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内星光凝滞,空气沉如灌铅,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刻放慢了流转。
云汐死死盯着曦指向自己胸口的手,脑海如遭重锤,嗡嗡作响,一时竟无法消化这句裹挟着惊天真相的话语。
“这里……”她下意识重复,声音轻若游丝,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栗,“什么意思?”
曦缓缓收回手,指尖轻按在心口。她的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眼底却沉睡着八千年未散的疲惫与沧桑。
“八千年前,我与魔神同归于尽的刹那,你我神魂已破碎至无法分割。”她的声音缓慢而沉稳,字字如石击寒潭,漾开层层涟漪,“恰似两杯异色之水入同一器,彻底交融,再无分彼此。要彻底灭它,除非将整杯‘水’倾洒——换言之,我需随之彻底消散于天地。”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死寂的城池,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但彼时我不能。凤凰一族经大战元气大伤,亟需领袖支撑;三界动荡,更需一线希望维系。故而,我选了折中之法。”
她垂下手,白色长袍的胸口处,隐约透出一抹暗红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搏动,似一枚嵌在心脉中的烙印,散着微弱却危险的气息。
“我将交融后的神魂,一同封入自身涅盘核心。”曦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以我生命本源与意志为牢,将它死死困住。只要我‘存在’一日,它便永无挣脱之机。但与此同时……”
她苦笑着摇头:“我亦永无离开此地之可能。这片半位面非困它之笼,而是维系我这‘活封印’存续的能量根源。一旦我离去,或半位面崩塌,封印便会瞬间松动,它必将趁机破印而出,重现三界,再掀浩劫。”
云汐浑身一震,所有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沉重,仿佛压上了八千年的岁月沧桑。
为何此城精美绝伦却空无一人?原来它自诞生起便非为居住,而是为支撑一座持续八千年的庞大封印法阵。
为何此地环境平和得近乎诡异?只因任何剧烈能量波动,皆可能惊扰封印,酿成不可挽回之祸。
为何曦的形态宛若法则具现?只因她早已不纯粹是“生灵”,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道以八千年岁月浇筑的活封印。
“所以你等了八千年……”云汐喃喃低语,声线里缠结着复杂情绪,“等一个能彻底灭它之人?”
“非也,是等一个能了结我当年未竟之事之人。”曦纠正道,目光灼灼锁定云汐,“我要你做的非‘杀’,杀它便等同于杀我。我要你做的,是‘分离’。”
她转身步至塔壁前,指尖轻划,星空投影再度浮现。这一次,投影中不再是交错光轨,而是一团纠缠的金红二色光流,宛若两条相噬的毒蟒,死死缠绕,难分伯仲,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毁灭与生机交织的凛冽气息。
“你我神魂深度交融,强行剥离必是同归于尽之局。”曦指着那团光流,语气凝重,“但你的涅盘之火不同,它蕴藉‘肯定存在’的法则之力。若你能将其精准操控至法则层面,理论上可在不损我本源的前提下,将它的神魂碎片从交融体中‘定义’而出,再赋它全新的存在定义。”
“重定义为何物?”云汐追问,心头已明了七八分。
“可为万物。”曦坦然摇头,“一缕纯粹天地灵气,一段无识记忆碎片,乃至一个全新无害的低等生灵。关键不在定义为何,而在你需以自身法则之力,取代它原本‘否定一切’的毁灭定义。”
她转过身,目光落向云汐胸前吊坠,语气笃定:“恰如你对墨临所做那般。你将他胸口‘被抹除’之态,强行定义为‘停滞’。虽只是权宜之计,却已足证你拥有操控法则、改写定义之能。”
云汐陷入沉默。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前吊坠,隔着衣料,能清晰感知到内里传来的温热触感。墨临仍在沉眠,胸口空洞被她的涅盘之力强行稳住,可她分明能察觉到,自身力量正飞速耗散,而墨临仅存的生命气息,也在一寸寸流逝。
十二个时辰的时限,已悄然流逝近四个时辰。
时间,已紧迫到了极致。
“若我助你分离魔神,”云汐抬眸,目光坚定望向西,一字一顿问道,“你能帮我救回墨临吗?”
