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远道而来指导我们,研究所蓬荜生辉。
为迎接好朋友、好同志,我们特地准备了极具龙国特色的药膳款待,希望大家吃得开心、满意。”
开场白一落,毛熊科学家们纷纷鼓掌。
曹安双手轻轻下压,开始了今天的讲话。
“世界虽不平静,但作为人口大国,我们始终为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而努力……我们相信科学无国界,渴望在此领域与世界接轨……正因科学无国界,你们的到来必将带来宝贵的改变……”
他不断重复着相似的论调,起初听来有些生硬,
但渐渐地,众人竟都听得入了神。
曹安在台上讲话,刚进来的王伯安却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戏。
“这小子,是在催眠吗?”
曹安这番鸡汤言论,对食堂里这群毛熊科学家而言——
这几乎是一种颠覆性的观念。
然而,他言辞间对科学的执着,却使众人强忍内心的不适,继续聆听。
“在座的各位都是科学界的前辈,也许你们会说,科学是属于祖国的……”
曹安的声音低沉下来,脸上原本轻松热情的笑容也收敛了。
“你们错了。
你们是毛熊国人,但也是人类的一员。
为了推动全人类科技的进步,眼光不能如此短浅。”
这句话突然如怒喝般迸发,几乎惊着了正专注听讲的毛熊学者们。
“试想,如果蒸汽机的发明只局限在一个国家,第三次工业革命怎会如此顺利展开?”
“若不汇聚全人类的智慧,第四次、第五次工业革命将遥遥无期。”
347 当他以悲愤的语气讲出这些话时,台下有些毛熊科学家竟真的低头沉思。
就在曹安停顿下来,环视整个食堂之际——
毛熊科学家团队的领队门捷列夫斯基举手站了起来。
“曹先生,你的演讲确实精彩。
但你们龙国——这样一个科学荒漠——说出这些话,不显得可笑吗?”
门捷列夫斯基并不傻,他清楚这年轻人说这番话的用意。
更明白,若任其继续,团队里那些只懂钻研理论的同僚会受到怎样的影响。
曹安对他会反对早有预料。
对方无礼的言辞并未激起他任何情绪波动。
“既然打别人的主意,总不能不让别人反击吧?”
他脸上再次浮现之前的笑容,
向门捷列夫斯基点了点头,答道:
“先生,我理解您所说的‘科学荒漠’是什么意思。
但您不可否认,目前我们龙国自研的科技产品,确实比贵国更能惠及广大民众。”
这一回应同样犀利,简直像往毛熊科学家们的伤口上撒盐。
刚才还因领队发言而略显得意的科学家们,一时愣住。
在他们印象中,龙国人谦逊、圆融。
可台上这位大胆发言的年轻人,仅用一句话就堵得他们哑口无言。
见他们神色难看,曹安继续向这位大化学家的后代开火:
“先生,您祖父的成就举世瞩目。
可以说,没有他的元素周期表,现代化学的发展或许要推迟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这绝非恭维,门捷列夫的大名无人不晓,他不仅在化学领域成就卓着,在基础物理方面亦有建树。
作为他的后人,门捷列夫斯基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
杨富健望见台上曹安那抹熟悉的笑容,心头不由一沉。
“不妙,这家伙是要直接针对那位化学家的后代了。”
与曹安相处日久,杨富健早已摸透他即将出手的征兆。
果不其然,台上的曹安来回踱了几步。
他面向门捷列夫斯基,神色显得颇为为难。
“门捷列夫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会对您的祖父有所不敬。
但作为一名理性的科研工作者,我希望您听完整段论述,再思考如何辩驳。”
此言一出,不仅门捷列夫斯基略感错愕。
连他身旁的其他化学家,也纷纷将目光聚焦于曹安身上。
曹安招呼傻柱取来几块黑板,架稳之后,便开始书写化学式。
“这是……新物质合成总则?”
