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林深处，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行。
他们身着与青云宗弟子服相似但略有差异的衣衫，脸上戴着易容面具，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连林中的阵法都未能触发警报。
“确定是这支队伍？”为首的黑影传音问道。
“确定。”另一人回答，“根据情报，目标‘苏晚’就在其中。炼气三层，藏经阁执事，表面看毫无威胁。”
“但上面为什么特意点名要试探她？”第三人疑惑，“一个废柴弟子而已。”
“不清楚。但命令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制造‘意外’，测试她的反应。若她真有隐藏实力，逼她出手。若没有……就让她‘意外重伤’，看青云宗的反应。”
“明白。”
三人继续潜行，很快锁定了苏晚队伍的位置。
此刻，苏晚的队伍刚刚击退另一支队伍，正在休整。
“我们离最近的阵旗点不远了。”林清露查看地图，“再往前三里，有一处山洞，阵旗可能就在里面。”
“那赶紧出发吧！”小桃催促。
众人正要动身，苏晚忽然开口：“等一下。”
“怎么了师姐？”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儿。”苏晚找了块石头坐下，“你们先去，我随后跟上。”
“这怎么行？”林清露皱眉，“试炼林里不安全，不能单独行动。”
“没事，我就坐一会儿。”苏晚摆摆手，“很快追上你们。”
林清露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晚确实脸色不太好（装的），只好妥协：“那……师姐你小心，我们就在前面，有事就发信号。”
“嗯。”
队伍继续前进，留下苏晚一人。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雾中，苏晚才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衣角的灰尘，看向左侧的密林：“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林中寂静无声。
“不肯出来？”苏晚挑眉，“那我来请你们。”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点三下。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道黑影被无形的力量从藏身处硬生生“拽”了出来，摔在地上。
他们满脸惊骇，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恐怖的气息压制，动弹不得。
“你……你是谁？！”为首的黑影嘶声道。
眼前的女子，明明只有炼气三层的气息，但刚才那一手，绝对超越了元婴期！
情报有误！大错特错！
“我是谁不重要。”苏晚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试探我？”
“我们只是普通弟子，想抢夺阵旗……”另一人试图狡辩。
“普通弟子会易容？会收敛气息到连阵法都骗过？”苏晚轻笑，“还有，你们身上的灵力波动，和青云宗功法不是一个路子。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细节出卖了你们。”
三人脸色剧变。
“是仙界的人？”苏晚猜测，“还是魔道新派来的探子？”
无人回答。
苏晚也不急，她伸出手，指尖在三人的眉心各点了一下。
“搜魂太麻烦，直接问吧。”
万道归寂体质发动，三人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纯白空间。
在那里，他们无法说谎，无法隐瞒，只能如实回答。
片刻后，苏晚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
“原来是昊天帝君麾下的‘影卫’。”她站起身，“专门负责暗中调查‘下界异常’的机构。”
三人已经昏迷，但意识深处已经被苏晚下了禁制——他们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只记得“任务失败，被神秘人阻止”，但想不起苏晚的脸和对话内容。
至于他们的来历和目的，苏晚已经清楚了。
昊天帝君果然开始怀疑青云宗，并且把调查范围扩大到了所有“有异常”的弟子身上。
而她，因为“废柴却总在事件边缘”的微妙位置，被列入了观察名单。
这次试探，就是想知道她是否真的隐藏实力。
“麻烦真是一个接一个。”苏晚揉了揉眉心。
她挥挥手，三道黑影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扔进了试炼林深处的一个天然迷阵中——等他们醒来，会以为是迷阵困住了他们，任务自然失败。
做完这些，苏晚才慢悠悠地往前走，去追队伍。
路上，她思考着对策。
仙界已经盯上她了，虽然只是怀疑，但以昊天帝君的性格，一旦怀疑，就会持续调查。
以后类似的小试探，恐怕会越来越多。
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要么，彻底消除怀疑。
要么……让昊天帝君不敢再查。
前者比较麻烦，因为要“演”得天衣无缝，还要应付层出不穷的试探。
后者……似乎更直接。
苏晚看向天空，眼神深邃。
也许，是时候给仙界一点“警告”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完成这场无聊的演练。
半个时辰后，苏晚追上了队伍。
“师姐！你来了！”小桃高兴地招手，“我们已经拿到一面阵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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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露手里果然拿着一面青色小旗，但她的表情却有些凝重。