曦的神情变得复杂,有怜悯,有赞许,更有几分不忍。
“我无法保证必成。”她坦诚相告,毫无隐瞒,“从时空褶皱中‘打捞’被抹除之存在,本就是逆天而行,成功率不足一成。即便侥幸成功,墨临也可能遗失部分记忆、修为,甚至残缺人格。更糟者,你二人存在将因此更深绑定,此后一损俱损,生死与共。”
她缓步走到云汐身前,抬手似想轻触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凝滞,最终缓缓收回。
“孩子,”曦的声音轻若羽毛,携着跨越千年的温柔,“你当真要如此?为一线渺茫到近乎虚无的希望,赌上自己的一切?”
云汐未立刻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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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阖上双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流转,每一幕都清晰得触手可及。
三千年前,莲池初遇。彼时她仍是懵懂凤凰幼崽,不慎打翻砚台,墨临身着月白长袍,笨拙地为她收拾残局,指尖墨迹蹭上她的绒毛,惹得她追着他闹了整整一下午,银铃般的笑声漫过莲池。
两千年前,首战并肩。她遭强敌重创,墨临毅然挡在她身前,硬生生接下致命一击,鲜血染红他的后背,也烫透了她的视线。那日,他声线嘶哑却坚定:“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五百年前,晋升大典。漫天霞光中,墨临亲手为她戴上神君冠冕,眼神里的骄傲与温柔,比漫天星辰更璀璨。那日,他轻声许诺:“云汐,从今往后,三界再无人敢轻慢于你,我必永远立于你身侧。”
三个月前,涅盘焦土。他跪在一片灰烬之中,背影孤寂而绝望,任凭狂风凌乱他的长发,始终一动不动守着她残留的最后一缕气息,仿佛守着全世界的灯火。
还有那无尽循环里,他一次次目睹她殒命时的疯狂与绝望,一次次拼尽性命试图改写结局,哪怕以身殉道也毫无迟疑。
这些画面,早已刻入她的灵魂深处,凝成无法割舍的羁绊,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我确定。”云汐猛地睁开双眼,眸底金色涅盘之火静静燃烧,坚定得不容置喙,“我非为那渺茫希望,而是必须如此。”
她直视曦的眼眸,语气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恰如你当年选择自我封印,非因有把握成功,只因那是唯一之选。墨临于我,亦是如此。”
曦静静凝望她许久,眼中复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托付,还有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骄傲。
“好。”她轻轻颔首,声线添了几分轻快,似卸下千斤重担,“既如此,你我做一笔交易。”
“交易?”云汐微怔。
“我助你精准定位救回墨临所需的时空交点,并在我能力所及之内,予你一切必要协助。”曦缓缓说道,语气郑重,“而你,在救回墨临之后,助我分离魔神神魂碎片。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八千年的使命,也该有个了结了。”
云汐毫不犹豫,重重点头:“成交。”
“但在此之前,你需先做一事。”曦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周身气息也凝重几分。
“何事?”
“立誓。”
曦转身步至塔中央,双手快速结出古老繁复的印诀。地面青色苔藓骤然发光,无数金色凤凰纹路从苔藓深处苏醒,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转瞬便布满整个圆形空间,凝成一座古朴威严的法阵。
“此非寻常誓言,乃是凤凰一族至高无上的‘涅盘血誓’。”曦沉声解释,“以凤凰血脉为引,以神魂本源为契,一旦立下,永不可违。若你背誓或中途放弃,涅盘之力必反噬自身,你将彻底失去凤凰血脉,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直至寿元耗尽。”
她凝望云汐,再次确认:“即便要付出这般代价,你仍要立誓?”
