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可想清楚，要是全厂群众最终认定你有罪，就算你不认，我们照样可以定你的罪。”
“但到那时，由于你拒不交代，就是罪加一等。”
“会是什么下场，你自己掂量！”
马奎说着，掏出手枪，“啪”
一声拍在桌上。
是的。
这年代的保卫科，是合法配枪的。
甚至在紧急情况下，他们有权开枪，且无需承担责任。
马奎此举并非威胁。
他只是向易中海陈述一个事实。
以易中海目前的情况，好歹曾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为厂里做过贡献。
如果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最多关个十几年。
若在狱中表现良好，说不定还能减刑。
但如果不坦白，还要召开公审大会的话，别说减刑了，恐怕还要加重刑罚。
而易中海所做的这些事，一旦加刑，毫无疑问就得吃枪子儿。
易中海自己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所以当马奎掏出枪时，他整个人吓得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
他真的知道怕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事情会一步步走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他或许根本不会选择对付徐卫阳。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出来混，迟早要还。
他既然敢做，就得承担失败的后果。
难道他不想想，要是徐卫阳真的中了他的圈套，处境恐怕不会比他现在好多少。
马奎可没那么多耐心，见易中海还是不肯老实交代。
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
，便和其他人一同离开了审讯室。
此时，审讯室里只剩下易中海和秦淮茹两人。
“不对，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算计徐卫阳，让他以后受我控制。”
“这样他的一切，不就都是我的了吗？”
“我没想过要他的命啊！”
“为什么到了我这儿，就变成要吃枪子儿了？”
“我真的后悔了。”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空荡荡的审讯室里，易中海一个人念念叨叨。
这一刻，他确实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后果这么严重，他绝不敢对徐卫阳用这种手段。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和易中海不同，秦淮茹倒是镇定得多。
她只要咬死一点——自己是受易中海胁迫的，就绝不会出什么大事。
最多也就是被道德谴责，名声扫地，但刑罚是轮不到她头上的。
毕竟从某种角度看，她也是受害者。
不是吗？
想通这一点之后，秦淮茹的脸色渐渐好转。
甚至嘴角还微微扬起了一抹笑意。
秦淮茹这次差不多能全身而退。
虽然名声保不住了，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所以，无所谓了。
就在秦淮茹陷入思索之际，易中海突然出声：“秦淮茹，你心也太狠了吧？”
“把所有事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我搞不好会被枪毙！”
秦淮茹沉默着。
眼前的易中海，她连理都不想理。
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他们不过是邻居罢了。
另一边，易中海见秦淮茹不回应，心里更加窝火，忍不住喊道：“秦淮茹，你到底听见没有？”
“听见了，可我也没办法。”
秦淮茹语气平静。
这态度让易中海更加不爽：“你就这么眼睁睁看我送死？”
秦淮茹一脸轻蔑：“难道还要我陪你去死？”
易中海气得半死。
他万万没想到，秦淮茹竟如此不讲情面。
妈的。
想到这里，易中海甚至想动手打她。
但不等他开口，秦淮茹又说话了。
“你也别觉得自己冤枉。”
“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提出、你布局、你动手，我最多算个帮手。”
“更别说是为我好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
“不就是徐卫阳不听你的，处处跟你作对，你才想除掉他吗？”
“你之所以利用我，不过是觉得我好控制，想通过我拿捏徐卫阳罢了。”
“你真以为我秦淮茹是傻子，看不穿你的心思，甘愿做你的棋子？”
“我原本打算等和徐卫阳结了婚，再想办法解决你这个老东西，毕竟我秦淮茹也不是任人摆布的。”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易中海这么没用，不仅被人识破，还被人反将一军。”
“真是笑话，早知道你这么废物，我绝不会跟你合作。”
“一点好处没捞着，反倒让你这老东西占了便宜，想想就恶心。”
秦淮茹看得很清楚。
易中海这次死定了。
既然如此，她何必再怕得罪他？
干脆摊牌，随他怎么想。
易中海彻底愣住了。
