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富健闻言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笑骂：
“臭小子，当了爹还真不一样了，感觉一下子成熟不少？”
曹安也感慨起来：
“是啊，突然感觉肩上要扛的责任更重了。
这大概就是你所说的成熟吧。”
聊了几句之后，曹安便提出想找几位核电方面的专家。
“说实话，咱们国家这方面的专家是有几位，只不过……”
杨富健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曹安也没继续追问。
龙国既然能研制出蘑菇弹，肯定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只是在这时候提出见这些人，难免引人多想。
“唉……现在见见也好，也不知道他们中还有多少人……”
杨富健语气低沉，曹安忽然感到一丝悲壮。
“你是说……他们都……”
杨富健点了点头。
“原子能的发展总是伴随着无法挽回的伤害，可这些老前辈们却依然义无反顾。”
“连郭老也无能为力吗？”
在曹安看来，郭纯恩的医术应该足以应对这些后遗症。
杨富健却摇了摇头。
“郭老已经为他们配了不少药，但效果甚微。”
曹安这才明白刚才那股悲壮感的来源——老一辈明知前路艰险，却仍坚定不移地投身于终极武器的研究。
“我要去看看他们，至少要让我们的后辈记住这些英雄。”
曹安坚定的声音让杨富健也挺直了腰背。
“好，我带你去。
龙国人确实该记住这些英雄。”
这座疗养院异常安静，安静得让曹安有些心神不宁。
规模不大，却远离市区。
在这片不大的地方，竟驻扎着一支专门的守卫部队。
进入时还需经过层层检查。
杨富健的神情愈发严肃，让曹安感受到一种庄严而肃穆的氛围。
院里的医护人员不少，却总是行色匆匆。
里面还摆放着不少从国外进口的机器。
但这些机器并未全部启用，有些被随意放置，如同废弃物品。
“这些是……”
曹安对这些国外先进机器颇为敏感。
“都是为救治老人们进口的，可这些老前辈一听说来自外国，都拒绝使用。”
杨富健显然对这里很熟悉，领着曹安向院子深处走去。
沿途又经过几重守卫，来到一间与众不同的房间。
只见房里摆放着许多植物。
有些已经枯萎，看样子是受到了辐射影响。
进门之前，他们还得换上防护服。
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才被允许进入。
此情此景让曹安更加心痛——为国奉献的英雄晚年竟要过着这样的生活。
杨富健情绪也很低沉，敲了敲门，便带着曹安走进房间。
房间很宽敞，但大部分空间都被宽叶植物占据。
有些植物显然是刚运来不久。
拨开层层绿叶，只见一位全身缠满绷带的病人躺在床上。
当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他们时，曹安的心再次如刀割般疼痛。
“这位是我们的功臣，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直接向他请教。”
杨富健并未提及病人的姓名，但曹安心知肚明——所有参与这个项目的人，在启动那一刻起，名字便已被隐去。
曹安并不反对这样的安排，却对这种无名奉献的方式感到些许不适。
当然，他也明白，在当时的环境下，这已是龙国所能采取的最佳方式。
至少，这样能为参与项目的专家们提供最基础的保护。
病人见到曹安，咧嘴笑了起来，嘴里已没有一颗牙齿。
曹安清楚，这是毒性过强所致。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对方的手。
对方却迅速避开了。
“前辈，我来是想向您学习原子裂变方面的知识……我想利用原子特性开发核能发电。”
没有多余的客套，曹安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他深知这位病人所剩的时间不多，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最后的遗言。
“好，好，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现在我就把我对这些知识的理解告诉你……”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低声交谈起来。
杨富健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转过身去。
防护面罩后，那张苍老的脸上早已泪水纵横。
曹安记忆力超群，将病人讲述的每一个要点都深深印在脑海中。
他还迅速将自己近期对原子核性质的研究分析给病人听。
听到他的问题，病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不错，能有这样的认知已经很难得了。
不过你还忽略了……”
曹安现有的知识储备还不足以立即理解病人提出的某些理论，但他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
他在病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复述一遍，得到确认后才继续往下探讨。
