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自陈伐帧胸口处不断流出,迅速洇红白衣。
轰轰轰!
一股股属於【道斩】的毁灭之意不断侵蚀著陈伐帧的体內。
噗!
陈伐帧吐出一口鲜血。
远方。
无痕君体內不断爆发轰鸣,將刺入体內的阵法长剑拔出。
他容貌开始变化,从无痕君变成了陈渊的模样。
“我差点遗忘了,哪怕是这一副容顏也不是我本来的样子。”
陈渊说著,面容再度变化,化作一个白髮斑白的老人。
隨后,一点点生机於他身上浮现。
皱纹消失,白髮变得根根漆黑晶莹。
最终变作一个眉眼狭长,鼻樑挺直,唇线清雋的男子。
他俊逸得似从水墨画卷中走出,却自带一种冰冷深邃。
“祖上,倒是为我挑选了一个好地方。”
陈渊双手负后,看向身后的苍天大树。
“此地,恶界不知,外界不知。
世人皆看到我陈渊已死,却不知我陈渊要在此地,成为极致。”
玄一和影死死的看著此刻的陈渊。
一股寒意自他们內心深处生出。
“所以,出现在外界的一直都是无痕君,难怪他从不出手,只是气血分身!”
玄一声音沙哑:
“那些气血分身是你提前安插在无痕君身上的?”
陈渊並未回答玄一,而是平静的看著陈伐帧。
玄一说的,的確是陈渊的安排。
【厄骸千影杀】的气血分身,一旦施展只能维持十五分钟。
但若是施展之后,將其凝存,却可以让这些气血分身保存下来。
陈言的烬恶枪,便是如此,可以提前保存气血分身。
到了恶界。
陈言离开云海道府之时,曾交给沐厌晚三枚光球。
那三枚光球內正是陈言所凝存的气血分身。
潮汐来临,只要沐厌晚捏爆光球,就会出现一尊陈言的气血分身,以此对付恶意潮汐。
陈渊明显也是同样的方法。
提前施展【厄骸千影杀】,让无痕君带著数百枚凝存的气血分身出现在外界。
只要无痕君本身不出手,世人就难以察觉出无痕君的异样。
至於陈渊自己。
则是化为无痕君,参与最后的道子之爭。
以此,找寻到属於陈伐帧的最大秘密。
也就是帝果的出处。
帝果所在,自始至终只有陈伐帧一人知晓。
此刻。
陈伐帧双眸冰冷,讥讽的看著无痕君,准確的说看著陈渊:
“你倒是好算计,不过如今无痕已死,你彻底失去可以干扰道子之爭的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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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伐帧口吐鲜血,体內的臟腑还在被毁灭气息肆意破坏。
想来是影击杀无痕君的那一剑,实际上是无痕君故意为之。
陈渊,的確在此刻掌握了陈伐帧的生死。
但陈伐帧却不在乎。
因为无痕君已死。
七大道子之间,乃是陈伐帧以神甲等的大阵互相牵引,內藏阵法一道的最高奥妙。
陈渊绝不可能从阵法一道勘破道子之爭的奥妙。
如今,无痕君已死,陈渊更是没有可能干扰道子之爭了。
“祖上说的的確没错。”
陈渊负手而立,踱步虚空,脚下生出片片涟漪。
“道子之间以阵法牵引,我陈渊根本无法勘破其中奥妙。
这一点,我很早就想到了。”
陈伐帧眯起眼睛,本能的感觉不对。
下一刻。
陈渊一手抓出。
影被一股极强力量所牵引,瞬间被陈渊掐住脖颈。
“陈渊!”
影挣扎不断,长睫骤颤,凤眸掠过错愕,旋即淬满冷冽。
如今,她已经是最后的两名道子之一。
阮青雾、牧云海、无痕君等道子的肉身机缘与武道记忆都被她和玄一分食。
按理说,如今的第七道子影,实力远超以前。
此刻,却根本无法反抗陈渊。
“陈渊!”
玄一嘶吼出声,此刻发现了不对。
“无痕所修炼的剑法会修改体內构造,被你完全克制。”
陈伐帧双眸狂闪。
瞬间发现了不对之处。
“陈渊!”
陈伐帧泣血嘶吼。
“祖上,为了这一天,我陈渊已经等待许久了。”
陈渊仰头长嘆:
“无痕君所学之法,名为吞明。
可以改造肉身构造,使武者的体內產生独有的武道迴路。
完整的吞明,不会让人察觉出任何问题。
但只要是不完整的吞明,就会让武者的內臟產生出一个武道缺口。
此缺口,被我的道斩完美克制。”
陈渊面色平静,一道道流光自影的身上流入陈渊体內。
“陈渊”
影艰难嘶吼。
她那一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霜白,紧致的肌肤泛起褶皱,身段迅速佝僂。
陈渊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深邃,霸道,他在通过【道斩】吞噬影的武道记忆与肉身能量。
“祖上,道斩乃我陈渊所创,但我陈渊这两千年的岁月,又岂会只创造道斩这一个武技?”
