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隅酒店顶层套房
朴智妍站在镜子前,第三遍检查自己的妆容。她穿着香槟色的真丝睡袍,头发微湿,身上是刚沐浴后的淡淡玫瑰香。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三岁,依然是那张被称为“人间芭比”的脸。
手机震动,信息:“2301,门已开。他喝了酒。”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丢进马桶冲走,赤脚走出浴室。
套房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沈遂之坐在沙发里,领带松开,手里拿着威士忌杯,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林先生。”朴智妍用生涩的中文开口,“谢谢您今天来看我。”
沈遂之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朴智妍没有坐。她走到他面前,跪坐下来——这个姿势在韩国是极致的谦卑。睡袍下摆散开,露出白皙的小腿。
“林先生,我知道规矩。”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在韩国,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您帮我找到妈妈,给我和成员们新的开始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沈遂之晃着酒杯,冰球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所以你想用身体报答?”
朴智妍的指尖掐进掌心:“这是我唯一拥有的还算值钱的东西。”
话很直白,直白到残忍。沈遂之放下酒杯,俯身抬起她的下巴。灯光下,女孩的瞳孔在颤抖,但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知道杨天真为什么选你当队长吗?”他忽然问。
朴智妍愣住:“因为我漂亮?”
“因为你最清醒。”沈遂之说,“你知道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也愿意遵守。但朴智妍,我帮你找妈妈,不是为了这个。”
他松开手,靠回沙发:“起来吧。把衣服穿好。”
朴智妍没动。眼泪突然滚下来:“林先生是嫌弃我吗?嫌我”
“嫌你把自己看得太轻。”沈遂之打断她,“你值钱的不是身体,是你在舞台上十几年积累的经验,是你和团队渡过低谷的能力,是你即使被全网黑也能重新站起来的韧性。这些,比身体贵重得多。”
这话太意外。朴智妍呆呆地看着他,像听不懂中文。
沈遂之起身,走到窗边:“t-ara在中国能走多远,取决于你们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什么样的舞台。而不是谁上了谁的床。”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回去吧。告诉成员们,好好准备下一张专辑。我要的不仅是流量,是能留在中国音乐史上的作品。”
朴智妍瘫坐在地,捂住脸,肩头剧烈颤抖。不是伤心,是解脱。
她以为今晚是场交易,却发现对方要的,是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尊严。
“林先生”她哽咽,“我会做到。一定做到。”
沈遂之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门轻轻关上。套房恢复寂静。
沈遂之拿起酒杯,却没有喝。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t-ara中国发展三年规划》。
文件最后一页,有他手写的备注:“情感牌已打,忠诚度初步建立。下一步:作品升级,人设深化,向‘韩流正统传承者’转型。”
他关掉文件,看向窗外。
北京冬夜的天空没有星星,但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
手机震动,信息:“朴智妍已安全返回。情绪稳定,正向成员转达您的期望。另外,杨总问,下周的估值谈判,您是否出席?”
沈遂之回复:“不出席。让她全权处理。估值目标:200亿。”
发完这条,他走到浴室,打开淋浴。冷水从头顶浇下,冲散了酒意,也冲散了那一点不该有的柔软。
在这个游戏里,仁慈是毒药。
而他,不能中毒。
一周后,国贸三期,壹心壹意融资路演现场
杨天真站在台上,黑色西装,红唇,气场全开。台下坐着六十家投资机构的代表,其中不乏红杉、高瓴、idg这样的顶级资本。
大屏幕上播放着三场演唱会的精华剪辑:鹿晗带伤鞠躬、t-ara双语落泪、tfboys转型舞台、黄子韬炸场rap每一帧都是流量,每一秒都是钱。
“过去六个月,壹心壹意完成了从零到一的突破。”杨天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我们签约了exo归国顶流、tfboys全员、韩国顶级女团t-ara,以及一批极具潜力的新人。。”。”
“月均热搜次数:127次。”。”
“内容播放量:430亿次。”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低头快速计算,有人交头接耳。
杨天真等了三秒,放出最后一页:“基于以上数据,本轮融资估值:200亿人民币。股份,融资20亿。资金用途:内容制作、艺人培养、技术研发、海外扩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全场哗然。
“杨总,这个估值是不是太高了?”红杉的代表率先发问,“目前a股上市影视公司,市值过200亿的也只有华谊、遂光、申迪、光线少数几家。壹心成立才半年”
“所以我们是未来。”杨天真微笑,“传统影视公司靠作品赚钱,周期长、风险高。我们靠艺人赚钱,周期短、回报稳定。一个顶流艺人一年的商业价值,可能超过一部投资五亿的电影。”
“但流量有生命周期。”高瓴的人质疑,“鹿晗还能红几年?tfboys成年后还能维持热度吗?t-ara面临限韩令风险”
“所以我们不是做单个艺人,是做艺人矩阵。”杨天真调出新页面,“这是我们的‘金字塔模型’——顶端是成熟顶流,中间是成长艺人,底层是储备新人。每年迭代,永不断层。”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们卖的不是现在的数据,是未来十年中国偶像产业的统治权。200亿,买的是门票。”
路演结束后,杨天真被投资人团团围住。她从容应对,直到助理挤进来,低声说:“杨总,热巴总在外面等您。”
杨天真笑容一僵。
会议室隔壁的茶室
热巴穿着米白色羊绒衫,正在泡茶。见杨天真进来,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恭喜,路演很成功。”热巴递过茶杯,“200亿估值沈董知道吗?”
