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直接让马萍韵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文语诗你什么意思?”
松开抓养子头发的手,把人随手扔回到地上,无视掉养子想杀人的目光,文语诗轻笑着回:“字面意思。”
“听不明白吗?我夸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所以我不准备亲自动手了。”
“你也说了,我成分不好,不好在你们的事情上留下把柄。”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轻盈,笑得轻松,轻松得气人。
就好像是猫捉老鼠般逗弄着被逼到死胡同的马萍韵。
马萍韵被气到大脑一片空白,抖着嘴唇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意识到文语诗是在耍她,深吸一口气,直接表态:“如果你记恨上次我打你的事,那我今天就让你打回来。”
“你不想亲自动手落下把柄,那就让他们打,只要不给我打死打残,我都受着,全当还你了,事后我也不追究。”
“但是打完,你要放我们母子走。”
说完,见文语诗表情没什么变化,她一咬牙继续‘加码’。
“我把我所有的家底全都带来了,你刚才提了一嘴纪泽接济我的事,你要是在意这个,我全还你。”
“我把我所有攒的钱和票全都给你,以后我也再不占你男人一分钱的便宜!”
“还有我,你要是看不上我,看我碍眼,我回去就收拾行李滚,我滚远远的……”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能让文语诗高兴的交换条件全都一一摆到文语诗面前。
可以说她这辈子都没对谁这么卑微过。
哪怕当初被温慕善和赵大娥她们捉奸,她也求她们放过她、别举报她,那都没像现在似的求文语诗求得这样真心。
她是真怕文语诗发疯,把她儿子给弄死。
文语诗就这么饶有兴致的看着曾经让她不痛快的人在她面前低声下气苦苦哀求。
听得挺爽。
正想奚落几句,余光就看见地上的养子看她的眼神阴狠得吓人!
她心脏猛地一跳。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上辈子养子和她撕破脸时看她的眼神。
也是同样的阴狠。
好像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在阴恻恻的盯着她,只等她什么时候放松大意了就狠狠地咬上她、毒死她!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且毛骨悚然,文语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够了。”
她出声打断马萍韵的求和。
再没有一丝刚才猫捉老鼠的闲适。
作为重生者,她上辈子活了好几十年,事情要做就做绝的道理没人比她更懂。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真的只是个赌气想要报复一下的小姑娘。
说不准真就让马萍韵给说通了。
可是很遗憾。
今天站在这儿的是她。
无论马萍韵怎么说,就算说出朵花来,她都不可能放虎归山放过马萍韵母子俩。
事已至此,撕破脸到这个地步,选择收手才是最蠢的。
文语诗眼神也变得阴沉,显然是不想再和马萍韵‘玩儿’下去了。
她说:“行了,咱们闹到这个地步,就算我说我会放过你们,你自己信吗?”
“马、姐,别说天真话了,咱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你我彼此心知肚明。”
“今天但凡我俩位置调换,是你绑了我的亲人威胁我……”
说到这儿,文语诗冷笑一声:“瞧我说的,这事儿根本就不用假设,你又不是没干过。”
“当时我也求你了,你放过我了吗?”
看着脸色难看的马萍韵,文语诗语气讥讽:“所以别装了,我们根本就不是能好说好商量、能握手言和的关系。”
“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我和你儿子扯平了,我在山上差点把你儿子打死,你儿子找人害我也是因为气不过想报复我,现在我没事就算扯平……嗤。”
“当我是好糊弄的傻子呢?”
以为她这么好说话吗?
“马萍韵你别忘了我当时为什么会打你儿子,我每次打他都是因为他欠打。”
“他,还有你,如果不先对我出手,我会打他?”
“我就算之前真把他给打死了,他脑袋磕到石头上摔死了,那也是他自己活该!”
从来都不存在扯平。
先撩者贱!
她越说表情越狰狞,马萍韵被她语气里的嘲讽和怨气吓得心惊肉跳。
直觉这一次怕是不能善了。
“文语诗……你、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命。”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三人团伙的老大搓着手插了话:“那个……大妹子啊,你要是真要人命……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这寡妇婆娘刚才说的那些话咱哥几个可都听着了,不是啥没背景,人没了都没人找的人。”
“把这娘俩弄死,咱哥几个这辈子可真要背井离乡了,你要是拿不出……”
他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拿不出能让咱哥几个最起码五年衣食无忧的好处,那这要命的事咱可不能给你干。”
他们是亡命之徒又不是傻子。
之所以能被文语诗说服放过文语诗且反被买通成为文语诗的打手,不就是因为他们有脑子?
他们不相信小屁孩,和小屁孩的许诺相比,他们更信任连长夫人。
这才反过来配合文语诗把雇佣他们的纪建设给绑了,准备拿纪建设个小屁孩勒索他寡妇娘。
这是他们能接受的‘工作’尺度。
现在突然让他们干多余的活儿,还是风险这么高的,容易把他们自己给搭进去的‘危险工作’。
那之前谈好的工钱可就不够看了。
瞥了眼对着自己一直做数钱手势的壮汉,看到对方眼里闪烁的,全是贪婪的光。
文语诗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们杀人了?”
“不是,大妹子,你刚才自己说的不亲自动手,你还想要这母子俩的命,那不就是想让我们动手吗?”
“手不是不能动,我们就是想多要点,有毛病吗?”
文语诗点头:“有毛病。”
说完,在对方翻脸之前,她继续道:“因为你理解错了,我自己不动手,也没想让你们动手。”
“那你是想……”
“我想让她自己动手啊。”文语诗视线重新转回到马萍韵身上,“既然我不能留下把柄,那马姐,就只能由你自己动手了。”
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疯话。
马萍韵气极反笑:“文语诗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