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铁剑真人、寒璃仙子也都微微点头,示意准备就绪。
五人再次站定方位,抬起手掌。
这一次,无人说话,所有人都收敛心神,摒弃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门户上。
“开始!”
五道真元光柱,再次射向门户中央的五边形凹槽。
光芒亮起,纹路蔓延。
这一次,过程平稳了许多。五股力量虽属性各异,但在五人刻意控制下,达到了微妙的平衡,缓缓注入,激活着门户。
门扉再次发出微光,中央凹槽逐渐明亮。
然而,就在门户即将完全被激活,发出开启的轻响时——
异变,再次发生!
但这一次,并非来自五人之中的任何一方!
而是来自……平台外围!
嗤!嗤!嗤!
数道快得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反光的细针,从平台外围阴影处、甚至从地下,诡异地射出,目标直指正在全力注入真元的五人后心!细针所过之处,空气都留下一道淡淡的腐蚀痕迹,显然淬有剧毒,且专破护体真元!
同时,平台四周地面,突然亮起数十个诡异的血色符文,形成一个邪恶的阵法,爆发出强大的束缚和干扰之力,笼罩向中央的五人!
“有埋伏!!”
“小心!!”
外围各宗弟子惊怒大吼,但事发突然,且那黑针和血色阵法出现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惊人!
慕寒等五人正在全力维持真元输出,心神与门户相连,骤然遇袭,想要完全避开或防御,已然不及!
眼看那淬毒黑针就要刺入五人后心,血色阵法的束缚干扰也要生效——
一直站在后方“观礼”区域的苏晚,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些虫子,果然还是跳出来了。
而且,时机抓得真准。
她本来不想管的,但若是让这几个人在这里重伤或陨落,开门肯定失败,“海神之怒”搞不好真会降临,那她岂不是白跑一趟?更麻烦。
于是,在那些黑针即将触及五人衣衫,血色阵法光芒即将合拢的千钧一发之际——
苏晚,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看似无意地,踩了一下脚。
就像踩死一只聒噪的蚊子。
“啪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混乱声浪淹没的脚步声。
苏晚的脚尖,在地面一块不起眼的青灰色石板上,轻轻踩了一下。
没有灵力爆发,没有光芒闪耀,甚至没有引起周围任何空气或灵气的异常波动。
就像普通人走路时,随意落脚。
但就在她脚尖落下的瞬间。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秩序”或“否决”意志的细微涟漪,瞬间扩散开来,掠过整个山顶平台,精准地覆盖了那些激射的淬毒黑针、正在成型的血色邪阵、以及阵法核心处几个隐蔽的施术者藏身点。
然后——
噗!噗!噗!噗!
那些快如闪电、专破护体真元、淬有剧毒的黑针,在距离慕寒等五人后心仅剩不到三寸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光滑且坚不可摧的墙壁,同时凝滞在了空中!
不是被挡住,而是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和“存在”的意义,就那么诡异地、违反常理地悬停着,针尖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紧接着,针体上那令人心悸的漆黑光泽,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粗糙劣质的铁灰色本体,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飘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地面上那些刚刚亮起、散发出邪恶束缚之力的血色符文,光芒骤然一黯!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抹去,符文结构瞬间崩解,蕴含的邪异能量还未完全爆发,便消弭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呃啊——!”
平台外围几处阴影中、甚至地下某处,同时传出了数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和惊骇的闷哼!
那是潜伏的施术者,与他们布置的邪阵和操控的黑针心神相连,此刻阵法被强行抹除,法宝被瞬间湮灭,他们立刻遭到了严重的反噬!神魂受创,真元逆冲,个个口喷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再也无法隐藏身形,从阴影或地下狼狈跌出,暴露在月光和众目睽睽之下!
共有五人,穿着打扮各异,有散修模样,也有小宗门服饰,但此刻脸上都带着相同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们想不通,自己精心准备、几乎万无一失的偷袭和干扰,为何会毫无征兆地、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失败!那感觉,就像自己全力挥出的一拳,打在了空处,反而把自己的手臂震碎了一般!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黑针射出、邪阵亮起,到黑针凝滞湮灭、邪阵崩溃、施术者反噬暴露,整个过程不超过一息。
平台中央,慕寒等五人甚至刚刚察觉到背后的偷袭,还未不及做出有效反应,威胁便已凭空消失。
他们维持着真元输出,惊愕地回头,只看到飘散的金属粉末、消失的血色符文,以及那几个突然出现、口吐鲜血、满脸惊骇的偷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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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的各宗弟子也懵了,他们只看到黑影和血光一闪,然后偷袭就……莫名其妙地失败了?敌人还自己跳出来了?
“拿下他们!” 反应最快的是各宗带队的长老和精锐弟子。
数道身影飞扑而出,将那几个遭受反噬、无力反抗的偷袭者迅速制服。
直到这时,慕寒等人才真正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方才若非那诡异莫名的变故,他们不死也要重伤,开门必然失败!
“继续!不要分心!” 怒海长老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惊疑,将注意力转回门户。
其他四人也立刻收敛心神,知道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维持真元输出才是关键。
五道真元光柱再次稳定下来,注入凹槽。
没有了干扰,门户的激活过程顺利进行。
嗡……
深蓝晶石门扉发出悦耳的嗡鸣,表面光华流转,五边形凹槽彻底亮起,光芒连成一体。
咔哒。
一声清脆的、仿佛锁扣打开的声响,从门扉内部传出。
紧接着,沉重的、高五丈宽三丈的深蓝晶石门扉,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古老、潮湿、带着深海气息和淡淡威压的灵气,从门内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地下空间(他们仍在之前的下沉空间内,门开后连通了更深处)。
门内并非漆黑一片,而是泛着幽幽的蓝光,仿佛通向某个水下世界或独立空间,看不真切具体景象。
“门开了!”