两人的交流超出了病人能够保持清醒的极限。
当病人昏迷后，医护人员冲进来紧急施救。
病人苏醒后，他们又继续投入沟通与学习。
整个过程紧张而庄重，曹安最初的那种悲壮情绪已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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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思维飞速运转，趁着病人昏迷的间隙，在脑海中不断验证着那些理论。
连杨富健都觉得，这样的交流对病人而言似乎有些残酷。
最后一次醒来时，病人的眼神不再浑浊。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曹安的手。
但手臂在空中顿住了——或许是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辐射太强，不愿让这位龙国原子能领域的未来之星受到感染。
“很好，你已经基本明白了。
等到将来成功的那天，记得来我墓前告诉我一声。”
他安然合上双眼，曹安望着医护人员匆忙施救的身影。
心中再次泛起一阵无力。
“您放心，我必将这些理念传承下去，一定让核能转变为造福人民的技术。”
这次疗养院之行深深触动了曹安。
回程途中，他始终沉默不语。
回到研究院后，他直接将自己关在办公室，连杨富健都没能多说什么。
第二天情况更为明显。
研究所人员刚上班就发现曹安办公室早已亮起灯光。
杨富健担心他整夜未归，前来查看时。
见他已更换衣物，这才放下心来。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杨富健只能轻声劝慰这个突然变得沉默的年轻人。
曹安抬起头，露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急不得，但必须把每分每秒都充分利用。”
二人都心知肚明，时间确实不多了。
前辈们为研制蘑菇弹已倾尽心血，再无力深入钻研和平利用核能的更高层次技术。
曹安在前世也读过相关揭秘作品，如今龙国确实仍有许多隐秘部队在成建制地研发核能。
就连他新设计的武器也可能被送往那些基地进行优化生产。
但缺乏顶层理论支撑，这样的研究终究难以突破瓶颈。
曹安正是他们需要的破局之钥。
怀着这样的觉悟，他几乎每日都将大量时间投入水下静思。
浮出水面后，立即在黑板上记录灵光乍现的构思，甚至进行仅在思维层面可行的实验推演。
杨富健等专家对此领域并非全然陌生，但能力有限，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反倒是户籍刚转入的陈润如鱼得水，在原子方程式中运用数学知识游刃有余。
不时为曹安提供精妙灵感。
与曹安同样初为人父的傻柱则没那么紧张，如今他除了清晨参加联防队训练，准时到食堂为专家们准备餐食，其余时间都在家陪伴刚出生的女儿。
可谓是有女万事足。
当初那股非要上天的热切劲头已经淡去不少。
现在他每天跟同事们唠叨几十上百遍，说自家女儿多么可爱，长大后一定像她妈妈一样漂亮。
联防队员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几次提意见，可这憨憨的家伙还是老样子。
傻柱在单位待的时间越来越少，和曹安把研究所当成了家，形成鲜明对比。
每天天不亮曹安就回到研究所，深夜所有人都熟睡了才踏进家门。
到家后轻手轻脚洗漱，连床沿都不敢碰，生怕吵醒了一双儿女。
时间一长，秦淮茹难免有些埋怨。
回来就直接睡吧，孩子白天睡得足，不怕被吵醒。
即便如此，曹安依然照旧。
这位妈妈只好给固执的丈夫准备好被子，免得他在沙发上着凉。
要说对丈夫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没意见，那是假的。
但秦妈妈说过，自古忠孝难两全，曹安能为国家奉献，算是男人中的榜样了。
曹安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那晚洗漱完，他回房想看看可爱的儿女，发现秦淮茹已经睡着，她怀里的两个孩子却睁着大眼睛，冲他笑。
哎哟，宝贝醒着呢？
两个孩子不哭不闹，只是看着他笑。
那笑容让他这个大汉心都融化了。
给孩子裹上厚衣服，一手一个抱在怀里。
爷仨走出房间，在月光下的院子里散步。
爸爸现在是在为你们未来的几十年努力呢，陪你们的时间少了，但不代表不爱你们啊……
深夜的院子里，一个男人抱着两个娃娃边走边自言自语，怀里的孩子偶尔发出几声咿呀，算是回应。
这一幕让醒来发现怀里空了的秦淮茹感到欣慰。
快回来吧，夜里露水重，孩子容易着凉。
看了一会儿，这位妈妈实在受不了男人的絮叨，赶紧把爷仨叫回家。
这天晚上，小两口没少跟两个孩子说话，直到两个小家伙哈欠连连，一家四口才相拥而眠。
孩子们，老爹这是在为你们负重前行呢，就像前辈们为我们扛起责任一样。
你们只要快乐长大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曹安终于理顺了整个原子计划。
虽然还有不少细节需要完善，但大方向已经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