听完秦淮茹的话，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小丑。
特么的。
他怎么也没料到，看上去憨憨的秦淮茹，居然把什么都算清楚了。
这一下，着实让他惊住了。
“秦淮茹，你……”
易中海忍不住出声。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淮茹径直打断：“别想那些没用的了，也别拿我当傻子，咱俩之间顶多就是互相利用，从来就没别的交情。”
“这回你就认栽吧，别指望我伸手，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咱们俩谁都别说谁，心掏出来都是黑的，你还指望说几句话就能让我心软同情你？”
“省省吧你！”
既然已经摊了牌，秦淮茹也就不在乎把易中海得罪得更狠一点。
所以现在的她，再也看不出平时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反而眼神冷得像冰。
看向易中海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轻蔑和讥讽。
没错。
秦淮茹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如今虽然看着过得挺惨，在院子里好像谁都能欺负她一下——
可这不是她没本事，而是她没办法。
贾东旭毕竟是她丈夫。
贾张氏又是她婆婆，不论从礼法还是道德上，她都只能忍着，不敢有半点不满。
不然，她的下场会更惨。
更何况她现在的工作，还是接的贾东旭的班。
她能怎么办？
要是没孩子，她还能狠下心改嫁，大不了不要贾家这份工。
但现在不一样。
三个孩子压在她身上，她不得不反复思量：就算真嫁了别人，那人能对自己的孩子好吗？
类似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要是没这些牵绊，或者她是个男人，秦淮茹自认绝不会混得比别人差。
以前敬着易中海，是因为他能帮自己解决问题，能接济家里。
可现在不同了。
易中海已经垮了，彻底没了利用价值。
现在的秦淮茹，自然懒得再跟他装样子。
易中海被秦淮茹冰冷的眼神震住了。
他头一回真正看清这个女人，随即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一片死寂。
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徐卫阳，他当初看走了眼。
不然当年就不会选贾东旭，而是让徐卫阳来给他养老了。
眼前，他又看错了。
秦淮茹哪里是任人拿捏的温顺角色，她根本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别说是计划落空，就算是计划顺利实现，易中海又怎能真正掌控秦淮茹？
易中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自从失去傻柱这个依靠，他就一直在物色能为自己养老的人选。
琢磨了很长时间，最终锁定了秦淮茹。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秦淮茹竟是这般人物。
让秦淮茹来给他养老？
想到这里，易中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他深深怀疑，就算秦淮茹眼下答应为他养老，难保日后不会对他下手。
实在令人胆寒。
但除了秦淮茹，他还能指望谁呢？
想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个许大茂。
然而一想到许大茂的为人，易中海立刻摇了摇头，根本不值得考虑。
如今，他是真的懊悔了。
看来他老伴一大妈的考虑才是对的。
以心换心，用真诚换取真诚。
她真心实意地对傻柱好，傻柱看起来也是真心为她着想。
人家如今的日子，可比自己舒心多了。
再看看眼下的自己，看似处处算计，可最终又算到了什么？
唉！
想到这里，易中海陷入了沉默。
如今追悔莫及，却似乎为时已晚。
吱呀——
就在易中海沉思之际，房门被推开，保卫科长马奎再次走了进来。
易中海和秦淮茹不约而同地望向马奎。
马奎看着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秦淮茹，你的丈夫贾东旭，现在已经确认死亡了。”
“他就是被你这事刺激到，去医院后又因为你婆婆不肯掏钱，耽误了抢救时机。”
“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是够可以的。”
“我真是服了！”
马奎接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还会冒出这种荒唐事。
贾东旭，真是够惨的。
老婆和一个老家伙闹出这种丑事，亲妈又为了点医药费在医院闹得不可开交，结果耽误了治疗。
然后，人就没了！
特么的。
贾东旭要是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再气死一回？
不过接到上面的通知后，他还是过来传达了这一消息。
轧钢厂体恤你家里的状况，特别准许你暂时离岗。
等到贾东旭下葬之后，再回来就行。
你的事情本身不严重，最多只是协助调查一下。
好了，你可以走了。
听完马奎的话，秦淮茹和易中海都怔住了。
两人一时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