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暴雷狱之內。
陈妤茫然的睁开双眼,她张著嘴巴,向著身旁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
“哥老哥”
她呼唤著,身体好似被无尽的寒意所包裹,诚惶诚恐的看著四周一切。
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可怕了起来。
“呜呜呜!”
“神將啊!”
“我恨!”
隔壁的房间內,倏然响起一道道悲慟哭声。
陈妤失神的蹲在地上,这一切都在告诉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绝望,开始滋生了。
咯吱。
房门被打开。
是柯青璇。
柯青璇双眼还有些红,此刻看著陈妤,竟是挤出笑意:
“陈言从一开始就传音给了我,他没死,只是不能提前说给大家,不然计划会被食梦貘知晓。”
她的声音落下。
陈妤那茫然的目光缓缓看来。
“是真的。”
柯青璇抿了抿唇:
“你想一下,为何食梦貘一开始要帮助神將,之后又反戈,那是因为陈言从一开始就陷害了食梦貘。
他的意识早就回归本尊了。”
柯青璇来回张望著,没看到陈言的本尊,也没看到烬恶枪与天神鎧,继续说道:
“你看,神將本尊早就离开了。
他在纯真阳界那一具肉身死亡的剎那,意识便回归了本尊。”
陈妤愣愣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吗,可是老哥为何没有给我说?”
“这不是让我先来告诉你了吗?”柯青璇那娇美的脸蛋上强行的挤出一个笑意:
“毕竟,那计策太够危险。”
陈妤呆愣。
“呵啊老哥啊?”
她的情绪剧烈波动,眼里流出了泪水,但脸上却浮现出笑意,梨带雨却又巧笑倩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嗯嗯。”柯青璇笑道:
“別担心。”
“呜呜呜呜呜…”
小女生嚎啕大哭了起来。
“刚才嚇死我了。”
柯青璇紧抿著嘴,努力的点了点头,旋即直接出门。
砰的一声。
她的身体似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身体靠在墙上,脸上的血色再也维持不住,像是被剥离了生机一般。
“啊”
她张大嘴巴,艰难呼吸著,好像窒息了一般,无法呼吸。
巨大的悲伤將她衝击的几乎要昏聵过去。
她哪里知晓陈言的计划。
她不知道的。
她撑起身体,摇摇晃晃的向著另一个房间走去。
“我要保全你想保全的一切。”
她垂著脑袋,推开另一间门,对著房间內的人笑道:
“神將之前对我传音,他的计划不能提前泄露。
诸位不用担心,神將无碍。”
一瞬间,房间之內响起惊叫,欢呼之声。
“竟然”
“竟然都出来了。”
古神禁地內,宗煌、林宇等人与白衣分魂佇立在一起,遥遥的看到了那一方天地的变化。
白衣陆巡阳双眸复杂到了极点,从申亦为等人的表情他可以看出前因后果。
“舍自身,而成全其余人。
陈言陈言”
白衣陆巡阳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纵使百般不愿,可他必须要接受一个现实。
那个,他在寻阳塔一次次呼唤,踏过冰河前来找寻他的青年,死了。
可他即使死了,依旧做到了令人难以想像的功绩。
救下了所有人。
为大夏保留了一条强大的脊柱。
“可你本身便是大夏脊柱,你是我亲眼看到,一步步到如此地步的大夏脊柱,是我最欣赏的后辈”
白衣分魂攥了攥拳头,身体都在颤抖。
他有些忍不住了。
他的本尊要死了,可他这一缕分魂却无法靠近。
他想要做些什么,看看是否可以將那已经临近死亡深渊的青年拉回来。
那青年,走的是他的路。
怎能死在此地?
他不甘,他不愿。
咔咔咔
他的周身,一道道空间裂痕暴起,冥魘貎施加在他身上的规则壁障开始震颤。
嗤嗤嗤!
分魂的身体出现裂痕,出现崩灭的徵兆。
“神將!”
宗煌等人惊惧的看著,一个个的面色震颤。
“给我”分魂身形幻灭,一直背对著宗煌等人,只是轻声道:
“闭嘴。”
宗煌面色煞白,脑袋埋低,无尽的悔恨在他眼底爆发。
“我宗煌,罪该万死!”
他低吼著。
他不应该擅自脱离陈言的。
他做错了。
那青年救了所有人,做到了他难以想到的事情。
简直是奇蹟。
可是他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对方。
若是他没有离去,或许陈言不会是如此结果。
或许,死的是他宗煌,而不是陈言。
“我我”
宗煌张大嘴巴,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淹没了他。
他佇立了起来,看著陆巡阳本尊几乎是要耗尽一切的开始灭杀食梦貘。
他知道,一切都要结束了。
后悔,后悔,无尽的后悔。
仿佛他的一生都做错了。
娶了不该娶的女人。
明明是那女人的错误,却將一切的厌恶都附加在自己的女儿三堇身上。
直至今日。
他离开了陈言。
看著陈言死去了。
“我宗煌之一生,只是笑话,愧於面对巡阳一派,面对大夏父老。”
他的身后,一尊明晃晃的圣佛虚影缓缓凝现,佛光灿烂,浩荡,梵音四起。
“神將,吾先去也!”
他深深行礼,旋即与身旁的林宇等人相视一眼,都已经眸露死志。
“杀!!!”
