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太湖浪拍天,妖氛暗锁打鱼船。
破衫和尚携蒲扇,醉里降魔醒里禅。
善恶到头终有报,慈航普度渡愚顽。
莫笑疯癫无正道,佛心藏在酒肉间。
发生在南宋淳熙三年,临安府城外三百里地,有个地界叫安乐镇。这镇子紧挨着太湖边,三面环山一面靠水,端的是个风水宝地。您道这镇子为啥叫安乐?早年那会儿,镇子里的百姓不是打鱼就是种稻,家家有存粮,户户有鱼虾,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天天有说书的、唱曲的,老头老太太搬个小马扎一坐,能乐呵一整天。镇东头的王记鱼丸铺,那鱼丸做得是弹牙爽口,咬一口鲜掉眉毛;镇西头的张记酒坊,酿的糯米酒绵柔醇厚,十里八乡都来买。可谁能想到,这么个安乐窝,愣是让一股妖风搅得鸡犬不宁,鬼哭狼嚎。
这话得从镇东头的王老汉说起。王老汉大名王老实,人如其名,是个实打实的老好人。他祖祖辈辈都是太湖渔民,手里摇橹的功夫,那是打小练出来的,闭着眼睛都能在太湖里转三圈。这年刚入秋,太湖的螃蟹正肥,鱼也最鲜,王老汉心里盘算着,多打些鱼,卖了钱给孙子买个新书包,再给老伴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这天三更天,鸡还没叫头遍,王老汉就揣上两个玉米面窝头,扛起橹,掂着渔网,出了门。临走前,老伴不放心,拽着他的袖子叮嘱:“他爹,今儿个天阴得厉害,怕是要下雨,要不咱别去了?这阵子湖里不太平,我总睡不着觉。”王老汉拍了拍老伴的手,叹了口气:“老婆子,咱孙子的书包还没着落呢,再说了,我打了一辈子鱼,太湖哪片水域有暗礁,哪片水域有鱼群,我门儿清,能有啥事儿?你就安心在家等我,今儿个准给你捎两条大鲤鱼回来。”
王老汉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犯嘀咕。这半个月来,镇上的渔民们就没个好消息。先是张二婶家的儿子,那小伙子二十出头,水性好得能在水里憋气半个时辰,结果十天前下湖打鱼,就再也没回来,只留下一只飘在水面上的破草鞋。接着是李大爷,他的渔船在湖里被撞了个大洞,船板上还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抓过一样。镇上的人都说,太湖里出了妖怪,可王老汉总觉得,哪有什么妖怪,怕是水匪吧?官府也派人来查过,可查来查去,连个水匪的影子都没见着,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王老汉摇着小渔船,慢慢悠悠地划进了太湖。往日里,这时候的太湖面上,渔火点点,像是撒了一把星星,渔民们的吆喝声、渔网入水的哗啦声、鱼跃出水面的扑棱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可今儿个,太湖面上静得吓人,连一丝风都没有,湖水黑沉沉的,像是一块巨大的墨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的气味,不是鱼的腥味,而是一种腐臭的、让人作呕的味道。
王老汉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橹的手都有些发颤。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连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他咬了咬牙,心想,来都来了,再往前划一段,说不定能碰到鱼群。就在他刚要摇橹的时候,忽然,西北方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层黑雾。那黑雾来得极快,像是被人用扫帚扫过来的一样,转瞬间就弥漫了半片湖面。黑雾中,隐约传来一阵“呜呜”的怪叫声,像是鬼哭,又像是野兽嘶吼。
“不好!”王老汉心里大叫一声,再也顾不上打鱼了,慌忙调转船头,拼命地往岸边划。可那黑雾的速度,比他的船快多了,转眼就裹住了他的小渔船。船身猛地一晃,王老汉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湖里。他死死地抓住船舷,定睛往黑雾里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丢了七魄。
只见那黑雾之中,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这怪物身高三丈有余,脑袋像是一个巨大的笆斗,脸上长满了疙瘩,两只眼睛像是两盏灯笼,绿油油的,透着一股凶光。它的嘴巴又宽又大,里面长满了尖利的獠牙,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滴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船板竟然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怪物的身上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甲,像是穿了一件盔甲,四只爪子锋利如刀,在月光下(哦,不对,今儿个没月光,是在黑雾里)闪着寒光。
那怪物伸出一只爪子,猛地朝王老汉抓来。王老汉吓得大叫一声,本能地往旁边一躲。爪子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冷风,他的衣服被抓破了,肩膀上顿时出现了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地往外流。王老汉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王老汉,他呛了好几口水,那腥臊的气味更加浓烈了。他拼命地扑腾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我还要回家见老伴和孙子。他凭着多年的水性,憋着一口气,使劲往岸边游。那怪物在船上跺了跺脚,发出一声怒吼,又伸出爪子,朝着水里的王老汉抓来。就在爪子快要碰到王老汉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鸡鸣。