“成功了!”
平台内外,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混合着激动、紧张和如释重负。
慕寒等五人缓缓收回手掌,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和后怕。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又诡异消失的偷袭,太过蹊跷。是谁在暗中相助?还是遗迹本身的防护机制?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后方的人群,尤其是在青云宗队伍中,那个依旧一脸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的苏晚身上。
苏晚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抬眼,露出一个“怎么了?”的无辜表情。
慕寒等人:“……”
算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遗迹已开,按之前约定,五方各派探索队,依次进入!” 怒海长老定了定神,宣布道。
虽然经历了波折,但基本的规矩还是要守。
很快,五方各自选定的探索弟子(主要是年轻精锐,长老大多留守外围压阵)集结在开启的门户前。
青云宗这边,依然是慕寒带队,秦炎、林清露及另外七名弟子,再加上苏晚这个“后勤”。李长老和周长老在外留守。
其他四方也派出了以金丹初期或筑基巅峰为首的年轻队伍。
五支队伍,每队十人左右,在门前列队。
“进入后,各凭机缘,但也望诸位谨记,遗迹内危机四伏,必要时或可守望相助。” 慕寒朗声道,算是最后的提醒。
“哼,管好你自己的人吧!” 怒涛宗带队的是一名神色倨傲的蓝衣青年(金丹初期),冷哼道。
“废话少说,进!” 天衍剑宗领队是一名沉默寡言的冷面剑修。
冰魄谷和万兽山的队伍也各自准备妥当。
按照约定,五方同时进入,但进入后方向自选。
“进!”
随着一声令下,五支队伍,共五十余人,化作道道流光,几乎同时冲入了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门户之中,身影迅速被门内的光芒吞噬。
苏晚混在青云宗队伍里,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踏入光门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空间转换波动,周围景象骤然变幻。
身后是缓缓闭合的门户光幕(并未完全关闭,似乎会维持一段时间以供出入),前方则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奇异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位于深海之下的气泡世界。上方是缓缓流动的、深蓝色的“海水”穹顶,散发着柔和的光线。脚下是湿润的、铺着细沙和奇异发光植物的地面。远处,可见到倒塌的宫殿残骸、巨大的贝壳建筑、珊瑚形成的丛林,以及一些缓缓游动的、形态古老温和的发光鱼群。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但也夹杂着古老、寂寥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悲凉与沧桑。
“这里就是遗迹内部?” 林清露好奇地张望。
“小心,不要分散!” 慕寒提醒道,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其他四支队伍进入后,也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迅速消失在残垣断壁或珊瑚丛林之中。
“我们走哪个方向?” 秦炎问。
慕寒略一沉吟,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完整、似乎曾是主殿或重要场所的贝壳建筑群:“先去那边看看。注意警戒,此地绝不简单。”
队伍开始谨慎地向那片贝壳建筑群移动。
苏晚跟在队伍后面,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覆盖了极大范围。
这遗迹内部空间,比她预想的还要庞大和复杂。她的神识感知中,除了他们这五支队伍,暂时没有发现其他活物(那些发光鱼群似乎只是幻影或低等灵体)。但各处都残留着强大的禁制波动,有些还在运转,有些已经破损但依然危险。
而在更深处,她的神识触及到一片朦胧的、被强大力量屏蔽的区域。那里,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召唤感,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她之前感应到的黑暗腐朽力量既相似又不同的混乱、狂躁气息。
“海神传承……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苏晚心中思忖。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慕寒突然停下脚步,举手示意。
“前方有情况。”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通往贝壳建筑群的沙径上,散落着几具……白骨。
白骨并非人类,更像是某种大型海兽的骨骼,但骨骼呈一种不祥的灰黑色,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过。在白骨旁边,还有一些破碎的、样式古老的兵器碎片。
“是以前探索者留下的?还是……遗迹原本的守卫?” 秦炎低声道。
慕寒蹲下检查了一下骨骼和碎片,脸色凝重:“骨骼侵蚀痕迹很新,不超过百年。碎片上的纹路……与碧海宫遗迹中某些守卫的制式有些类似。”
众人心中一凛。这意味着,这座遗迹,在近代很可能已经有人(或别的什么)进来过,并且发生了战斗。
而遗迹的“考验”和“海神之怒”的警告,是否也与此有关?
“继续前进,加倍小心。” 慕寒起身,沉声道。
队伍绕过白骨,更加警惕地向前。
苏晚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灰黑色骨骼的侵蚀痕迹上。
这种侵蚀……感觉有点熟悉。不是黑暗力量的纯粹“吞噬”与“腐朽”,更像是某种……狂暴化的水行法则,或者被污染变异的水系力量造成的。
难道这遗迹内部,除了可能存在的传承和黑暗力量的触角,还有第三种“东西”?
麻烦,果然层层叠叠。
她轻轻吐了口气,跟上了队伍。
而就在他们深入遗迹的同时,门户之外,山顶平台上,各宗留守的长老和弟子们,也并未闲着。
他们正在审问那几个被擒获的偷袭者。
然而,这几人嘴硬得很,或者说,他们自己似乎也对刚才的失败感到茫然和恐惧,只承认是受人雇佣(一个神秘黑袍人,看不清面容,许以重利),前来破坏开门,具体目的和雇主身份一概不知。
审问陷入僵局。
没人注意到,在平台边缘的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那扇依旧泛着蓝光的门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墨尘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交织的光芒。
“进去了啊……好戏,该开场了。”
“不知道这次,‘观察’到的,会是何等精彩的画面?”
他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墨迹,缓缓淡化,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碎星群岛遗迹篇,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