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曹安再次施展他的过人之处。
他递给秦父一支烟,两人闲聊起来。
说的无非是些家常琐事。
秦父对曹安有了初步了解,心中又添了几分满意。
曹安则尽力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要知道这年头,有时上午相中,下午就能去领证。
眼前这娇俏可人的秦淮茹,他自然得把握机会!
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秦母和秦淮茹在里屋谈了片刻,随后一起走了出来。
只见秦淮茹时不时偷偷瞄向曹安,眼波流转。
看样子是谈成了。
秦母给秦父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
“曹安!”
“哎?”
秦父开口道:“我跟你伯母对你都挺满意的。”
“至于淮茹……她想跟你单独聊聊。”
曹安连忙应道:“当然可以!”
这无疑是今日最关键的环节。
……
屋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只剩下曹安和坐在对面的秦淮茹。
望着近在咫尺的佳人,曹安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喝……喝水。”
曹安接过:“谢谢。”
“淮茹,”
他有些急切地挠挠头,“我是真心喜欢你,不知道你对我满不满意?”
秦淮茹凝眸注视着他。
忽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曹安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着实有趣。
她轻声问道:“那你会对我好吗?”
“当然会!”
曹安拍着胸膛郑重保证。
而后……
两人的亲事便算是定下了。
一家人连同媒婆围坐桌前。
曹安带来的猪肉被秦母拿去厨房招待客人。
不多时,厨房便飘出诱人的肉香。
正所谓吃人嘴软。
七大姑八大姨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无一例外,满口都是夸赞曹安的话。
“这年轻人一看就前途无量,长得真精神。”
“听说在红星轧钢厂当工人呢!”
“那可是铁饭碗,淮茹跟了曹安真是有福气!”
“谁说不是呢!”
此时曹安已和秦淮茹并肩坐在一起。
亲事既然定了,也就无需太拘束。
秦淮茹面皮薄,听着这些话,脸蛋不由自主泛起红晕。
她总趁曹安不注意时悄悄看他。
这次却被曹安逮个正着。
曹安嘴角扬起笑意。
桌下的手也悄悄动作起来。
先是试探着碰了碰,见秦淮茹没有躲闪,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皮肤细腻光滑,全然不似常做农活的手。
秦淮茹心如擂鼓。
一张俏脸早已红透。
曹安则惬意地享受着这温馨时刻。
在秦家吃过午饭,日头已近正午。
两人的亲事在乡亲们的见证下定了下来。
“爸妈,我这就带淮茹去领证了!”
二老慈爱地点头。
给女儿寻了门好亲事,老两口心里很是宽慰。
曹安在彩礼上也很大方,直接给了二十块钱。
众人一路将两人送到村口。
直到公交车前。
秦母上前拉住秦淮茹,又牵起曹安的手。
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语重心长道:“曹安啊!”
“淮茹往后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曹安郑重应道:“伯母放心,我一定会的!”
两人牵手上了车。
车上正好有两个相邻的座位。
并肩坐下后,秦淮茹仍觉得像在做梦。
毕竟两人相识不久,话也不多。
曹安索性厚起脸皮。
“我眯会儿,有点困。”
“好,到站我叫你。”
说着便自然地靠上秦淮茹的肩头。
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并非洗衣的香气,而是一缕清淡的、若有似无的味道。
莫非……是人们口中所说的体香?
在这气息萦绕下,曹安很快便沉入了睡梦。
而秦淮茹却没那么容易入睡。
明知身旁这人将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可如此亲近,仍叫她心跳不已。
倒不是讨厌,只是……单纯地紧张。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曹安,没过多久,他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真好看啊……”
不知不觉地,秦淮茹的手轻轻抬起,忍不住触了触他的脸颊。
随后,她悄悄笑了。
一种窃喜的、藏不住的快乐,满满地占据了她整颗心。
若曹安此时睁眼,会看见秦淮茹脸上,也正漾着一样的幸福。
……
车在泥泞的乡路上摇晃前行。
颠簸之间,两人靠得更近了——当然,不止是身与身的距离,两颗心,也悄然贴近。
到了目的地,秦淮茹轻轻推了推睡意朦胧的曹安。
“醒醒,我们到啦。”
不知为何,曹安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呼——到了啊。”
“快些,再晚单位该下班了,我们走快点。”
“好。”
秦淮茹带的东西不多,曹安一只手就拎得过来。
他另一只手牵起她已有些温热的小手,心里满是欢喜。
这一牵,曹安更加确定——这辈子,就是她了。
两人一起走进婚姻登记处,花了两毛钱拍了张合照。
手续办得很快,没多久,他们便拿到一张如a4纸大小的证明,上面贴着二人的照片,盖着鲜红的钢印。
从这一刻起,他们成了合法夫妻。
“走,淮茹,带你去下馆子。”
曹安笑着说。
结婚这样的大喜事,当然要庆祝一番。
可秦淮茹节俭惯了,轻轻拉住他的手,小声道:“听说下馆子挺贵的,我们刚成家,要不要省着点用?”
