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第一天，相安无事。
所有比赛正常进行，没有弟子出现异常。
但凌霄掌门的心却没有放松。
他知道，那黑气不会凭空消失。
清虚镜虽然照出了黑气，却无法将其净化，也无法追踪来源。
这让他感到不安。
当晚，凌霄掌门召集核心长老，在密室中再次启用清虚镜。
这一次，他动用了掌门权限，将镜子的威力提升到最大。
镜面光芒大盛，照出的景象让所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黑气比白天更浓了。
它们像活物一样，在宗门内游荡，寻找着“宿主”。
更可怕的是，镜面中映出了几个长老的身影，他们身上……也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这……”一位被照出的长老脸色惨白，“我……我身上怎么会有？”
“别动！”凌霄掌门沉声道，“清虚镜不会出错。你们几个，最近可曾感觉到心神不宁、杂念丛生？”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都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个长老承认，“这几天修炼时，总想起一些陈年旧事，心绪难平。我还以为是年纪大了，心性退步……”
“不是心性退步。”凌霄掌门盯着镜面，“是你们被侵蚀了。”
他看向玄清：“师兄，你怎么看？”
玄清一直沉默着，此刻缓缓开口：“这黑气的性质，很像古籍中记载的‘域外心魔引’。但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培育的变种。”
“人为？”
“嗯。”玄清点头，“天然的心魔引不会这么隐蔽，也不会针对性地放大负面情绪。这更像是……有人刻意研究出来的‘武器’。”
凌霄掌门脸色一沉：“能培育这种武器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上古魔道传承者，二是……外道侵蚀的傀儡。”
密室中一片死寂。
外道侵蚀。
这个词，在宗门古籍中只出现过寥寥几次，每次都与“灭世之灾”相关联。
“如果真是外道侵蚀……”一位长老颤声道，“那我们……”
“慌什么！”凌霄掌门喝道，“还没确定呢！”
但他自己的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如果真是外道侵蚀卷土重来，以青云宗现在的实力，能抵挡吗？
“掌门。”玄清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问问守镜长老。问心镜能照见心魔，说不定有克制之法。”
“对！”凌霄掌门眼睛一亮，“快去请守镜长老！”
守镜长老很快被请来。
他看到清虚镜中的景象时，脸色也变得凝重。
“这确实是心魔引，但比我认知中的任何心魔引都高级。”他仔细探查后说，“它不仅能放大负面情绪，还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人的思维模式，让人逐渐接受侵蚀。”
“能净化吗？”
“难。”守镜长老摇头，“它已经和宿主的神识纠缠在一起，强行净化会损伤识海。除非……有更高级的净化力量。”
“更高级的净化力量？”凌霄掌门皱眉，“比如？”
“比如……寂灭剑意。”守镜长老看了玄清一眼，“据古籍记载，寂灭剑意能归寂万物，自然也能净化这种污秽。”
玄清心中一动，但面不改色：“寂灭剑意是传说中的东西，去哪里找？”
“也是。”守镜长老叹息，“那就只能用笨办法了——逐个排查，用问心镜照射，找出被侵蚀最深的人，隔离治疗。同时加强护山大阵，防止更多黑气渗入。”
凌霄掌门无奈点头：“只能如此了。”
会议结束后，玄清没有回藏经阁，而是去了后山。
他需要静一静。
今天看到的景象，让他想起了祖师留影壁中的警告：
“外道侵蚀卷土重来时，会以最隐蔽的方式渗透。它们不直接攻击，而是腐蚀人心，从内部瓦解抵抗。”
看来，侵蚀已经开始了。
而苏晚，作为剑种，肯定已经察觉到了。
那丫头……现在在做什么？
玄清看向藏经阁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去问问苏晚，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想知道她有什么计划。
但他忍住了。
祖师说过：不要干涉，让她以自己的方式成长。
“罢了。”玄清叹息，“相信她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忽然停住脚步。
月光下，一道身影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是苏晚。
“师尊。”她走过来，递过来一个小玉瓶，“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净化丹。”苏晚道，“我自己炼的，能暂时压制黑气，保护识海。”
玄清接过玉瓶，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乳白色的丹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清香很特别，闻一下就觉得心神宁静。
“你炼的？”玄清惊讶，“你什么时候学的炼丹？”
“随便炼炼。”苏晚敷衍道，“师尊记得吃，每天一颗。另外，这几瓶给掌门和其他长老。”
她又递过来几个玉瓶。
玄清接过，心情复杂：“晚丫头，你……知道那黑气是什么，对吗？”
苏晚点头：“外道侵蚀的前哨，用来削弱抵抗力量的。”
“那你能解决吗？”
“能，但麻烦。”苏晚老实说，“它们已经渗透得很深了，要全部清除，得费不少功夫。”
玄清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苏晚沉默片刻，点头：“嗯，从问心镜里看到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们也不会信。”苏晚道，“而且，提前说了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玄清苦笑：“也是。”
他看着手中的玉瓶：“这些丹药，真的有用？”
“有用，但治标不治本。”苏晚道，“真正要解决问题，得找到源头，切断黑气的供应。”
“源头在哪？”
“护山大阵的裂缝。”苏晚说，“我已经修复了，但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裂缝会再次出现，而且更大。”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内部持续破坏。”苏晚淡淡道，“而且不止一个人。”
玄清脸色一变：“你是说……有内鬼？”
“嗯。”苏晚点头，“还不止一个。他们的手法很隐蔽，用了某种腐蚀性的法宝，一点点侵蚀阵法节点。”
她看向玄清：“师尊，这件事你不要管，交给我处理。”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苏晚道，“人多了反而打草惊蛇。”
玄清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苏晚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为师相信你。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最惜命了。”苏晚笑了笑，“那我回去了，师尊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玄清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瓶，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徒弟，明明有着拯救宗门的能力，却选择用最隐蔽的方式去做。
不邀功，不张扬，甚至不想让人知道。
“真是……”他摇头叹息，“和你祖师一样，都喜欢当无名英雄。”
他收起玉瓶，向主峰走去。
得把丹药分给掌门和其他长老。
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
藏经阁顶楼，苏晚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面前悬浮着那个装着黑色气团的玉瓶。
玉瓶内，气团仍在挣扎，但已经微弱了许多。
苏晚伸出手指，点在玉瓶上。
一丝寂灭剑意渗入，将气团彻底净化、分解。
然后，她从气团的残留信息中，提取出了一段模糊的“指令”：
指令的发出者，是一个代号：【影七】。
接收者，有五个代号：【影十一】至【影十五】。
“影卫……”苏晚低语，“昊天帝君的爪牙，果然渗透进来了。”
她早该想到的。
昊天帝君被外道侵蚀控制，必然会派手下渗透各个宗门，为后续的全面入侵做准备。
青云宗作为正道魁首之一，肯定是重点目标。
“三天后，子时，阵眼处……”苏晚看向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方向，“是想一举破坏护山大阵，让侵蚀大军长驱直入吗？”
计划很歹毒。
如果让他们成功，青云宗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黑气淹没，弟子们会在心魔诱导下自相残杀。
然后，侵蚀会以青云宗为据点，向整个修真界扩散。
“可惜，你们遇到了我。”
苏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三天后是吗？
那就让你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