那帮吸血鬼的高利贷!”
林东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不敢大意。挖人参是个细致活,稍有不慎弄断了须子,价格就得大打折扣。
他从背篓里拿出那把生锈的小药锄,却并没有直接动手挖,而是调动丹田内的一缕真气凝聚在指尖。
相比于笨重的铁器,他的手指配合真气,才是最精密的挖掘工具。
林东的手指如插豆腐般插入泥土中,真气像是一张温柔的大网,包裹住人参错综复杂的根须,将周围的泥土一点点震松、剥离。
足足过了半个钟头。
当林东满头大汗地直起腰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株全须全尾、形似人形的老山参。那人参表面呈黄褐色,铁线纹细密紧实,散发著一股浓郁的泥土香和药香。
“好东西!”
林东找了些新鲜的苔藓,将人参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背篓的最底层,又在上面盖了些普通的草药和蘑菇做掩护。
看了看日头,大概是上午九点多。
“得赶紧进城,把这东西变现。”
林东没有回家,而是直接绕小路去了镇上的汽车站,花五块钱坐上了去县城的破旧中巴车。
青云县,济世堂大药房。
这是县城最大、也是最老字号的中药店,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两根红漆柱子上挂著那一副“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的对联,看着颇有气势。
此时正值晌午,店里顾客不多。
林东背着个破竹篓,穿着那件有些发黄的白背心,脚上是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站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缩著脖子,眼神故意装得飘忽不定,嘴角还挂著那招牌式的憨笑,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傻子。
“嘿嘿大房子真好看”
林东一边嘟囔著,一边往柜台里面挤。
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店员,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一股汗味夹杂着泥土味扑面而来。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要饭去别处,别在这挡着做生意!”眼镜男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林东却像是没听懂一样,反而把那个破竹篓往柜台上一放,“砰”的一声,震得柜台玻璃嗡嗡响。
“不不要饭!”林东傻乎乎地咧嘴一笑,把那沾满泥巴的手伸进怀里掏了掏,“卖卖萝卜!换钱!买糖吃!”
“卖萝卜?”
眼镜男气乐了,放下手机,指著林东的鼻子骂道:“你个傻子是不是脑子有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济世堂!是药店!不是菜市场!赶紧拿着你的破萝卜滚蛋,不然我叫保安了!”
“就是药店爷爷说药店收大萝卜”
林东一脸执拗,根本不挪窝,反而把手里的苔藓包往柜台上一拍,“给你看!大萝卜!可香了!”
说著,他粗手粗脚地扒拉开苔藓。
眼镜男刚想发火把这傻子轰出去,可就在苔藓被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奇特的香气瞬间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是
眼镜男虽然人品不行,但在药店干了几年,眼力见还是有一点的。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团苔藓中间,躺着一株根须完整、纹路苍劲的干枯“树根”。
这哪里是萝卜?这分明是野山参啊!
眼镜男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看那芦头和纹路,这年份绝对低不了!
这傻子,居然挖到了这种宝贝?
眼镜男眼珠子骨碌一转,贪婪瞬间压过了刚才的嫌弃。他推了推眼镜,换上一副自以为和善的笑脸,压低声音说道:
“哎哟,小兄弟,你这萝卜长得挺别致啊。既然你急着换糖吃,那哥哥我就发发善心,收了你这萝卜。”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在林东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这可是一百块!能买好多好多糖,够你吃一年的!把你这萝卜给我,这一百块就是你的了。”
在眼镜男看来,这就是个傻子,一百块对他来说已经是巨款了。几万甚至十几万的野山参,一百块骗到手,转手一卖,自己这辈子的房款首付都有了!
林东看着那张一百块,心里冷笑一声。
真当我是傻子好忽悠呢?这一百块连买参须子都不够!
“一百块?”林东歪著头,盯着那钱看了半天,突然一把抓过那一包野山参,死死抱在怀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行!太少!”
眼镜男一愣,急了:“一百块还少?你个傻子见过一百块吗?那你想要多少?”
林东伸出一只巴掌,五根手指张得大大的,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百?”眼镜男松了口气,五百也行啊,还是血赚。他赶紧去掏钱包,“行行行,五百就五百”
“不!不是五百!”林东大声喊道,一脸认真,“是是五沓!我要红色的,五沓那么厚的!”
