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大得离谱，光是手掌就有石梁那么宽。皮肤苍白得像死人，指甲漆黑尖锐，手背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血管，像蚯蚓一样蠕动。
它从深渊里伸出来，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郁的死亡气息，一把抓向石梁中段——正是新弟子们最集中的位置！
“啊——！”
新弟子们吓得尖叫，有几个腿一软，直接瘫坐在石梁上。
苏晚眼神一冷。
她早就感觉到深渊里有东西，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而且，这只手的气息……
和她在时间裂缝里看到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苍白，纤细，像女人的手。
但眼前这只，放大了百倍。
“别动！”她对身后大喊，同时双手结印。
不是攻击手印，而是……防御。
她调动灵脉石里剩余的所有能量，注入脚下的石梁。
石梁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亮了起来——不是银光，而是淡金色的光，像阳光一样温暖、圣洁。
金色光芒与苍白之手碰撞！
“嗤——！！”
像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发出刺耳的汽化声。
苍白之手猛地缩了回去，手背上冒起阵阵黑烟，像是被灼伤了。
但很快，它又伸了出来。
这次，不止一只。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足足五只苍白之手，从深渊里伸出，像五座移动的山峰，抓向石梁！
“快跑！”王铁嘶吼，“往对岸跑！”
新弟子们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苏晚留在最后，双手按在石梁上，全力维持金色光芒。
但灵脉石的能量有限，金色光芒开始变淡。
苍白之手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只，指尖已经触到了石梁边缘！
石梁开始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师姐！”已经跑到对岸的林清露回头大喊，“快过来！”
苏晚看了一眼身后。
新弟子们大部分都过去了，只剩她和王铁，还有瘫在石梁中段的小凡——他吓坏了，腿软得站不起来。
“王师叔，带他走。”苏晚说。
“那你……”
“我断后。”
王铁一咬牙，冲过去扛起小凡，跌跌撞撞往对岸跑。
苏晚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几块蚀空阵盘——不是七煞宗的那种，而是她从废墟里找到的上古阵盘。
这些阵盘已经损坏，但核心的阵法结构还在。
她将阵盘扔向深渊。
不是攻击，而是……激活。
阵盘在空中解体，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纹路，融入周围的空气。
空间开始扭曲。
苍白之手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像陷入了泥沼。
但还不够。
苏晚又拿出那几块鹅卵石——淡青的、暗红的、纯黑的、半透明的。
她将石头抛向空中，双手快速结印。
石头在空中排列，形成一个微型的“补天阵”。
阵法运转，开始吸收周围的空间能量——包括那些苍白之手散发出的阴寒能量。
苍白之手剧烈挣扎，想要缩回深渊。
但补天阵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它们牢牢锁住。
吸收，转化，净化……
苍白之手开始缩小、褪色。
从苍白变成灰白，再变成透明……
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几缕黑烟，被补天阵彻底净化。
石梁恢复了平静。
深渊里的黑雾，也平息了。
苏晚收回石头，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那一手，消耗很大。
但值得。
她转身，走向对岸。
新弟子们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崇拜，而是……敬畏。
刚才那一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炼气三层的师姐，用几块石头，就消灭了五只恐怖巨手？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但没人敢问。
连林清露都沉默了。
苏晚走到对岸，看了眼众人：“都没事吧？”
“没、没事……”小雨结结巴巴。
“那就好。”苏晚点头，“继续走。”
银色脚印还在延伸。
穿过石梁后，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雾气在这里变淡了许多，能看清周围的景象——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像动物，有的像人，有的像……扭曲的肢体。
“这里……好诡异。”王铁低声说，“我感觉……这些石头在看着我们。”