那怪物像是受了惊吓一样,浑身一颤,恨恨地看了王老汉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黑雾,钻进了湖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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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汉捡回了一条命,拼尽全力游到了岸边。他浑身湿透,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钻心,连站都站不稳。他踉踉跄跄地走回了家,刚进门,就一头栽倒在地。老伴吓得魂都飞了,连忙上前扶起他,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哭得撕心裂肺。王老汉躺在炕上,发起了高烧,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喊“妖怪来了”,一会儿喊“救命”,请来的郎中看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老嫂子,这不是普通的外伤,这是中了妖气,我治不了啊。”
王老汉遇袭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安乐镇。这下子,镇子彻底炸锅了。村民们都聚集在镇口的老槐树下,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我就说吧,湖里肯定出了妖怪!张二婶家的儿子,肯定是被妖怪吃了!”一个瘦高个的汉子大声嚷嚷着,他是镇上的猎户,名叫李大胆,可这会儿,他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恐惧。
“可不是嘛!李大爷的船,就是被那妖怪抓坏的!那抓痕,三尺多长,手指头那么粗,除了妖怪,还有啥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旁边一个矮胖的汉子附和着,他是镇上的屠户,姓张,大家都叫他张屠户。
“那可咋办啊?咱们以后还怎么打鱼啊?不打鱼,咱们吃啥啊?”一个老婆婆抹着眼泪说,她是张二婶,儿子失踪后,她就没笑过。
“要不,咱们去求求观音庙的法明和尚吧?法明和尚是个活菩萨,他肯定有办法!”有人提议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纷纷点头。是啊,观音庙的法明和尚,慈悲为怀,救苦救难,镇上的人谁有个难处,都去找他。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镇西头的观音庙。观音庙不大,却很古朴,庙门口有两棵银杏树,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法明和尚正在庙里打坐,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连忙起身走了出来。
法明和尚年近六旬,慈眉善目,身穿一件灰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他看到门口聚集了这么多村民,个个面带恐慌,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他双手合十,缓缓说道:“各位施主,莫要惊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张二婶哭着上前,把王老汉遇袭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这些日子镇上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法明和尚听完,眉头紧锁,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太湖里,肯定是出了精怪了。
“阿弥陀佛,”法明和尚叹了口气,“各位施主,放心吧,老衲一定会想办法的。”
当天晚上,法明和尚召集了镇上的乡绅父老,在观音庙里商议对策。
“法明大师,依我看,咱们还是请个道士来做法吧!道士擅长降妖除魔,肯定能把那妖怪给收了!”一个乡绅说道,他是镇上的富户,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员外。
法明和尚点了点头:“王员外说得有理,只是,去哪里请道士呢?”
“我听说,龙虎山的道士最厉害,能捉鬼降妖,不如咱们派人去龙虎山请一位道长来?”另一个乡绅提议道。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王员外出钱,雇了一个道士,据说还是龙虎山的嫡传弟子。
那道士来了之后,摆了一个八卦阵,在湖边设了法坛,插了桃木剑,烧了符纸,嘴里念念有词。可就在他念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湖面上刮起了一阵妖风,黑雾弥漫,那道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妖风卷进了湖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这下子,村民们更加恐慌了。
后来,又有人请来一个道士,这个道士是个江湖骗子,穿得花里胡哨,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结果骗了村民们不少钱,半夜就溜之大吉了。
接连两次失败,让村民们彻底绝望了。法明和尚也是心急如焚,他知道,再这么下去,安乐镇就要毁了。
这天晚上,法明和尚坐在观音像前,焚香祷告,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他把庙里的小和尚慧能叫到了跟前。
慧能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和尚,聪明伶俐,心地善良。他看着法明和尚布满血丝的眼睛,心疼地说:“师父,您一夜没睡,要不要歇歇?”