“杀!!!”
他们嘶吼著,化作流光向著食梦貘衝去。
此一行,无疑是取死之路,与飞蛾扑火无疑。
白髮分魂闭上眼睛,无法去看,纵使宗煌屡次犯错,但那依旧是追隨他出生入死的副將。
“哈哈哈哈!!!”
狂笑声响彻起来。
此刻,宗煌透支生机,一缕缕墨发失去生机散落开来,光头縈绕金光,好似真的成为了一尊大佛。
他一手抬起,身后那巨大的圣佛虚影亦是抬掌,幻化百道佛光,千手真佛。
他已然无惧,身体开始溃散,生机开始消失。
对付食梦貘,一般的招式定然无用。
唯有,耗费所有生机,爆发出最强一招!
“卍佛真天!”
他狂吼出声,肉身不断枯朽,剎那暮年,一掌正要轰出。
咔嚓一声。
一道漆黑的雷柱倏然间轰在他的身上,打断了他这一招。
宗煌倏然一颤,无尽的绝望剎那袭来。
“竟然,还有一尊”
他艰难出声,能对他偷袭者,是第三个古神兽?
是谁?
是谁?
他死死看去。
却见。
远方,无数道雷光开天,劈斩无尽恶意,密密麻麻的,以亿万计的恶虚孢子显化为黑暗国度,横压大世而来。
恐怖,恐怖!
那是何等浩荡的声势?
重重叠叠的墨色交织之下,令宗煌都难以呼吸。
也就在这一刻。
陆巡阳的本尊与分魂都是死死看去。
他们怔愣了,看呆了。
不可置信。
深渊之內,那庞大的,不可名状的混沌之物颤动了起来,那是食梦貘的真身,此刻却如发病了一般的在蠕动。
下一瞬。
呷!!!
无尽的尖叫声剎那响起,震耳欲聋。
“死了”
纯真阳界內。
陈河衣衫襤褸,来到一团模糊的血肉麵前。
一根根从大地深处窜出的地刺早已將这一具肉身刺的千疮百孔,看不成人样了。
“与虎谋皮,便是如此。”
陈河淡漠开口,看向身旁那一枚悬浮的脑袋。
那原本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眼里依旧残留著恐惧,表情扭曲,竟是变的丑恶起来。
陈河眼里浮现出厌恶。
陆知微此刻哪里有曾经的仙子模样。
“他”
陆知微张著嘴巴,艰难呼吸著:
“他修改了我的认知,我感觉我时时刻刻都在炼狱之中煎熬”
她的眼睛睁大,突然尖叫出声。
“啊!”
“啊啊啊!!”
“不要啊!!!”
她再一次回忆起了那恐怖的记忆,此刻忍不住的开始哀嚎。
“你们以为我只是被镇压了很短的时间,但在我的认知里,我在炼狱里煎熬了无数年……
我被一次次的剥皮,被一次次的火烧,一次次一次次疼,好疼”
她流出眼泪:
“他为什么不杀我,为何要那般惩处我?
明明,陈嵐秋就是被他一瞬灭杀的”
她不断的哀嚎著,竟是无比羡慕陈嵐秋。
陈嵐秋是死了,可是根本不用受苦。
她陆知微,生不如死。
“他是恶魔!!!”
陈河皱起眉头:
“你清醒点,你说的恶魔在这里。”
他指向眼前的这一摊烂肉,带著嫌弃:
“早知他如此阴暗,我便多折磨他一段时间。”
他眼底暴起阴鷙之色,和陈言对战,他很不满。
他没玩够。
他被侮辱了,被陈言,被所有人侮辱成傻子了。
如此奇耻大辱,他还没受过。
若不是情况紧急,他是要折磨陈言的,折磨千遍万遍,才够。
陈河咬牙,眼底的怒意再一次爆发。
他一手抓出,將陈言』已经模糊的脑袋摘下。
“我要將这一枚脑袋插在我陈州大军的军旗之上。”
这是两军交战的必用手段,取敌国將首做我军旗帜,无疑是杀人诛心,镇压敌国军心。
他露出笑意:
“我要看看,他大夏到底要如何面对这一枚脑袋,一群贱种,一群”
轰隆隆!!!
琼天之上,倏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尽的黑潮撕裂天际,如同墨海倒扣,掩盖一切。
一道金芒在苍茫杀机之中爆发,沸腾。
陈河双眸眯起,死死看去。
那金光簇拥著一尊墨衫身影缓缓坠落。
他就那般佇立著,身后一柄墨枪悬浮,身上墨衫鼓动,衣袂之下酝酿毁灭一切的杀劫。
陈河死死看去,视线锁定在那一张脸庞之上,一时之间面色都僵硬起来。
“啊啊啊啊!!!!”
只剩下一颗脑袋的陆知微见到来人,倏然尖叫,那声音之中蕴含著无尽的恐惧。
轰隆隆!!!
无数道漆黑雷霆爆发,蔓延千里天穹。
那一张冰冷到了极点的脸庞之上,双眸骤然爆发金辉,一切都变作绚烂一片。
“回答我,陈河!”
平静而宏大的声音响起,震慑心扉,煌煌不可听取。
轰隆隆!
万雷狂鸣,世界震盪。
“镇杀你一万年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