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落在一旁的曹安没有丝毫介意。
眼前这位是他从小敬仰的偶像，这些老一辈学者都是他心中的楷模。
正是他们在这个艰难岁月里的不懈奋斗，为后世龙国的辉煌奠定了基石。
没有他们打下的基础，龙国的腾飞只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费振对他的冷淡，或许是因为刚才那番话让人留下了信口开河的初印象。
然而当会议正式开始，讨论起航天计划时，曹安才发现自己多虑了。
费振非但没觉得他夸夸其谈，反而热情洋溢地盛赞了他那天马行空的设计方案。
“在我看来，我们的设备升空只是时间问题。
制造不是难题，人员可以培训，但要说抢在丑国之前登月，恐怕不太现实。”
这番先扬后抑的评述让在座的科学家们不免气馁，但大家都清楚现状：眼下丑国与毛熊正展开激烈的太空竞赛，虽然这不是热战，却将世界划分为两个层级——一边是能够遨游太空的两个超级大国，另一边则是包括龙国在内的其他国家。
以龙国目前的基础，要与这两个超级大国一较高下，确实困难重重。
曹安对费振的观点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费振注意到这位主持会议的年轻人神情有变，便请他谈谈看法。
“我不同意费教授的观点，但承认他刚才描述的确实是当前的世界格局。”
“哦？你认为我们还有机会赶在那两个国家之前登月？”
曹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登月需要做太多准备，眼下两个超级大国都还处在摸索阶段……”
他详细阐述了太空战争的概念，内容比费振所说的更加深入，甚至提到了一些连情报机构都未曾掌握的信息，令在场众人无不震撼。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毛熊都比丑国更有资格率先登月。”
曹安列举事实、援引数据，使众人再度陷入沉思。
与费振不同，曹安显然更倾向于支持毛熊。
“但在你的方案中，我没有看到任何毛熊的技术来源，这难道不是更接近丑国的登月计划吗？”
费振提出了他看完计划后的第一个疑问。
“没错，这基本上是以丑国的登月计划为基础衍生出来的方案，填补了丑国未能登月的遗憾。”
曹安的结论几乎是对费振观点的直接否定。
但费振作为科学大家，并不反感这样的直言不讳，反而更欣赏曹安直抒己见的性格。
“你是说，按照丑国目前的登月计划，他们其实无法登月？”
费振显得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明确的论断。
目前丑国计划一箭六星，从脱离地球到环月轨道，再到载人登月并返回，整个计划步骤完整，所需科技实力远超龙国当前的想象。
然而从曹安提供的资料来看，他意图一次性跨越前五个阶段，直接实现龙国宇航员登月并安全返回——这相当于完全绕开了丑国此前所有的试验阶段。
尽管不清楚这些方案的来源，但经过费振和同事们的认真审查，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你是说，我们可以跳过丑国的前五个准备阶段，直奔月球？”
费振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有些颤抖。
杨富健得知这一推测时，不由自主地握紧双拳，目光充满期待地投向曹安。
他生怕曹安在这时会摇头否认。
幸好，台上的曹安微笑着点头确认了。
是的，我们这个计划的目标就是一次成功。
费振虽然内心很想认同曹安的观点，但出于严谨的科学思维，他第一时间否定了曹安的说法。
他的声音有点大，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曹安笑了笑，指向黑板上已经绘制的火箭轨道图，问道：
“费教授，您刚才算了半天，觉得这个轨道存在任何错误吗？”
“没有。
火箭轨道计算精准，如果真能射到那个位置，势必会受到月球自身引力的影响，正式进入月球轨道。”
费振没有违背事实否定曹安所绘的登月路径。
曹安又走到另一块黑板前，向在座的物理学专家们提问：
“各位教授，你们在评审火箭设计时，能否确认这样的设计具备成功的可能性？”
作为物理系的负责人，杨富健站起身，郑重地表示：
“我们物理组的同事经过计算，认为这是当前火箭设计的最优方案。”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轮到化学系的教授们了。
“那么，化学组的各位老师，你们认为这种发射药配方能否产生足够推力，将火箭送上天空？”
化学组的教授们此时手心冒汗。
他们相互对视，最终推举出一位代表发言。
“虽然尚未进行实际化学实验，但从理论上看，这个配方确实可能产生推动火箭升空的巨大动力。
不过，一切仍需实验验证。”
这位教授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确定，毕竟理论和现实在化学领域往往存在差距。
微小误差就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
此时，曹安看向费振说道：