苏晚也有同感。
但她没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庙？
不，不是庙。
是一座小小的石屋，只有普通房间大小，门楣上刻着两个古字：
“止步”。
银色脚印，就延伸到石屋门口。
“到了？”林清露问。
“可能。”苏晚走到石屋前，伸手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很简陋。
只有一张石桌，一把石椅。
石桌上，放着一本……书？
不是玉简，而是真正的纸质书，封面已经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书旁边，还有一块巴掌大的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把剑的图案，反面刻着两个字：
“寂灭”。
寂灭剑尊的令牌？
苏晚拿起令牌。
入手冰凉，但很轻。她注入一丝灵力，令牌微微震动，剑形图案亮起微光。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后来者，若你能到此屋，说明你已通过测试。”
声音很温和，像个中年文士。
“此屋是吾留下的最后一处指引。屋外世界，危险重重，非化神不可涉足。你若修为不足，请原路返回，勿要冒险。”
“桌上之书，是吾毕生所学之精要，包括空间阵法、剑道心得、以及……破解蚀空阵之法。赠予有缘人。”
“令牌是信物，持之可开启秘境出口。出口在来时山谷的石碑处，以令牌触之即可。”
声音到此结束。
苏晚放下令牌，拿起那本书。
书很厚，至少有三百页。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小楷：
“余一生追求空间之道，欲开天门，通万界。然道艰且阻，九试九败。终悟：空间之道，非强求可得，需顺天应人，循道而行。”
“蚀空阵，乃余最大之误。此阵逆天而行，撕裂空间，释放虚无，污染万物。后人若得此传承，切记：可研不可用，可学不可施。若遇他人施此阵，可用书中‘补天诀’破之。”
她继续翻看。
书中详细记录了空间阵法的原理、构建方法、注意事项……还有整整一章，专门讲如何破解蚀空阵。
方法比她想象的简单——不需要化神修为，也不需要稀有材料。
只需要……“空间共鸣”。
蚀空阵的本质，是通过特定频率的空间震动，制造撕裂。而要破解它，就需要用相反频率的空间震动，进行抵消。
就像声波干涉，波峰对波谷，相互抵消。
书中提供了三种产生“空间共鸣”的方法：
第一，用特定的阵法——需要至少金丹期修为。
第二，用特定的法宝——需要炼制，材料难寻。
第三，用……“空间亲和体质”的人，直接操控空间灵力。
苏晚眼神一凝。
空间亲和体质……
她想起自己对这些鹅卵石的反应，对雾气的感知，还有……那种天生的、对空间波动的敏感。
难道……
她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书的最后几页，是剑道心得。
寂灭剑尊的剑道，和他的人一样，温和中带着决绝。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但又有一招“寂灭斩”，是绝对的毁灭。
“寂灭斩，吾最强一剑，亦是最悔一剑。此剑出，万物寂灭，无可挽回。后人若学，慎用，慎用。”
苏晚合上书，心情复杂。
寂灭剑尊……是个很矛盾的人。
他追求极致的力量，又畏惧力量带来的毁灭。
他创造了蚀空阵，又亲手封印它。
他留下了传承，又警告后人不要轻易使用。
“师姐……”林清露小声问，“这本书……我们能看吗？”
苏晚想了想，摇头：“现在不能。等出去后，交给掌门决定。”
她将书和令牌收进储物袋。
“走吧，该回去了。”
“回营地？”
“不。”苏晚看向来时的方向，“直接去出口。”
“可是……试炼还有四天……”
“试炼已经结束了。”苏晚说，“我们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现在，该回去救宗门了。”
众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破解蚀空阵的方法！
如果有这个方法，青云宗就能抵挡七煞宗的进攻！
“走！”王铁第一个站起来。
队伍原路返回。
这一次，有了令牌指引，他们走得很快。
银色脚印自动为他们点亮道路，雾气自动退开，连深渊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两个时辰后，他们回到了传送阵平台。
苏晚走到那块被剑劈开的石碑前，拿出令牌，按在剑痕上。
令牌亮起。
石碑震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光门。
门那边，是熟悉的景象——
后山禁地，玄清长老站在入口处，正焦急地等待着。
“出来了！”有新弟子激动地喊道。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秘境。
雾气在光门后翻滚，像在告别。
她转身，第一个走进光门。
身后，众人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离开后，光门缓缓闭合。
石碑恢复原状。
秘境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那些银色的脚印，在雾气中，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