法明和尚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慧能,如今安乐镇危在旦夕,老衲是无能为力了。我想到一个人,只有他,能救咱们安乐镇的百姓。”
慧能好奇地问:“师父,是谁啊?”
法明和尚缓缓说道:“临安府灵隐寺的济公长老。”
慧能瞪大了眼睛:“济公长老?就是那个疯疯癫癫,酒肉不离口的和尚?”
法明和尚点了点头:“正是。你可别小看他,他看似疯癫,实则是十世比丘转世的降龙罗汉,神通广大,能掐会算,专管天下不平事。当年,他在西湖边降服了黑鱼精,在灵隐寺救了无数百姓,本事大得很。”
慧能挠了挠头:“可是,济公长老住在灵隐寺,离咱们这儿有几百里地,我怎么请他来啊?”
法明和尚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慧能:“你拿着这封信,连夜赶往灵隐寺,见到济公长老,把信给他,再把咱们安乐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记住,一定要诚心诚意,恳请他前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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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接过信,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您放心,我一定把济公长老请来!”
当天下午,慧能就出发了。他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个窝头和一壶水,踏上了前往临安府的路。
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先是遇到了下雨,山路泥泞,滑得很,慧能摔了好几个跟头,身上沾满了泥。后来,又遇到了山贼,那几个山贼拦住他,要抢他的包袱。慧能吓得瑟瑟发抖,正要把包袱交出去,忽然,旁边的酒馆里走出一个和尚。
这和尚,头戴一顶破僧帽,帽檐都快掉了;身穿一件破僧袍,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脚蹬一双破草鞋,鞋尖都磨破了;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扇柄都快断了。他长得肥头大耳,腆着个大肚子,浑身酒气,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一看就是个疯和尚。
那疯和尚走到山贼跟前,嘿嘿一笑:“哎哟,几位好汉,这么好的天气,不去喝酒,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和尚,算什么本事啊?”
山贼头子瞪了他一眼:“哪里来的疯和尚,敢管老子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疯和尚哈哈大笑:“打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打我!”说着,他举起破蒲扇,轻轻一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几个山贼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
疯和尚又扇了一扇,山贼们扑通一声,全都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大师饶命,大师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疯和尚嘿嘿一笑:“饶你们可以,以后不许再欺负人,听到没有?”
山贼们连忙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疯和尚这才收起蒲扇,山贼们屁滚尿流地跑了。
慧能连忙上前,对着疯和尚磕头:“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疯和尚扶起他,眯着醉眼,打量着他:“小和尚,你叫什么名字?要去哪里啊?”
慧能连忙说:“我叫慧能,是安乐镇观音庙的和尚,我要去灵隐寺,请济公长老来我们镇上降妖除魔。”
疯和尚一听,哈哈大笑:“你要请济公长老?巧了,我就是济公!”
慧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疯和尚,心想,这就是济公长老?怎么跟师父说的一样,疯疯癫癫的?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法明和尚的信,递给济公:“济公长老,这是我师父法明和尚写给您的信,您快看看吧!我们镇上的百姓,都快被妖怪害死了!”
济公接过信,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怀里。他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酒嗝:“小和尚,别急,先陪我喝两杯酒再说!”
说着,他拉着慧能,走进了酒馆。酒馆的老板一见济公来了,连忙笑着迎上来:“济公长老,您来了!还是老样子,半斤酱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壶女儿红?”
济公点点头:“没错,老板,快上!”
不一会儿,酒菜就端上来了。济公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又端起酒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慧能在一旁看着,急得直跺脚:“济公长老,您别喝了,我们镇上的百姓还等着您去救呢!”
济公眯着醉眼,含糊不清地说:“莫急莫急,酒还没喝够呢。妖怪嘛,无非是些成了精的鱼虾鳖蟹,吃饱了撑的出来作乱。等我喝够了酒,就跟你去!”
慧能没办法,只能坐在一旁,看着济公喝酒吃肉。他心里想,这济公长老,到底靠不靠谱啊?