“费教授，您看，目前三大难题我们都有了应对方案，剩下的主要集中在火箭内部的生命维持系统设计上。”
费振苦笑一声。
“我知道这三项问题可以解决，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丑国已经进展到第四阶段了。
这是我在国外的师兄发来的电报内容，估计他们很快就能完成全程任务，实现登月。”
费振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会议室里所有科学家的热情。
他们纷纷叹息一声，却无力反驳。
他们比毛熊进展还要快？怎么可能推进得如此迅速？
杨富健的低语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无人能够回应。
嘻嘻……
更为突兀的笑声从台上传来，是曹安的笑。
费教授，你那位师兄可曾告诉你，丑国这次的试射和前三次一样顺利？他们一次就成功了，甚至没准备备用计划。
好……好像是这么说的。
费振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不必多想了。
丑国会率先登月，并且通过电视直播向全世界证明。
曹安带着笑意，注视着台下神情困惑的众人。
是不是想不通，既然我这么想，为什么还要和丑国争这个第一？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答案很简单——因为丑国人造假。
曹安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起初，所有人都被他的言论惊住，
但细想之后，却纷纷笑着摇头。
“小伙子，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这种事，不可能在全世界眼皮底下造假。”
“是啊，年轻人。
你说说，丑国要是造假，能怎么造？”
“哈哈，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天马行空的一面。”
专家学者们并未对曹安这番夸张的猜想冷嘲热讽，
只当是孩童般的玩笑。
虽有人笑，更多人是以宽容的目光看待这个年轻人。
即使曹安看上去已年近四十，
在这些前辈眼中，仍不过是个后生。
曹安对他们的态度并不反感。
他原以为自己会遭到群嘲，
没想到这群和善的老人们都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对待他的意见，也算是一种提携。
杨富健更是拍拍曹安的肩：
“小子，你能想到这一层确实让人意外。
但这种事，不是那么容易造假的。”
他还想寻求航天泰斗费振的支持，
扭头却见这位同龄的老人低着头，仿佛陷入沉思。
“老费……老费……”
杨富健唤了两声，费振才猛地回过神。
而他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回应杨富健，而是直直望向曹安。
目光里透出探究的意味。
“你提出的这种可能性，你认为有多大把握能够实现？”
曹安看他的神情，便知他心中已然有了相似的猜测。
“如果毛熊一直领先于丑国，我猜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着手准备整个造假计划了。”
在场众人听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神情变得极为凝重。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费振是何许人也？
他是从丑国留学归来的顶尖航天专家，曾深入研究过丑国火箭发射技术。
若连他都认为存在这种可能，那么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人的话比他更有分量。
杨富健此刻显得有些局促。
“老费，别听孩子胡扯。
别的领域造假我们或许还能信，可登月是面对全球四十亿观众的大事，怎么可能造假？”
费振没有回应杨富健的话。
他再次低下头，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杨富健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小子……你这话……有几分把握？”
此时杨富健已然明白，自己的老友开始相信曹安的说法了。
“把握谈不上，但以丑国这种披着国家外衣的资本集团，他们什么事做不出来？”
“哦？”
曹安的话引起了老教授们的兴趣。
曹安耸耸肩道：
“据不完全统计，这些年来丑国试验的蘑菇弹，大多是在本国民众头上引爆的，甚至有人故意将西部小镇的居民困在其中进行试验。”
“荒谬！这简直是反人类罪行！”
一些尚有良知的教授愤然出声。
曹安却只是耸耸肩：
“可是，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们呢？”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
方才还欲谴责丑国的教授沉吟片刻，也只能黯然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