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打出开始手势，裁判吹响两遍哨音。
全场观众屏气凝神，盯着两队选手紧握麻绳。
红旗挥落的一刻，选手与观众几乎同时爆发出呐喊。
“一二……拉……一二……拉……”
这一次，喊得最响的竟是红星男队。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像女队那样先采取守势。
谁知他们一上来就全力猛拉。
而对面二钢竟也想到了一处。
双方队员青筋暴起，死死拽住绳子向后拉。
身体绷得笔直，向后倾斜近六十度。
两位队长哪还顾得上手疼，额角青筋都突了出来。
两边都咬紧牙关瞪视对方，仿佛想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
系着红丝带的麻绳一时偏左，一时偏右。
裁判紧盯着双方动作，生怕出什么意外。
观众席上加油声此起彼伏，整个红星厂操场都回荡着呐喊。
胜利的天平似乎开始倾向二钢。
这时红星队长猛地大喝：
“倒！”
红星队如演练过一般，齐刷刷将身体向后更大角度倒去。
红星队开始采取防守战术，终于打出了他们的策略。
这时，播音员才记起自己还有解说比赛的职责。
听到喇叭里传来她温柔的声音，大家才回过神来。
“看来，比赛前的小插曲让咱们厂的播音员都愣住了。”
“可不是嘛，看这两个队长，跟怄气的小孩似的。”
“没想到男人也有这样一面，平时都板着脸，挺吓人的。”
“哈哈哈……你肯定还没结婚。
男人啊，到老都是幼稚的。”
观众席上的已婚妇女纷纷笑话那些没经验的未婚姑娘。
未婚的姑娘们也不害羞，一个个红着脸望着场上的选手，眼里像要冒出火花来。
别人是来看热闹的，她们可是在挑选未来的另一半。
刚才红星队队长那一嗓子，已经暴露了这些小伙子都是单身。
再加上红星厂福利好，要是成了，说不定还能进制衣厂工作，多一份收入。
场外观众看的是热闹，场内的选手却在认真观察两队战术，琢磨怎么应对。
尤其是强国印刷厂那帮壮汉，把钟强推到最前面。
“小强，仔细看好了，下一场我们就和他们中的胜者比，得摸清他们的底。”
“嗯，为了吃肉，我绝不放过任何细节。”
钟强也明白，场上的两支队伍不像之前的对手那么容易对付。
光看他们的体格和那股拼劲就知道不一般。
现在双方势均力敌，僵持了挺久。
红星队除了积极防守，脚下也开始向后蹬地发力。
这说明，他们在防守中悄悄展开了反击。
“怎么会这么整齐？”
钟强看到红星男队抬腿落步几乎分秒不差，心里暗暗吃惊。
他不明白，为什么红星队没有喊口号，动作却协调得像一个人。
只有场上那些退伍出身的二十多名技术人员，才懂得其中的门道。
“这是军事化训练出来的，他们已经有了默契配合的本能。”
“这样的队伍很可怕，看样子他们还没使出全力。”
高天望带来的都是部队里的骨干，他们自己也带过兵、训过人。
但要在短短几天内练到这个程度，他们自认不如台上的红星男队。
二钢队虽然也学着红星队压低身子，但明显还是处于下风。
刚才还试图稳住阵脚的二钢队员，一下子被对方拽得往前倾去。
再想发力后仰时，不得不向前挪动了半步。
就是这么一挪，让红星队抓住了机会。
打头阵的红星厂保卫科队长见对方阵型松动，当即一声怒吼：
使劲！拉！拉……
简短的指令响起，二钢队的男队员们只觉得掌心一阵灼痛，麻绳上传来的巨力几乎要将他们撕裂。
这股突如其来的猛劲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兵败如山倒。
最终红星队赢得了比赛，曹安长长舒了口气。
我们赢了。
场上的红星队员此时也已筋疲力尽，谁都没想到二钢队的抵抗如此顽强。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是全神贯注的二十多分钟。
每个人手上、背上、脸上都挂满了汗珠。
红星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走到对面向二钢队长伸出手。
你们很强，赢了你们之后，我们怕是没力气再战了。
赢了还说风凉话？
真心话。
两只手再次交握，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一次，两位队长再没较劲，反而惺惺相惜地互报姓名，随后各自带着队员退场。
虽然二钢队输了比赛，但他们展现出了良好的体育精神。
红星队也向未来的伙伴们伸出了友谊之手，这正是我们举办比赛的初衷——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播音员的话虽带着几分稚气，但场上两队真诚握手的场面，确实化解了两厂之间的隔阂。