“怎么了？”苏晚问。
“刚才我们遇到了一支很强的队伍，差点丢旗。”林清露说，“而且……我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
苏晚心中一动：“观察？”
“嗯，感觉……不太友善。”林清露皱眉，“但很快又消失了。”
看来影卫的潜入，还是被林清露敏锐地察觉到了。
这丫头的感知天赋，确实出众。
“可能是其他队伍在侦查吧。”苏晚说，“别多想，专心演练。”
“嗯。”
队伍继续前进，寻找剩下的两面阵旗。
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没有遇到太强的阻碍——因为苏晚暗中清理了所有可能威胁到队伍的“干扰”。
最终，在日落前，她们成功拿到了三面阵旗，成为第一支完成任务的队伍。
当她们带着阵旗走出试炼林时，慕寒大师兄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做得不错。尤其是林师妹，指挥得当，剑法也有精进。”
林清露谦虚道：“是大家配合得好。”
慕寒看向苏晚，顿了顿，还是说：“苏师妹也辛苦了。”
苏晚：“不辛苦，运气好。”
慕寒：“……”
演练结束后，队伍解散。
苏晚独自返回藏经阁。
路上，她一直在想影卫的事。
看来，平静的日子，真的快要结束了。
仙界的手，已经伸到了宗门内部。
而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隐藏，还是……适当展露一些獠牙？
推开藏经阁大门时，玄清长老正坐在一楼喝茶。
“晚丫头，回来了？”他笑眯眯地问，“演练如何？”
“还行。”苏晚敷衍道。
“听说你们队第一个完成任务，不错嘛。”
“运气好。”
玄清长老放下茶杯，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今天试炼林里，有几个不速之客。”
苏晚脚步一顿。
“不过很快就消失了。”玄清长老继续道，“好像是迷路，误入了深处迷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年头，连迷路的人都越来越多了。”
苏晚沉默片刻，说：“师尊，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一直找你麻烦，但又不能直接杀掉，该怎么办？”
玄清长老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让他知道，找你麻烦的代价，他付不起。”
“怎么让他知道？”
“比如……”玄清长老笑了笑，“在他家门口，留一道剑痕。不用伤人，不用说话，就一道剑痕。聪明人，自然会懂。”
苏晚若有所思。
“当然，这是假设。”玄清长老补充道，“咱们青云宗向来以和为贵，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课呢——虽然你从来不去。”
苏晚：“……”
她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坐在床上，她看向窗外明月。
玄清长老的话，给了她启发。
也许，真的该给仙界一点“信号”了。
一道足够震慑，但又不至于引发全面战争的“信号”。
她躺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开始推演。
与此同时，仙界，昊天帝君道场。
一名影卫跪在殿中，恭敬汇报：
“帝君，青云宗试探任务失败。三名影卫在试炼林中莫名被困，记忆受损，未能完成任务。”
宝座上的昊天帝君睁开眼：
“原因？”
“不明。他们只记得被一股神秘力量压制，然后昏迷。醒来时已在迷阵中。”
“神秘力量……”昊天帝君手指轻敲扶手，“青云宗，果然有鬼。”
他看向下界方向，眼中闪过寒光：
“继续查。本帝君倒要看看，那个‘守护者’，到底藏在哪里。”
“是。”
影卫退下。
昊天帝君独自坐在宝座上，沉思良久。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抬头！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恐怖寂灭气息的“剑意”，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仙凡壁垒，降临在他的道场上空！
没有攻击，没有言语。
只是悬在那里。
但整个道场的所有仙官、侍卫、乃至昊天帝君本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仿佛那剑意只要轻轻一落，整个道场就会灰飞烟灭！
昊天帝君脸色剧变。
他想要出手，却发现自己的法则在那剑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剑意停留了三息。
然后，消散。
来得突兀，去得干脆。
仿佛只是一次“路过”。
但道场中央，白玉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剑痕中，寂灭气息缭绕，万年不散。
昊天帝君站在剑痕前，脸色阴沉如水。
他认出了那道气息。
和之前在下界抹除他投影的，一模一样。
“守护者……”他咬牙吐出三个字。
这是在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帝君，这……”一名仙官颤抖着问。
“传令。”昊天帝君深吸一口气，“暂停对青云宗的一切暗中调查。”
“可是——”
“执行命令。”昊天帝君闭上眼睛，“此人……我们暂时惹不起。”
他看向那道剑痕，心中涌起滔天骇浪。
下界，何时出了这样的存在？
难道……真是上古某位大能转世？
看来，计划需要重新调整了。
而此时，下界，青云宗藏经阁。
苏晚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嘀咕了一句：
“总算……能清净一阵子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