济公这酒,喝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太阳快落山了,他才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来:“好了,酒喝够了,肉也吃足了,小和尚,走,去你们安乐镇,瞧瞧那妖怪是个什么玩意儿!”
慧能一听,大喜过望,连忙付了酒钱,跟着济公上路了。
可这济公,走路是走走停停,磨磨蹭蹭。遇到卖酒的,他要喝两壶;遇到卖肉的,他要吃半斤;遇到卖梨的,他拿了梨不给钱,老板追着他要,他就用蒲扇一扇,梨变成了金的,老板傻眼了;遇到农夫的牛丢了,他就指点方向,帮农夫找到了牛。
慧能跟在他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原本两天的路程,硬生生被济公走了四天。
这一天,终于到了安乐镇。刚进镇子,慧能就傻眼了。往日里热闹的镇子,如今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处屋檐下挂着的白幡,在风中飘荡,透着一股凄凉。
法明和尚早已在观音庙门口等候。他看到济公来了,连忙上前,双手合十:“济长老,您可算来了!老衲在此,恭候多时了!”
济公摆了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庙门口的烧饼摊子:“老和尚,先别啰嗦,给我来十个烧饼,再来一壶好酒,有话咱们边吃边说!”
法明和尚连忙吩咐慧能,去买烧饼和酒。不一会儿,烧饼和酒就端上来了。济公也不客气,坐在庙门口的石凳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听法明和尚讲述太湖里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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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忽然,庙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个老妇人,衣衫褴褛,头发花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济公面前,磕着头说:“长老,救命啊!救命啊!我儿子被妖怪掳走了!”
济公放下酒碗,擦了擦嘴,问道:“老妇人,你慢慢说,你儿子叫什么名字?被掳走多久了?你瞧见那妖怪长什么样了?”
老妇人哭着说:“长老,我叫刘婆婆,我儿子叫小石头,今年才十六岁。就在刚才,我在屋里织布,听见他喊了一声,我跑出去一看,就瞧见湖边起了一阵黑雾,一只大爪子伸出来,把他拖进了湖里!那妖怪浑身是鳞,眼睛像灯笼一样亮,太吓人了!”
原来,刘婆婆的儿子小石头,是个孝顺的孩子。刘婆婆生病了,想喝口井水,可镇上的井水都变得浑浊发腥了,小石头听说湖边的水干净,就去湖边挑水,没想到,正好遇上了妖怪。
济公听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走,瞧瞧去!”
说着,他拎起破蒲扇,大步流星地往湖边走去。法明和尚、慧能,还有几个胆大的乡绅和村民,都跟在他后面。
到了湖边,济公停下脚步。他低头瞧了瞧岸边的泥土,泥土里有几片青黑色的鳞甲碎片;又弯腰闻了闻湖水的气味,一股腥臊的腐臭气味扑鼻而来。他眉头一皱,说道:“好家伙,原来是个千年鲶鱼精!这孽障,在太湖底修炼了千年,吸收了日月精华,成了精怪。它原本只是吃些鱼虾,后来不知怎么,尝到了人肉的滋味,就变得贪婪起来,开始掳人害命!”
众人一听,都吓得往后退了退。李大胆哆哆嗦嗦地说:“长老,这鲶鱼精这么厉害,您能降得住它吗?”
济公哈哈大笑:“区区一个鲶鱼精,何足挂齿!看和尚我怎么收拾它!”
说着,他脱下一只破草鞋,在湖边的石头上敲了敲,大声喊道:“鲶鱼精,出来出来!和尚我好酒好肉还没吃够,特意来陪你唠唠嗑!”
喊了半天,湖面风平浪静,连个涟漪都没有。
张屠户小声说:“长老,这妖怪会不会不敢出来啊?”
济公瞪了他一眼:“他不是不敢出来,是在跟和尚我装蒜呢!”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往湖里一扔。“哗啦”一声,铜钱落水,溅起一圈水花。
这铜钱可不是普通的铜钱,是济公在灵隐寺烧香拜佛时,开过光的,能破妖法,驱邪气。
果然,没过多久,湖面突然翻起了巨浪,浪头有三丈多高,像是一堵墙一样,朝着岸边压过来。那层熟悉的黑雾,再次升起,遮天蔽日。黑雾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正是那千年鲶鱼精!