还没过门,她已开始为他着想。
曹安笑了,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捏。
“这可是一辈子一次的事,当然要庆祝。”
“听我的。”
“嗯。”
她像个小媳妇般乖巧应声,紧紧牵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
曹安很快便领着对方走进一家川菜馆。
他点了三道荤菜和三道素菜,外加两瓶一分钱的小汽水。
“哇——”
见到满桌丰盛的菜,秦淮茹又忍不住为自家男人担心起来。
“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
曹安哭笑不得:
“你男人还能让你过苦日子不成?”
“快吃吧,看你瘦的。”
确实,这时候的秦淮茹还很瘦弱。
家里条件不好,吃得差,确实该补补营养。
曹安对身材倒不怎么在意,自己看着顺眼就好。
“好,你也吃。”
她一边应着,一边递给曹安一个白面馒头。
而她自己则小心地掰开馒头,只取了一半,剩下一半留在盘中。
曹安无奈地笑了,看来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
“淮茹。”
“嗯?”
曹安正色说:“我在轧钢厂上班,一个月工资你知道多少吗?”
秦淮茹摇摇头。
“一个月大概六十一块,而且咱家在京城还有两套房子。”
“来,再给你看个东西。”
曹安朝她招招手。
“什么呀?”
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
钱!
秦淮茹睁大了眼——她长这么大,从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钱。
她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说:
“快收好!你……你怎么随身带这么多钱?这儿人多,小心啊。”
刚才那一幕,着实在她心里震了震。
加上周围环境乱,她哪能不担心。
要知道,在他们秦家村,能正经吃上饭的人家都没几户。
曹安却轻松一笑:
“你猜这有多少?”
她摇摇头,两条马尾也跟着晃动。
“一千多吧,也就……”
秦淮茹惊讶地捂住嘴:
“这么多!”
曹安摸摸她的头,安慰道:
“所以啊,你不用那么节省。”
“白面馒头而已,你只管放开吃,不用省着。”
秦淮茹半知半解地点了点头。
毕竟,刚才那场面确实让她看得有些愣神。
回过神来,她还是犹豫:“可这也太浪费了吧?”
“过日子总得精打细算,不能这么糟蹋粮食。”
曹安听得哈哈一笑。
“好,都依你!”
有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媳妇,曹安心里暖洋洋的,连吃饭都格外香。
桌上三个白面馒头,曹安一个人就吃了两个。
最后一个,是他硬让秦淮茹吃掉的。
看她那样子,好像还想把馒头带走似的。
没办法,只能慢慢改变她的习惯了。
饭后,曹安一路牵着秦淮茹的手,跟她讲城里的新鲜事,还有自己住的地方。
两人牵着手,一起往四合院走去。
曹安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得先跟你交代一下。”
“我两间房都在四合院,前院一间,中院一间。”
“现在我住前院,等我们回去后,我想把中院那间租出去,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秦淮茹顺从地点点头:“我都听你的安排。”
这一点,曹安对秦淮茹很满意。
她懂事、听话,很合他的心意。
“还有一件事。”
“贾东旭也住那个四合院。”
秦淮茹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睁大眼睛。
“是那个……本来要跟我这周六相亲的人吗?”
曹安点点头。
这事本来就瞒不住。
虽然四合院里没人见过秦淮茹,但名字总是听过的。
难不成还让她改名换姓?那也太不现实了。
再说,曹安也没打算瞒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