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你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留在龙国做研究吧?”
“啊……”
老人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曹安一时怔住。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确实在我们身上花了不少功夫。”
直到此刻,曹安才意识到,这位俄国人跟他玩了一手心机。
“这也是无奈之举,我们国家基础薄弱,能敞开交流学习的对象,也只有昔日的这位老大哥了。”
“昔日的老大哥么……”
门捷列夫深深叹了口气,目光郑重地望向眼前的男子。
“我可以留在龙国继续研究工作,但我有一个要求。”
“请讲。”
既然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意图,曹安也不再遮掩,神情认真起来。
“我要求让其他人都回国,他们的家人还在故乡等待……”
此时门捷列夫的眼神格外复杂。
其中交织着愤懑、无奈、怒火,还有深深的悲哀……
曹安低声重复着他的话,下意识追问道:
“难道毛熊已经沦落到要用科学家的家人作为人质的地步了?”
傻柱以性命相搏,最终赢得了与俄国人的较量。
但代价是在医院休养了近三天,回来后又被曹安强制在家休息四天。
当他一周后重返研究所时,正在讲台上授课的门捷列夫却点名了他。
“你缺课三天,下课后找同学补笔记,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傻柱还在发愣,旁边的同学已经替他答应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下课后,傻柱拉着同学们询问情况。
“还能怎么回事,人家说既然输给了你,就履行承诺来给我们讲课了。”
众人笑着看向这个倔强的厨子,若不是他,大家也学不到这么多前所未闻的知识。
“喏,这是他这三天的讲课内容,据他说都是他们国家宇航员必须掌握的基础知识。”
“没错,连费教授都说这些内容虽然基础,但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而且这位俄国老师还为我们设计了一些他口中的简单训练项目,所里正在加紧准备呢。”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傻柱解释,说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停停停……这么说,我出院后就该立刻回来学习?现在已经落下三天的课程了?”
他在门捷列夫的课上虽然没完全听懂,却依然听得入迷。
这么精彩的课程,自己竟然错过了整整三天。
“前三天讲的都是基础内容,听说明天开始才是深奥的部分,也不知道会讲些什么……”
借笔记给傻柱的那位同学显然是个勤奋的学生,喃喃自语时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傻柱没工夫多想,接过笔记就匆匆往家跑。
他的字写得不好,得让媳妇帮忙抄一遍。
门捷列夫在红星所开课的消息传开后,吸引了龙国众多专家学者前来听课,现任科研院院长狄黄河自然也在其中。
他干脆把全院人员都调来听课,教室里挤不下,大家就趴在窗口边听边记。
这股刻苦求学的劲头深深打动了毛熊的科学家们。
更难得的是,这些学生确实学进去了,每次提问环节都能提出不少有深度的问题。
这说明他们是真正在思考中遇到了困惑,而不是重复那些肤浅的无效提问。
受此鼓舞,科学家们陆续在红星所开设了不同领域的课程。
很快,整个研究所形成了教与学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狄黄河带领科研人员吸收新知识后,利用课余时间找到附近的代工厂——这些厂子原本就承接红星所的新技术,专门生产最新款的小家电。
学员们将原有工艺与课堂所学相结合,设计出更高效、成本更低的产品。
精明的狄黄河还效仿红星所推行收费服务。
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李钢,他一大早踹开了狄黄河在红星所占用的办公室大门。
“这不能怪我们,你们的工艺确实有待改进。”
“改进也该由我们自己做!你派人上门收费改造算什么道理?”
李钢怒火中烧。
所里提成收入锐减,追查下来发现竟是狄黄河在背后动作。
新技术既然更先进、成本更低,厂家自然愿意采用,原始技术就被搁置,红星所也就收不到产品提成了。
狄黄河起初并未打算削减红星所“这并非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
倘若人人都效仿你的做法,今后还有谁敢做开拓性的发明者?”