云汐几乎没有迟疑,眼中唯有坚定:“要。”
话音落,她抬手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精纯凤凰血脉的淡金色血珠渗出,悬浮于半空,散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晕。
曦亦如法炮制——她的血液是纯粹的金色,宛若融化的太阳精华,光芒耀眼,携着镇压天地的威严。
两滴血珠在半空缓缓靠近,相遇瞬间便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璀璨金光。金光盘旋一周,随即一分为二,如两道金色流星,分别没入云汐与曦的眉心。
刹那间,云汐只觉灵魂深处多了一道无形“锁链”。这锁链非束缚,而是沉甸甸的承诺,是源自血脉与神魂的契约,将她与曦的命运暂时绑定。
涅盘血誓,成。
“此刻,你该回去准备了。”曦收回手,脸色明显苍白几分——立誓耗损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时空交点的出现有固定周期,下一次最佳时机,就在六个时辰之后。”
六个时辰。
云汐心中快速盘算,六个时辰后,她为墨临施加的“停滞”定义,便仅剩最后两个时辰的有效期。
时间,已紧迫到极致。
“我需做何准备?”她即刻追问,不敢有丝毫耽搁。
“三样物事。”曦伸出三根手指,一一说明,“其一,绝对安静、无外界干扰之境——你的涅盘洞天便是上选,但需在洞天外围加固防护法阵,隔绝一切能量波动。其二,可稳定时空波动之法阵——我有现成阵图,可赠予你。其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一颗足够坚定之心。因在‘打捞’墨临的过程中,你将完整承受他被魔神抹除时的所有记忆与情绪——极致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存在’被一寸寸擦去的绝望。你必须亲历这一切,方能精准定位他被困在时空褶皱中的‘存在节点’。”
云汐脸色微白,心脏似被无形之手攥紧,却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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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从宽大袖袍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递至云汐面前:“稳定时空的阵图便在此中。此外,还有这个。”
她又取出一枚小巧的金色丝线护身符,样式古朴,其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目处嵌着一颗细小的红色晶石,散着微弱灵光。
“此乃我八千年前随身佩戴的护身符。”曦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怀念,“内里封存了我全盛时期的一缕涅盘之火,蕴藉我最精纯的‘肯定’法则之力。危急关头,它可替你承受一次致命的法则反噬,保你性命无虞。”
云汐双手郑重接过护身符,入手温热,指尖能清晰感知到内里沉睡的强大力量,那力量纯粹温暖,与她的涅盘之火有着同源共鸣。
“多谢。”她轻声道,语气满是感激。
曦轻轻摇头,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无需谢我。该道谢的是我,八千年了,我终于可以卸下这份重担,好好歇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似自语,又似对这片守护了八千年的天地作别。
云汐望着她苍白的面容,心头骤然涌起一问,忍不住开口:“若我成功分离魔神神魂,你会如何?”
曦笑了,笑容淡然,却带着解脱的轻松:“或许尚能残存些许时日,走出这片半位面,看一看这守护了八千年的世界,看一看如今的凤凰族,看一看三界山河。或许,便如完成使命的老兵,终于能放下一切,安然长眠。”
她未言明哪种可能更大,也未说更期许哪一种。
但云汐懂了。无论哪种结局,于她而言,皆是解脱。
“我会尽力。”云汐郑重承诺,语气无比坚定。
“我知你会。”曦温和颔首,“去吧。六个时辰后,我在此等你。”
云汐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将玉简与护身符小心收好,转身快步走出高塔。
侦察队员仍守在塔外,个个神色警惕,见云汐平安而出,众人皆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神君,您无恙?”老伤兵快步上前,关切询问,目光扫过云汐苍白的脸色,满是担忧。
“我无碍。”云汐摇头,语气急促,“我们即刻返程,时间紧迫。”
一行人不敢耽搁,沿原路疾驰返回,转瞬便抵达半位面与外界相连的裂缝入口。
龙渊早已在此等候,焦躁地来回踱步,见云汐率小队平安返回,他先是长舒一口气,可看到云汐苍白的脸色与凝重的神情,一颗心又瞬间提起。
“如何?内里情况怎样?”他快步迎上,急声追问。
云汐无多余赘言,简明扼要地将内里情形告知——初代凤凰曦的身份、自我封印八千年的真相、与曦定下的交易、分离魔神的计划,以及营救墨临的关键与时限。
龙渊听得脸色变幻不定,从震惊到凝重,再到担忧,最终化为一丝决绝。
“此举太过凶险。”他沉默良久,最终沉声说道,“成功率不足一成,稍有不慎,你亦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我知晓。”云汐语气平静却坚定,“但这是救回墨临的唯一机会,我别无选择。”
龙渊再度沉默,目光紧紧锁定云汐,似想从她脸上寻得一丝犹豫。可他所见的,唯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良久,他轻轻拍了拍云汐的肩膀——这一次,动作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支持。
“需我做些什么?”他只问这一句,无多余废话。
“助我护法。”云汐即刻说道,“六个时辰后,我会在涅盘洞天内尝试营救墨临,期间绝不可有任何干扰。”
“交给我。”龙渊郑重承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除非我身死道消,否则即便魔神亲临,也休想惊扰于你。”
云汐颔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青鸾与白泽。
青鸾早已备妥各类医疗物资与应急生命链接法阵,随时可投入使用;白泽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持曦赠予的玉简,正快速浏览内里阵图,眉头微蹙。
“我需些许时间解析此座时空稳定阵。”白泽抬眸,语气严肃,“阵纹极为繁复,蕴藉上古时空法则精髓,但其精妙程度,远超我们如今的认知水准。”