后续比赛果然如红星队长所言，战胜二钢后，他们再无余力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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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单位角逐中，强国队因配合稍逊一筹，败给了高天望带领的战狼队。
其他队长看着这支充满军人气息的队伍，都心悦诚服。
他们展现出的整体性与协调性，确实不是业余队伍所能企及。
虽心有不甘，但败得心服口服。
令人意外的是，在颁奖环节，这支队伍婉拒了奖品。
我们是来交流学习的，这些就当作学费吧。
严格来说，他们是用休息时间前来参赛。
但作为军人，不能收取群众的一针一线。
在再三推辞未果后，高天望只好以这个理由，谢绝了红星厂的好意。
比赛结束了，这场别开生面的活动让红星厂和二钢厂一下子亲近起来。
李钢带着二钢的队员走进会议室，大概是要和他们交代二钢厂接下来的安排。
曹安把事情都交给工人处理，自己领着高天望他们进了车间，顺手把门窗都关紧。
王伯安则笑呵呵地把红星厂保卫科的人带到后山去——看来这位老师傅也手痒了，想亲自带一带联防队的队员们。
另一位老人在娄镇国的陪同下，参观着这座看似普通、实则不简单的工厂。
观众们在红星厂工人的引导下，沿着彩带隔出的通道陆续离场。
只有红星厂和二钢厂的家属还留在观众席，收拾着看台上留下的杂物垃圾。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红星厂，渐渐恢复了平静。
厂里是安静下来了，可外面的热闹才刚开始。
没进场看比赛的群众，正拉着看过比赛的人追问现场的情况。
“你们是不知道，红星厂真是阔气。
那上百人脚上穿的鞋都是免费发的，还有那软软的橡胶跑道，也是他们自己产的！”
“不会吧？红星不是搞钢铁的吗，怎么还做起橡胶来了？”
“你这就不懂啦，现在红星早就不只做钢材了，连衣服都能自己生产呢。”
“哦——就是工人们穿的那种？看着真精神。”
“是啊，听说以后还要往外卖，不过得先供应单位，轮到咱们估计就没多少了。”
这场拔河比赛，一下就把红星的牌子打响了。
不管是衣服、鞋子，还是橡胶跑道，全都出了名。
到后来，大家光记得红星这几样新产品，反倒忘了它本来是做钢材的。
老百姓看的是热闹。
而来观赛的领导们，看到的却是红星厂工人的整体素质。
他们更注意到，比赛的每个环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这背后的门道可不简单。
“领导，咱们回去照着做不就行了？何必非得去红星厂学呢？”
一些单位的手下不明白，为什么领导回去就号召要向红星厂学习。
看样子，这些领导还打算组队来红星厂取经。
领导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他可不会告诉这些没眼力的手下，那位站在大资本家旁边的老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既然连他都来了，红星厂的靠山可想而知有多硬。
这时候不赶紧凑过来表示表示，还等什么时候？
能当上领导的，哪个不是心思通透的人？
回到单位后，不少领导陆续组织起前往红星工厂学习取经的活动。
此时，曹安正与高天望一起在车间里，徒手画出一幅他心目中战车的立体图。
眼见战车轮廓渐渐清晰，高天望和周围的军人们心潮澎湃。
他们看重的，并非曹安笔下勾勒出的威武坦克外形，而是写在一旁白纸上的发动机参数。
“理论马力最高能到800？这……可能吗？”
高天望手下的兵并不是外行，他们常年与这些铁家伙打交道。
眼下坦克最高也就300马力，听说丑国较为先进的型号能达到450。
“不是可能，是已经接近当前机械结构的上限。
再往上提升，就得考虑油电混合动力了。”
曹安一边画图，一边向他们解释。
“油……油电混合？”
听到这个说法，高天望几乎觉得这小子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
这个年代连电动车的概念都尚未出现，更不用说将电力与柴油机结合运作。
曹安抬头看见他们一脸惊愕，不由得摇头：
“未来的战争形态，是你们现在难以想象的。
但要想把理论性能推到最高，还得靠咱们的新型钢材。”
“新型钢？”
高天望的注意力又被这句话吸引过去。
红星在研究新型钢的消息，他是知道的。
毕竟军队是用钢大户，他们对此比任何单位都更敏感。
之前二钢的检验，他们也参与了。
只是他们也没料到，二钢产出的新型钢竟存在那样致命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