曹安倒是提出了一个解决思路,他向他们介绍了国外关于专利费用的处理方法。
“将技术进行分解,明确哪些部分属于我们,哪些部分属于你们。
费用方面,保持厂里的总支出不变,然后我们按照技术占比来分配即可。”
“这个办法很好,我们就这么办。”
采纳了曹安的建议后,红星所的专利管理办法很快便建立了起来。
起初还以为这会让所里的收入大幅减少。
然而月底统计时,李钢惊讶地发现,所里的专利收入反而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这……我有点不明白。”
曹安看过报表,轻轻一笑。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他们的新技术全都是在我们的技术基础上进行改良的。
虽然生产成本降低了,但每台机器的分成却提高了。”
李钢这才恍然大悟,一拍额头道:
“大老粗他们这是把厂里的利润摊薄了。”
曹安却笑着摇头否认。
“也不能这么说。
生产成本降低,厂里的利润也就提高了。
而且新产品的产量比以往增加了不少,这么算下来,厂家并没有吃亏。”
两人说着,话题便转到了门捷列夫身上。
“对了,最近这毛子是怎么回事?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想家了?”
曹安对门捷列夫近来的状态有些好奇,本不想问李钢的。
但如今李钢统管着整个红星所的后勤,在这方面或许确实比曹安了解得更多。
李钢听他这么问,不由得叹了口气。
“毛熊那边来电报了,里面严厉批评了门捷列夫在咱们这儿授课的事,还隐隐透露等他回去后要处分他的意思。”
曹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严肃,这才相信了他所说的情况。
“不会吧?毛熊现在怎么这么小心眼了?门捷列夫教授也没讲什么啊,都是一些基础知识。”
李钢似乎欲言又止,曹安立刻会意。
“行,你不用说了。
我最讨厌听那些涉及政治的话题。
我去找毛子喝点酒。”
等他离开办公室,李钢这才苦笑着喃喃自语。
“政治是普通人无法逃避的,不过……像你这样的天才也许可以置身事外。”
在红星招待所里,门捷列夫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作为一个纯粹的科学家,他从未像今天这样,对自己从事科研的初心产生怀疑。
“科学究竟是为了人民,还是为了国家?国家和人民之间,又该是怎样的关系?”
对比毛熊祖国和龙国不同的发展道路,这位纯粹的科学家心绪万千。
在沉思中,一个年轻的身影不时浮现在他脑海中。
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正兴奋地高呼:
“科学没有国界,它属于全世界人民。”
伴随着这声呼喊,他还想起那些淳朴的龙国人围着自己,认真询问那些简单却切实的问题的情景。
这一幕让他仿佛重回学生时代。
想着想着,两行热泪不知不觉滑过他的脸庞。
正当他思绪纷乱、不知如何解脱时,曹安带着几瓶高度白酒来了。
这一晚,这些来自毛熊的酒场高手们都被震住了。
看似文质彬彬的曹安,竟以一己之力喝倒了在场的三十多位伙伴。
有人被灌得倒头就睡,有人直接冲出门外呕吐。
门捷列夫还算清醒,但也有了醉意。
两人坐在食堂屋顶,望着天上那轮巨大的月亮。
“你们龙国人常说,月亮上住着一位美丽的女子和一个只会砍树的男人……”
“嗯,还有一只兔子。”
“兔子?”
门捷列夫听到曹安的回答,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他落寞地叹了口气:
“那他们就不会寂寞了。”
曹安明白他心中的苦闷,但作为龙国人,也不便多言。
只好拉着他回到屋里,继续喝酒。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曹安喝着喝着,突然想到一个既能解决这位老人困惑、又能推动龙国科技发展的办法。
第二天,李钢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对着他就是一顿痛骂。
“你说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挑战书能随便发吗?我们和毛熊的科技水平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还说什么要跟他们比最尖端的科技。
幸好上级把这份计划截下来了,不然我们红星所的脸都要丢光了。”
原来曹安一大早就起草了一份措辞强硬的挑战书,还想让电报员直接发往毛熊。
幸好电报员机灵,扣下了这份电报,向上级作了汇报。
曹安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等李钢骂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下子李钢的脸色变得格外精彩,既挣扎又亢奋,简直比京剧变脸还要戏剧化。
“唉…你这家伙…怎么总出这种损招。”
曹安的挑战书又一次被放在了领导的办公桌上。
旁边还附带着李钢提交的计划说明报告。
此时,龙国的长老们脸上的表情,
和李钢当初听到曹安提议时如出一辙。
“那小子…毛熊那边估计已经火冒三丈了吧?”
负责情报的张长老听到谭长老这么问,不由得露出一脸无奈。
“生气是肯定的,问题是他们那边似乎也有接招的意思。”
这一下,所有长老都来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