“解析并布置完毕,需耗时多久?”云汐问道。
“四个时辰。”白泽给出精准答复,语气带着一丝自信,“足矣。”
“好。”云汐不再多言,“我即刻去稳固涅盘洞天,做好准备。”
她转身返回旗舰临时医疗区——此处已被青鸾改造成相对洁净的隔离舱,可最大限度隔绝外界干扰。云汐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意识缓缓沉入胸前吊坠之中。
涅盘洞天内,时间流速较外界缓慢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凤凰灵气,温暖而精纯。
墨临仍安静躺卧在玉床之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空洞依旧存在,只是边缘的金色光晕较先前黯淡了不少——她的涅盘之力正持续耗散,已近支撑不住的边缘。
云汐在玉床边轻轻坐下,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他仅存的右手。
那只手已变得无比透明,她能清晰透过皮肤看见下方的骨骼轮廓,而那些骨骼,也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墨临,”她轻声呢喃,声线温柔如水,“我找到救你的法子
她顿了顿,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冰冷的手背上,声音哽咽了几分:“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就给我一点提示好不好……告诉我,你希望我这么做,告诉我,你还在等我。”
回应她的,只有洞天内永恒不变的风声,以及凤凰花树随风摇曳的沙沙声,还有阵法运转时细微的嗡鸣。
没有任何回应。
云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恐惧,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她需要将体内的涅盘之火调整到最精纯、最稳定的状态,需要将神魂之力提升到极致,让自己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更需要让自己的意志变得坚不可摧。她必须在六个时辰内,达到自己目前所能达到的巅峰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四个时辰后,白泽传来消息:时空稳定阵已解析完成,正在涅盘洞天外围快速布置。
五个时辰后,青鸾完成了最后的检查:生命链接阵法已搭建完毕,虽然云汐拒绝让她分担风险,但她还是在洞天外部准备了应急治疗方案,一旦云汐出现意外,就能立刻介入施救。
五个半时辰后,龙渊传来报告:舰队已进入最高等级警戒状态,所有还能战斗的人员都已部署到位,形成了三层防御圈,确保任何东西都无法靠近涅盘洞天半步。
五个时辰又三刻,云汐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双眸之中,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周身散发着精纯而威严的气息,神魂之力前所未有的凝练——她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至少是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玉床前,最后一次凝视着墨临苍白的脸庞。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却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云汐缓缓俯下身,在他冰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许下永恒的承诺。
“等我。”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誓言。
她直起身,不再犹豫,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印诀。
刹那间,涅盘洞天内的凤凰花树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无数金色花瓣如同下雨般飘落,在她周身旋转飞舞,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光之旋涡,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能量。
洞天之外,白泽布置的时空稳定阵同时启动,银色的光芒与洞天散发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内外双重的防护屏障,将所有外界的干扰彻底隔绝。
更外围,龙渊不再压制自身气息,身形暴涨,显出青龙真身。庞大的龙躯盘踞在旗舰残骸之上,龙目如炬,死死盯着四周的黑暗,周身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威严,任何靠近的阴影生物,都被他瞬间撕碎。
青鸾展开七彩羽翼,悬浮在半空中,生命链接的青色丝线如同蛛网般铺开,连接着每一个核心成员,她的眼神警惕而专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裂缝的另一端,半位面的高塔顶端,曦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双手结着古老的印诀,周身金色光芒流转——她正在调动自身残存的力量,感应并接引即将出现的时空交点。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云汐最后看了一眼玉床上的墨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涅盘之火的最深处,沉入那些轮回的记忆碎片之中,沉入时空法则的浩瀚海洋。
她要去寻找。
寻找那个被卡在时空褶皱里的灵魂。
寻找那个她愿意用一切去换回来的人。
而在她意识的最深处,在那片金色的火焰海洋之中,就在她即将被无尽的时空乱流吞噬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模糊,却带着她无比熟悉的温柔与坚定,清晰地穿透了层层阻碍,传入她的灵魂深处。
像是墨临的声音。
像是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说:
“别怕。”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