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看清楚，在那帮畜生眼里，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辰站在二楼护栏边，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在大厅内激荡，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疯狼那张狰狞的脸正对着镜头流口水，他面前堆著的正是被风干的人肢。
“两脚羊”
“他说我们是两脚羊”
原本疯狂冲撞隔离线的幸存者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中，那个带着虎头蜂帽子的黑商正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笑声，讨论著如何像放牧一样圈养他们。
那种极致的恶意，比任何毒素都更直接地刺穿了他们的幻觉。
一个原本举著石块要砸向医疗兵的青年，手一松，石块砸在脚面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失神地跪在地上干呕。
“我们救了你们，是因为你们身上尚且保留了人性。”
“你们现在虽然受到了神经毒素的影响，但是，基本的判断应该有的！”
顾辰缓步走下台阶，外骨骼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那名自残、癔症最严重的幸存者面前。
那人满脸鳞片的幻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和被当成食物的极度恐惧。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顾辰环视全场，眼神冷冽如刀。
“第一，继续沉溺在你们那可笑的幻觉里，把我当成怪物，然后滚出这扇大门，去外面找那些把你们当成牲口的黑商。”
他指了指大门外，那里风雪正猛，零下八十五度的低温能瞬间把人变成冰雕。
“第二，收起你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猜疑，服从命令，配合治疗。”
“从这一刻起，这里由大夏全面接管。”
“不管是食物、医药还是安全，大夏给你们。”
“但规矩，也得听大夏的。”
全场死寂，只有几千人沉重且颤抖的呼吸声。
李国强拄著拐杖，第一个站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敬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礼。
“我我李国强，代表原人防基地所有幸存者，坚决服从顾首长的指挥！”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决然。
紧接着，那些刚刚还在闹事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刚才真的以为你们是怪物”
“救救我们我不想被当成牲口卖掉”
哭喊声不再是惊恐的尖叫，而是一种彻底崩溃后的投诚。
顾辰看着系统界面上不断攀升的“归属感”进度条，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温情是奢侈品，只有绝对的力量和生存的希望才能拧成一股绳。
“冷锋，收起防暴盾，组织所有人分批进入高压氧舱。”
顾辰转过身，对通讯频道下达指令。
“记住，如果不听话的，直接捆起来，大夏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样的疯子上。”
冷锋重重地点了点头，对手下的战士一挥手，动作麻利地开始疏导人群。
原本剑拔弩张的大厅，在几分钟内变得井然有序。
陈教授坐在角落里，虽然还被镇静剂的效果影响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顾辰的背影，又看了看怀里那箱视若生命的冬黑麦种子。
他明白，在这个冷酷到极点的男人手里，这些种子或许真的能发芽。
“所有人注意，三组、四组加强底层通道巡逻！”
冷锋的声音在频道里咆哮，他已经带着一队外骨骼战士冲向了通往地下的升降梯。
顾辰没去凑热闹，他相信冷锋的专业。
基地广场上，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样。
几台银白色的巨大机器被工程机甲像搭积木一样组装起来，那是“高压氧复合医疗方舱”。
每一台方舱都能同时容纳五十人。
“姓名，编号，进去！”
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兵动作干练，没有一丝废话。
那些中毒的人原本还战战兢兢，但当他们走进那充满科技感的舱体时，全都被惊呆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特制的神经舒缓剂。
“呲——”
随着舱门关闭，温润的氧气混合著淡蓝色的乙酰胆碱酯酶复活剂，通过雾化系统充盈全场。
这种在废土上足以换取几百条人命的顶级解毒剂，在大夏的战备仓库里，只是标准配置。
一名被毒素折磨得手脚抽筋的老矿工，刚吸了两口，眼睛就瞪圆了。
他感觉到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意正在迅速退散。
原本麻木的双脚，竟然重新有了知觉。
“我的手不抖了！”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让原本还有些抵触情绪的幸存者彻底心服口服。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吃药，这简直就是神迹。
顾辰走上方舱外的观察台，军医王强立刻跑了过来汇报。
“首长，这种神经毒素比我们预想的要阴毒。”
“它不仅破坏神经传导，还会通过汗腺寄生一种微小的卵。”
“如果我们晚来半天，这些人的皮肤里就会长出那些飞虫。”
顾辰皱了皱眉，“黑商这是把活人当成培养皿了？”
“没错，这种‘以人养虫’的技术，极其灭绝人性。”
王强指著观察窗里正在接受激光扫描的幸存者。
“好在咱们的高功率红外理疗灯能直接透射表皮，把那些虫卵烤死在潜伏期。”
“大概还需要多久能恢复劳动力？”顾辰最关心这个。
“两个小时后醒酒，三个小时后能走路，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搬运物资绝对没问题。”
王强拍著胸脯保证。
顾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脚下一震。
那震动不是来自爆炸，而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还没处理掉吗？”
顾辰接通了冷锋的私密频道。
“顾队这下面有点不对劲。”
冷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音里是激烈的喷火器轰鸣声。
“我们打开了最底层的排水管道闸门，发现里面全都是那种半透明的虫子！”
“密密麻麻的，像是地毯一样！”
“最诡异的是，这些虫子正在互相吞噬，中间好像结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红色巨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