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给我水”
像是从几百年的沉睡中醒来,顾辰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烧红的炭。
耳边传来医疗仪器疯狂的滴滴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顾队醒了!快!”
“生理盐水!不仅要喝的,静脉注射也要跟上!”
“他的细胞代谢速度太快了,简直像个核反应堆!”
李文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狂喜。
顾辰费力地睁开眼睛。
视线从模糊迅速变得清晰,甚至清晰得有些过分。
他能看清天花板上通风口里的一粒灰尘。
能听到墙壁后面雷啸焦急的呼吸声。
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水分子的流动。
这就是健康的感觉吗?
不。
这比健康还要强大多倍。
顾辰猛地坐起身,身上连着的各种导管瞬间崩断。
“顾队!别动!你身体还”
李文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顾辰并没有像大病初愈那样虚弱倒下。
相反,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玉色。
原本因为化疗而掉光的头发,此刻已经长出了一寸长的黑发,浓密而强韧。
那个曾经随时会把他拖入地狱的胰腺癌。
那个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死神。
彻底消失了。
顾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用力一握。
“咔吧!”
空气仿佛都在掌心被捏爆了。
这种力量感,让他想仰天长啸。
“李医生,别紧张。”
顾辰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病态的嘶哑,而是充满了磁性的穿透力。
“我饿了。”
“非常饿。”
“给我弄点吃的,要肉,大量的肉。”
十分钟后。
雷啸、朱部长、冷锋,还有刚从实验室跑出来的陈教授,全都目瞪口呆地站在病房门口。
看着顾辰像是个无底洞一样,风卷残云地消灭食物。
十斤酱牛肉。
五只烧鸡。
一大盆红烧肉。
还有整整一锅的白米饭。
所有的食物进到他的肚子里,就像是扔进了焚化炉,瞬间转化成了能量。
“嗝——”
顾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大骨头,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终于消退了。
他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都看着我干嘛?”
“我脸上有花?”
雷啸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眼圈突然红了。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冲上来想抱顾辰,又怕伤着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顾队你你真好了?”
“那可是胰腺癌啊癌中之王啊”
顾辰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雷啸的肩膀。
手劲之大,让雷啸这个练家子都龇牙咧嘴。
“好了。”
“彻底好了。
“从今天起,阎王爷那儿销了我的户。”
“该轮到我们,去给这末世里的牛鬼蛇神销户了。”
雷啸猛地挺直腰杆,大吼一声:“是!”
这一声吼,把这几天的担忧、恐惧、压抑,全都吼了出去。
朱部长在一旁抹着眼泪笑:“好!好啊!这下咱们是真有主心骨了!”
顾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基地。
虽然还是冰天雪地,但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卡车在穿梭,战士们在巡逻,幸存者们在帮忙搬运物资。
虽然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光。
“红后。”
顾辰在脑海中唤醒了那个超级人工智能。
“我在,指挥官。恭喜您完成生命跃迁,当前身体素质评估:人类巅峰的五倍。”
“少拍马屁。”
顾辰嘴角微微上扬。
“把崇明岛的全息地形图调出来。”
“是。”
一道蓝光在病房中央投射出一幅巨大的3d地图。
顾辰指着地图上那个巨大的蜂巢结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老朱,雷子,你们看。”
“这里四面环水,虽然现在江面结冰了,但依然是天然的护城河。”
“蜂巢基地深入地下几百米,有完善的维生系统和地热能源。”
“再加上这里原本就是冲积平原,土层厚,适合陈老搞地下种植。”
顾辰的手指重重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我改主意了。”
“我们不搬空这里。”
“我要在这里,创建我们在地表的第一个战略支点。”
雷啸愣了一下:“顾队,咱们不是要把物资运回人防基地吗?”
“人防基地是家,是最后的大本营。”
顾辰转过身,眼神灼灼。
“但我们不能永远躲在洞里当老鼠。”
“如果要把势力辐射到整个长三角,甚至往北联系京津,往南打通两广。”
“我们就需要一个桥头堡。”
“崇明岛位置绝佳,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
顾辰指了指仓库的方向。
“这里有现成的工业母机,有红后的算力支持。”
“我要把这里改造成一座战争要塞。”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长江前哨站。”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们看着地图,仿佛看到了未来。
一座屹立在冰封长江口的钢铁巨兽。
一座能让所有变异生物和敌对势力闻风丧胆的要塞。
“冷锋。”
顾辰突然点名。
“到!”
“那些黑商抓的俘虏里,有不少是工程师和技工吧?”
“是的,大约有八百人,都被那帮畜生当奴隶使唤。”
“把他们找出来,恢复待遇,编入工程营。”
“剩下的青壮年,全部编入预备役,进行军事化管理。”
“至于那些老弱妇孺”
顾辰顿了顿,看向陈教授。
“陈老,您的冬黑麦种植计划,需要多少人手?”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兴奋地竖起五根手指:“至少五千人!不仅要种地,还要搞无土栽培,还要照顾那些变异真菌!”
“好,那就给你五千人。”
顾辰大手一挥。
“雷啸,你留一个加强营在这里驻守。”
“把重武器都给我架起来。”
“我要让这只蜂巢,变成一只满身毒刺的钢铁刺猬。”
“谁敢把爪子伸过来,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雷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杀气腾腾。
“顾队您就瞧好吧!”
“只要我老雷还有一口气,这长江前哨站,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安排完这一切,顾辰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种掌控全局,一步步把废土变成家园的感觉,实在是太迷人了。
就在这时,冷锋有些犹豫地走了上来。
“顾队,那些黑商的余孽怎么处理?”
“那个蜂王被关在水牢里,一直在叫嚣著见你。”
“还有她的那些手下,也就是那些所谓的监工,大概有一千多人。”
“这帮人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刚才还在闹事,说必须要有人权,要优待俘虏。”
听到“人权”两个字,顾辰笑了。
笑得很冷。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人权?”
“在这个把人当两脚羊吃的末世,他们跟我谈人权?”
顾辰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走。”
“去看看这帮贵族。”
“我正好缺一批不知疲倦的志愿者,去挖那些深层冻土里的煤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