鲶鱼精身高三丈有余,脑袋像笆斗,嘴巴宽得能吞下一个人,里面长满了尖利的獠牙。它的身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在黑雾中闪着寒光。四只爪子锋利如刀,指甲有半尺多长。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像是两盏灯笼,恶狠狠地盯着济公:“哪里来的疯和尚,敢搅扰你爷爷的清修!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济公摇着破蒲扇,慢悠悠地说:“你这孽障,修行千年不易,本该潜心修炼,造福一方,却偏偏掳人害命,伤了多少生灵!今日和尚我来了,劝你赶紧交出掳走的百姓,束手就擒,不然的话,别怪和尚我不客气!”
鲶鱼精冷笑一声,声音像是打雷一样:“就凭你个疯和尚?穿得破破烂烂,浑身酒气,也敢在我面前说大话?我看你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
说着,它猛地一甩尾巴。那尾巴有一丈多长,像是一条钢鞭,朝着济公等人拍了过来。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岸边的几棵大树都被连根拔起。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嘴里喊着:“妖怪打人了!快跑啊!”
只有济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举起破蒲扇,轻轻一扇。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看似凶猛的巨浪,还有那钢鞭一样的尾巴,碰到蒲扇扇出来的风,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鲶鱼精吃了一惊,它没想到,这个疯和尚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它愣了一下,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那毒液像是一条黑色的箭,朝着济公射了过来。毒液所到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石头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
众人吓得惊呼连连,法明和尚闭上眼睛,嘴里念着阿弥陀佛。
济公早有防备。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对着毒液轻轻一倒。葫芦里的酒,化作一道白光,像是一条白龙,朝着毒液冲了过去。白光和毒液一碰,发出“滋滋”的声响,毒液瞬间就被化解了,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这酒葫芦,可不是普通的酒葫芦,是文殊菩萨送给济公的法器,里面装的酒,是仙酒,能化解百毒,破尽妖法。
“好家伙,有点能耐!”济公嘿嘿一笑,纵身一跃,跳到了湖面的一块礁石上。那礁石只有巴掌大小,可济公站在上面,稳如泰山。“孽障,敢不敢跟和尚我较量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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鲶鱼精被彻底激怒了。它怒吼一声,挥舞着四只利爪,朝着济公扑了过来。利爪带起的风声,像是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
济公不慌不忙,手持破蒲扇,左躲右闪。那蒲扇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扇到哪里,哪里就泛起一片金光。鲶鱼精的爪子一碰到金光,就像是碰到了烙铁一样,烫得它“嗷嗷”直叫,爪子上的鳞甲都被烫掉了好几片。
一人一妖,在太湖面上,大战了三百多个回合。
这三百多个回合,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鲶鱼精使出了浑身解数,一会儿甩尾巴,一会儿喷毒液,一会儿用爪子抓;济公则是不紧不慢,用蒲扇化解它的招数,时不时还调侃它几句。
“孽障,你的爪子没吃饭啊?没力气!”
“哎哟,你的毒液味道不错,就是有点上头!”
“尾巴甩得不错,就是不够灵活!”
