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
总管太监匆匆赶来急报世子永璧,“世子爷,有位坤道……竟怎么也找不着了!”
永璧当时就诧异了,“此番只请了雍和宫的喇嘛,还有白云观的道长,何曾请过坤道?”
总管太监瞬间面如土色,那可是他从王府门口拉进来的!难不成……只是个路过的?可是人又去哪儿了?
“许是哪里弄错了,那位坤道就站在白云观道长们后头。可方才奴才分发银钱的时候,便不见了踪影。”总管太监含糊地道。
永璧眉头紧皱,额娘今日言语出格,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大大不妙,“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
这时候,弘昼推门而出,“不必找了!”
永璧连忙拱手行礼:“阿玛,这坤道……是您请来的?”
弘昼默了一瞬,“算是吧,不过人已经走了,放心,我已经打点过了。”
听得此言,总管太监松了一口气,就是的说嘛!若不是王府请来的人,怎敢入王府?!
永璧却忽的想起书房中刚才……似乎的确有女子的声音。阿玛独独把一位坤道请书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
不是永璧往歪处想,而是阿玛这几年确实有点……
说来也是奇怪,阿玛有痼疾,男女之事,原是颇为克制的。多年以来,除了他额娘,便只有两位侧福晋,但这几年却陆陆续续添了不少庶福晋侍妾之流,甚至还笑纳了不少扬州瘦马。
按理说,做儿子的不该管老子的屋里事儿,何况太医也说阿玛身子骨硬朗。
但是,若是染指出家人,那可是大大的丑事!
永璧低声问总管太监:“那位坤道是何样貌?”
总管太监道:“看上去二十许,神仙般的模样!”——所以他才不敢怠慢,连忙给请进来了。
永璧悬着的心死了。
弘昼懵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什么,旋即暴跳如雷,“混蛋!你什么意思?!你老子我是哪种人吗?!”
永璧沉默以对,自己亲老子是什么德性,他做儿子还不清楚吗?
被自己亲儿子幽幽瞅着,弘昼是又怒又急,“我告诉你,不许胡思乱想!你老子我这是在替皇上办事呢!给我记住了,这事儿不许外传!”
永璧叹气,“知道了,阿玛。”连皇上都搬出来了,永璧也只能盼着自己阿玛不要太明目张胆。
弘昼看懂了自己儿子的意思,瞬间恼羞成怒:“我没有!我是清白的!!”——弘昼虽然自诩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甚至他也不怎么在乎名声,但是这位祖奶奶不是一般人物啊!若是污了这位祖宗的名声——弘昼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黯淡无光。
“听着,那位不是一般的坤道,可不能拿来开玩笑,要不然你老子我招架不住!”弘昼急得直跺脚,心肝隐隐发颤。
这般激烈的反应,倒是叫永璧无法理解了,他阿玛是什么人物?太后娘娘亲自抚养的、跟皇上自小一块长大的和硕亲王!素来是天老大、哥老二、我老三的主儿,大清国的混世魔王是也!
居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阿玛,这位坤道到底是什么人?”给皇上办事,难不成——永璧忍不住开始发散思维,难不成是……皇上的人?
永璧觉得自己真相了,毕竟能让自己阿玛畏惧的人,也就只有皇上了。
阿玛不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但绝对是个爱惜性命和荣华的人。
“原来如此!”永璧立刻肃然,“儿子明白了,阿玛您放心,我这就传话下去,叫所有人都闭上嘴,不许议论半句。”
永璧正色道:“咱们和亲王府,根本就没来过坤道!”
弘昼:……爷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算了,这么处理也没问题。
“行,你好好处理,我要进宫去了。”——这事儿耽误不得。毕竟和亲王府有什么事,皇上肯定一清二楚。为了日后荣华富贵和逍遥自在,他最好识趣地、麻溜地去请罪。
永璧暗道一声“果然”,“阿玛小心些。”
“知道!”弘昼叹了口气,换上亲王的朝服,苦着脸往紫禁城去了。
养心殿、三希堂。
弘昼此刻早已没有“混世魔王”的混不吝德性,反倒是跟个癞皮狗似的,正跪在地上,死死抱着他哥的大腿。
“四哥!我真的尽力了!您瞅瞅这些画作,那位娘娘一幅也不收,只拿走了我那件私藏!”弘昼苦哈哈着一张脸,“我就差没给她跪下了!可是她一转眼就没了,我想拦也拦不住啊!”
乾隆端坐在临窗的罗汉榻上,很努力方才保持了威严的仪态。他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那你倒是说说,那位娘娘为何瞧不上朕亲自鉴赏过的这几幅画作?!”
弘昼心道,那不是明摆着的事儿么!可是有些话,实在不好明白说出口。
他支支吾吾道,“反正我一打开画作,那位娘娘瞅见上头的印章,便……不大高兴了。”
乾隆脸色一愣,露出了几分不信的神色,“她不喜欢朕的印章?”
弘昼:可不咋滴!
乾隆皱眉,“那可是朕所有印章中最好的!”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
弘昼弱弱道:“印章自然是极好的,许是……您盖的位置太显眼了?”毕竟印章这东西,都是盖在边边角角,他这皇帝好四哥倒是奇葩,专往中间盖!而且亦敲就是两三个,又大又鲜红!
乾隆的眉头皱得活像个小老头——啊不,他本来就是个小老头了!四十好几了,个子矮小,模样也一般,再加上那丑爆的发型,可不就是个丑兮兮的小老头呢!
弘昼小心翼翼抬头瞅了自己四哥一眼,他悲戚戚道:“原以为又能见到仙桃了,哪里想到竟触了那位娘娘的霉头。”
乾隆揉了揉眉心,眼里亦颇为懊恼,早知如此……
唉,此番一别,以后再想见到这位娘娘显露真身,怕是便难了!
仙桃的好处,乾隆亦是极为受用的。到了如今这般年纪,还能跟二十来岁青壮年似的,这种滋味,实在是叫人欲罢不能啊!只可惜,打今年,便渐渐不大行了……
想到此,乾隆心中不免生了闷气,“定是你自办丧事,才惹怒了那位娘娘!”
弘昼暗叹,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