对于这套公式,门捷列夫斯基再熟悉不过,比他掌心的纹路更清晰——这是他祖父生前最后研究的课题。
“门捷列夫先生为我们推开了一扇窗,让我们得以窥见化学世界的奥秘……”
“可是……”
曹安停笔,转身望向仍站立原地的门捷列夫斯基。
“他这项课题的前提假设并不成立。
换句话说,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走入了物质构成的误区。”
话音刚落,这位来自北国的科学家领队便高声反驳:
“绝无可能!我祖父的思路是正确的,许多可能性已被推演出来,接下来只需我们逐步完善……”
声如洪钟,几乎震落食堂梁上的积尘。
老人怒眉倒竖,双拳紧握。
仿佛一头蓄势待发,欲扑上前将台上曹安撕碎的猛兽。
门捷列夫斯基的怒吼回荡在食堂中,全场霎时鸦雀无声。
无人敢大声呼吸,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这一老一少之间来回移动。
场面一度陷入凝滞。
曹安耸了耸肩,语气平静:
“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一个化学领域的初学后辈,我质疑化学巨匠门捷列夫先生,确实有些失礼。”
“然而,对门捷列夫先生最好的敬意,不应是固守某个错误的理念,而应以严谨的数据与可复现的实验结果,去推开那扇连老先生都未能开启的科学之门。”
接着,门捷列夫的后代还没反应过来,曹安已经转身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每写完一个可以证明的理论,他就回头向在座的毛熊精英们确认。
“各位都看到了,如果我的理论与门捷列夫先生当年提出的方向不符,大家还会坚持认为他走的是完全正确的道路吗?”
这时,毛熊的化学家们已经顾不上宴会礼仪了,纷纷冲到台上,仔细核对曹安写下的化学反应式。
“这里没错,确实可以这样推算。”
“这里也对,如果继续推演下去,我们很可能就能计算出新物质的化学键。”
对这些科学家而言,少吃一两顿饭,换来一次见证新化学思维诞生的机会,已是此生难得的幸福时刻。
门捷列夫斯基内心挣扎,他也想像老朋友们一样冲上台,反复验证这个年轻人提出的可能性;但看到曹安自信满满的样子,他又心生畏惧——不是怕曹安出丑,而是怕他真能解决全世界化学家都头疼的难题。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门老的理论虽然走错了方向,但至少帮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不是吗?”
这句话一出,方才一直被压制的毛熊科学家们纷纷抬起头,望向曹安的眼神中,已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见局面已经稳住,曹安挥挥手,示意傻柱叫人把黑板抬走。
“别搬!我还没抄完呢,刚才思考时遇到些难点,耽搁了时间。”
一些没来得及记笔记的毛熊科学家也反应过来,急忙阻止:
“这块黑板不能搬!这是现代化学迈出大步的日子!”
“对,这些都是珍贵资料,你们国家应该把它放进博物馆。
只要顺着这个思路研究下去,整个化学界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仿佛看见了化学的未来,上帝啊,这是你给我们的启示吗?”
毛熊化学家们如朝圣般注视着黑板上的演算,神情虔诚,甚至有人开始低声祷告。
傻柱回头看向曹安,表情像个调皮的孩子。
曹安微微一笑,示意他先退下,把黑板留下。
门捷列夫斯基此刻心情复杂。
曹安刚提出这个思路时,他满腔怒火,准备狠狠批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然而,当他看到满黑板的推演,稍作计算后,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有可能行得通。
这下子,他遇到了一个难题。
爷爷无疑是伟大的,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证实了爷爷晚年所设想的化学路径确实存在一些偏差。
对于一生都将爷爷视为楷模的孙子来说,这实在难以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该怨恨台上这个人,还是该为对方提出的全新可能性感到激动。
曹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杨富健已经起身,为这位化学大家打了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大家都认为这是个新思路,往后我们再慢慢研究。
现在先冷静一下,吃饱了再说。”
现场除了那些冲上台抄写板书的化学家外,其他人陆续回到座位,沉默地吃起饭来。
门捷列夫斯基也坐了下来。
平日里美味可口的龙国菜,此时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
在门外看到这情形的王伯安和李钢相视一笑。
同样过来凑热闹的狄黄河也笑了,而且笑得格外灿烂。
“大老粗,怎么样?来这儿开分院不亏吧?”
“不亏不亏,这年轻人实在太了不得,是个人物。
现在这些毛子,估计咱们赶他们走,他们都不肯走了。
稳了……”
这一顿饭,毛子们都吃得匆匆忙忙,随便扒拉几口就算完事。
尤其是化学领域的科学家们,眼睛始终盯着曹安,生怕这个突然出现、为他们带来新思路的男人会随时消失。
曹安刚放下碗筷,这群化学家就围了上来。
他们拿着笔记本,争先恐后地向他请教关于这个新思路的更多细节。
无奈之下,曹安连水都来不及喝,就让傻柱先把黑板上的内容擦掉。
随后他再次上台,将完整的思路用分子式写了出来。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他一边讲解,一边点名让龙国这边的化学家为狂热的毛子化学家们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