陈渊的双眼里浮现出一丝怜悯:
“天下第二神技道斩,並不是一个完整的武技。
真正完整的,乃是道斩吞明!
我陈渊一生,又岂会因为一个第二神技而满足?”
陈渊大笑出声,他手中的影已经老態尽显。
陈伐帧双眸狂缩,瞬间嘶吼:
“杀了影!”
若不杀了影。
玄一根本无法获得完整的【吞明】迴路。 而后,玄一只会和影一样被陈渊吞食。
轰!
玄一瞬间爆发,一拳轰出之时,无尽真意化作金阳向著陈渊轰击而来。
陈渊双眸淡漠,一手抓出。
嗡!
玄一的肉身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控制,骤然定格。
“啊啊啊啊啊!”
玄一嘶吼出声,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机与肉身能量在消失。
“陈渊,我玄一乃是真意之主!”
玄一双眸猩红:
“我是真意之主!!!”
陈渊双眸之中浮现笑意:
“武道之主又如何?
真意之主乃是被我暗害,阵法之主这么多年在为我陈渊做嫁衣!
就连外界,也有三尊武道之主被我瞒天过海!”
陈伐帧双眸狂缩:
“你说什么?”
下一刻,陈伐帧眼里暴起怒意:
“原来,浊核乌濛是受你所託,与我围杀真意之主!”
噗!
陈伐帧气极,一口血水吐出。
他不敢置信,那时候的陈渊才多大?
五十而已。
那时的陈渊只是陈州大长老,被真意之主和夏氏压制,无法翻身。
谁能想到,那时候的陈渊竟然在算计两尊武道之主!
陈渊看向陈伐帧,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化作怒其不爭的失望:
“你们口口声声要改天换地。
可你们连我也跨不过去!”
陈渊声音冰冷,低喝出声: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
你们以为我想杀死天下所有至强,我想一人独扛人族?!
你们连我都杀不死,又如何去面对古神!
你们一意孤行,只会自取灭亡!
一群废物!”
陈渊声音越来越寒冷,带著无尽杀机。
“对於你们,我陈渊已忍让许久!”
陈伐帧双眸狂缩,最终眼底涌出无尽绝望。
要败了。
没有败给古神,却败给了陈渊。
他陈伐帧五万年铸就的高墙,在今日彻底倾塌。
陈伐帧仰头看向漫天的巨树华盖,一时之间心绪难了。
“天下群雄,皆有自己之道。
你也好,陈言也好,夏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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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伐帧长嘆:
“今日,我之道到头了。”
他闭上眼睛,怒意渐渐消失。
“我我不想死”
影艰难开口,那双方才还淬著冷冽锋芒的凤眸,已经蒙上了浑浊的暮气,徒留满眼不甘。
她在恶界存活了数万年,第一次见到了外界的天空。
是那般湛蓝,是那般清澈。
她还想再看一次。
还有那太阳的温暖。
她想再感受一次。
外界的热汤麵,是那么好吃。
她还想再吃一碗。
下一刻,影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合,脑袋一扭。
死了。
只是陈渊並未鬆开影。
源源不断的血肉能量还在被陈渊从影的体內抽离。
咔咔咔!
直到影被抽成一具不到半米的乾尸。
陈渊鬆手,乾尸落地。
啪的一声。
变为碎屑。
“陈渊,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玄一沙哑的声音响彻起来。
此刻,玄一已经老迈,肉身乾瘪,只有那一双眼睛还凝聚著无尽的恨意。
陈渊身上浮现一道道真意虚影,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大。
影开始坠落。
不断坠落。
如同陷入泥沼,她的意识在渐渐消失。
无法感知四周,无法去用准確的言语形容。
甚至,无法理解死亡这个概念。
她在从一个生命,变化为如石子这般永恆的死物。
只是,冰冷。
好冷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却是已经忘记如何去开口。
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却也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一道光,突然出现了。
漆黑的、白色的、灰色的、神圣的光。
仿佛是神庭的牵引。
有一只手倏然出现,无比庞大,镇压一切黑暗。
那一双手之上,规则生又规则灭,似是无边庞大,可囊括整个宇宙。
就这样的,这一只手將影牵引。
下一刻。
一根粗壮无比的树椏之上,残魂形態的影缓缓的睁开眼眸。
一道身影盘坐於她的前方。
影张了张嘴,眼里满是震撼。
只因为那人盘坐在那里,却无法被她准確捕捉。
就像是低位阶的生命,无法去形容四维空间一样。
祂,就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