鲶鱼精气得哇哇大叫,可就是碰不到济公一根手指头。
打了三百多个回合,鲶鱼精渐渐体力不支了。它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爪子也慢了下来,身上的鳞甲掉了不少,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皮肉。它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肯定要吃亏。它眼珠子一转,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跑吧,等恢复了体力,再来收拾这个疯和尚。
于是,鲶鱼精虚晃一招,爪子朝着济公抓来,济公侧身躲过。趁这个空隙,鲶鱼精转身就往深水处钻,想逃回湖底的老巢。
“孽障,哪里走!”济公大喊一声,岂能让它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朝着鲶鱼精扔了过去。这串佛珠,是降龙罗汉的法器,一共有十八颗,颗颗都金光闪闪。佛珠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像是一条金锁链,缠住了鲶鱼精的尾巴。
鲶鱼精拼命地挣扎,尾巴甩得呼呼作响,可那金光锁链像是长在了它的尾巴上一样,怎么挣都挣不开。它回头看了看济公,眼里充满了恐惧。
济公飞身上前,跳到了鲶鱼精的背上。他举起破蒲扇,对着鲶鱼精的脑袋轻轻一点。一道佛光,从蒲扇中射出,照亮了整个湖面。那佛光温暖而柔和,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鲶鱼精浑身一颤,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渐渐缩小。它的鳞甲慢慢脱落,爪子慢慢变短,眼睛里的绿光也渐渐消失。最后,它变成了一条三尺多长的鲶鱼,躺在礁石上,动弹不得。
它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哀求,对着济公磕头:“长老饶命,长老饶命!我再也不敢害人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济公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孽障,害了这么多无辜性命,本该死罪难逃。但念在你修行千年不易,和尚我慈悲为怀,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贴在鲶鱼的身上。那符咒是黄色的,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闪着金光。“从今往后,你就在这太湖里,护佑渔民平安,不得再伤生灵分毫。若有半点违背,这符咒自会发作,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鲶鱼连忙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答应。
“去吧!”济公说道。
鲶鱼尾巴一摆,扑通一声,跳进了湖里,朝着湖底游去。
黑雾散去,湖面恢复了平静。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金子。井水也变得清澈甘甜,岸边的草木,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济公又念动真言,嘴里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儿,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接着,一个个身影,从湖里漂了上来。正是那些被鲶鱼精掳走的百姓,有张二婶的儿子,有李大爷的侄子,还有刘婆婆的儿子小石头。他们虽然有些虚弱,但都还活着。
刘婆婆看到小石头,扑了上去,抱着他哭了起来:“石头,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小石头也哭着说:“娘,我没事,我没事!”
张二婶看到儿子,也是喜极而泣。村民们都围了上来,欢呼雀跃,激动得热泪盈眶。
当晚,安乐镇张灯结彩,家家户户都拿出了最好的酒菜,庆祝这场胜利。大家把济公请到了镇里的大祠堂,摆了几十桌酒席。济公也不客气,坐在主位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法明和尚坐在济公旁边,端着一杯酒,问道:“济长老,您明明神通广大,为何不一开始就拿出真本事降妖,还要跟那鲶鱼精大战三百回合呢?”
济公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老和尚,这你就不懂了。这鲶鱼精修行千年,性情顽劣,心高气傲。若不先挫其锐气,让它心服口服,就算我今天降住了它,日后它还是会出来作乱。再者说,万物皆有灵性,能给它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也是积德行善啊。”
法明和尚恍然大悟,他站起身来,对着济公鞠了一躬:“长老所言极是,是老衲愚钝了。”
济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喝酒喝酒!”
说着,他又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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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都围了上来,给济公敬酒。济公来者不拒,喝了一碗又一碗。
夜深了,酒席散了。村民们都已安然入睡,镇子恢复了往日的祥和。济公独自一人,坐在湖边的礁石上,望着皎洁的月光,望着平静的太湖。
他手里拿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喃喃自语:“世人皆怕妖魔鬼怪,却不知人心的贪婪、自私、残忍,才是最可怕的妖魔。若人人都能心存善念,慈悲为怀,这世间又何来那么多祸事呢?”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袈裟。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那么高大,那么慈祥。
这一章故事,说的是济公降妖除魔、拯救安乐镇百姓的往事。那千年鲶鱼精修行了千年,本可潜心向善,修成正果,却因贪念作祟,掳人害命,造下无边罪孽,最终被济公降服,幸而得到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正应了“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的道理,无论修行多深、本领多大,只要心存恶念、为非作歹,终究逃不过因果循环的报应。而济公长老,看似疯疯癫癫、酒肉不离口,实则心怀慈悲、胸有大智慧,他没有一棍子打死鲶鱼精,而是给了它悔过自新的机会,这告诉我们:待人处事,当留一分余地,给人一次机会,或许就能拯救一个迷失的灵魂。同时,这故事也警示世人,妖魔鬼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藏在人心里的贪念、自私与邪恶。那些让人迷失方向的欲望,那些伤害他人的念头,才是真正的“妖魔”。只要我们能坚守本心,心存善念,多做善事,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与险阻,都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正所谓“心若向善,步步生莲;心若向恶,万丈深渊”,为人处世,当以善为先,方得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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