他比划了一个大概五厘米的厚度。
五沓?那起码是五万!
眼镜男脸色一变,这傻子怎么知道这东西值钱?
“你特么耍我呢?”眼镜男恼羞成怒,见周围没人注意,伸手就要去抢林东怀里的竹篓,“一个破萝卜你要五万?给我拿来吧你!”
“啊!抢劫啦!有人抢小孩东西啦!”
林东虽然装傻,但身手可不含糊。他脚下一滑,看似笨拙地往后一退,正好躲开眼镜男的手,然后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传遍了整个药店。
正在里面看诊的医生和抓药的顾客纷纷侧目。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只见一位穿着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看到老者,眼镜男脸色瞬间煞白,连忙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刘刘老,您怎么出来了?没没事,就是个傻子来闹事,拿个破树根非说是宝贝,还要讹诈咱们五万块钱,我正要把他赶走呢。”
“破树根?”
被称为刘老的老者并没有听信一面之词。他作为济世堂的首席坐堂医,医德极高。
他走到林东面前,并没有嫌弃林东身上的脏乱,反而温和地问道:“小伙子,别怕。把你手里的东西给老头子看看行吗?”
林东看着这个老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善意。而且他刚才用透视眼扫了一下,这老头身上有着浓郁的中药味,显然是个行家。
“老爷爷他不给钱还抢我萝卜”林东委屈巴巴地告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人参露出来一点,“你你是好人,给你看。”
刘老低头一看,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射出一道精光。
“这这是”
他激动地放下紫砂壶,双手颤抖著接过林东手里的人参,凑到鼻子下深深闻了闻,又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了参芦和参须。
良久,刘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林东:“小伙子,这可是地地道道的长白山脉野生老山参啊!看这纹路和品相,至少有七八十年的火候!这可是救命的宝贝!”
“什么?七八十年?”
旁边的眼镜男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刚才差点把几万块的东西当萝卜扔了,甚至还想一百块骗过来?
“哼!王凯,你刚才是不是想一百块把这东西骗走?”刘老何等人精,一看店员那心虚的样子就猜到了大半,当即厉声喝道,“济世堂百年的声誉,差点毁在你这个败类手里!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滚!”
“刘老,我我错了”眼镜男面如死灰,但在刘老凌厉的目光下,只能灰溜溜地脱下工装滚蛋。
处理完店员,刘老转身看向林东,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小伙子,这株人参,我要了。咱们济世堂童叟无欺,这株参品相极佳,我给你八万块,你看行不行?”
八万!
周围的顾客倒吸一口凉气,羡慕地看着这个傻大个。
林东心里也是一喜。八万块,比他预想的五万还要高出不少,这老头果然厚道。
但他脸上还是装出一副呆呆的样子,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傻笑道:“八万比五万多嘿嘿,能买好多肉包子行!卖给你!”
刘老见状,摇头失笑。这真是傻人有傻福啊,这等天材地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却被一个傻小子挖到了。
“好,小张,带这位小兄弟去财务领钱。记得给人家换个结实点的袋子,别让人半路偷了。”刘老吩咐道。
很快,林东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八万块现金的黑色塑料袋走出了济世堂。
沉甸甸的钞票拿在手里,林东的心终于踏实了。
有了这笔钱,不仅能把高利贷连本带利还清,还能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嫂子也不用再那么辛苦了。
“嫂子,等我回家!”
林东回头看了一眼济世堂的招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只是第一桶金。
既然大山里真的有宝,那凭借自己的能力,以后这种“大萝卜”,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商场。
既然进城了,总得给嫂子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还有,得买只烤鸭,今晚好好开个荤!
然而,林东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一辆停在路边的红色宝马车里,一双美目正透过墨镜,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不是桃花村那个傻子吗?”
车里的沈红颜摘下墨镜,露出一张风情万种的脸庞。她是县城“醉仙楼”的老板,今天正好路过药店。
“一个傻子,怎么会从济世堂提着那么大一袋子钱出来?而且看他刚才走路的姿势似乎一点也不傻啊。”
沈红颜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兴趣。
“桃花村看来改天得去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