杨天真接过茶杯,手指微微收紧:“热巴总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热巴看着她,“杨天真,我们都是聪明人。壹心壹意能在半年内做到这个规模,背后如果没有沈遂之,我把这壶茶喝了。”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杨天真放下茶杯:“热巴总,商业合作,各取所需。至于背后是谁,重要吗?”
“重要。”热巴说,“因为如果背后是沈遂之,那他现在做的,就是在挖申迪和遂光的墙角。
她调出平板上的数据:“过去三个月,申迪有八个代言被壹心抢走,五个影视项目的主演换成你们的艺人。遂光投资的三个综艺,冠名商要求加入tfboys作为条件。这些,都是钱。”
杨天真沉默。
“我不怪你。”热巴继续说,“商业竞争,各凭本事。但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选择。”
她推过一份文件——是申迪影视的股权转让协议。
“沈遂之在申迪的股份,如果我联合其他股东,可以稀释他的股权,甚至把他踢出董事会。”热巴语气平静,“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的恩人。”
杨天真看着那份协议,手心出汗。
“所以,我要你帮我。”热巴看着她,“下一轮融资,让申迪进场。的股份,价格按你们这轮的估值走。作为回报,申迪和遂光的资源,全部向壹心倾斜。”
这是联盟,也是吞并。
杨天真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接受,壹心壹意将获得传统影视巨头的全方位支持,但也会失去独立性。如果拒绝
“我再考虑一下”她最终说。
“你可以别告诉他。”热巴微笑,“融资的事,你可以全权处理,不是吗?等生米煮成熟饭,他只能接受。”
茶凉了。
杨天真站起身:“我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热巴也站起来,“三天后,如果没有答复,我会开始稀释沈遂之在申迪的股份。到时候,他损失的就不只是壹心壹意的控制权了。”
门关上后,杨天真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终于明白沈遂之那句话的意思——“这个圈子,永远有比你想象中更深的局。”
而现在,她成了局中人。
同一时间,上海,最佳姊妹传媒新办公室
林允儿站在训练室的玻璃墙外,看着里面二十个中国练习生。动作整齐,但缺少某种神韵。
“力度不够。”她用韩语对身边的韩国教官说,“中国孩子太温柔了,要练出杀气。”
教官点头:“已经在加强体能训练。但林总,说实话半年时间,要练到出道水平,很难。”
“那就练到死。”林允儿语气冰冷,“沈遂之能用钱砸出t-ara,我就能用汗水砸出中国第一女团。”
手机震动,是李秀满的视频请求。
她走到办公室接通。
“允儿,你要的教官团队,下周到中国。”屏幕里,李秀满坐在s的办公室里,“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林允儿皱眉:“老师,这太高了。我们承担所有成本”
“但你们没有体系。”李秀满打断她,“允儿,你学了少女时代的外形,学了t-ara的舞台,但你学不到最核心的东西——工业化造星的流水线。这套体系,s用了二十年打磨。是学费。”
很残酷,但真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秀满笑了:“成交。不过允儿,你真的想好了吗?和沈遂之正面开战?”
“是他先开的战。”林允儿眼神冰冷,“老师,您教过我,舞台如战场。现在战场换了,但战争没变。”
视频挂断后,林允儿走到窗前。
上海的天际线在雾霾中若隐若现。
那时她觉得这个男人好温柔。
现在才知道,温柔是他最锋利的刀。
手机又响了,是刘诗诗:“允儿,陈瑶那边有新动作。她在接触我们谈好的一个剧本,开价是我们的一倍。”
林允儿冷笑:“让她抢。枪打出头鸟,她蹦跶不了多久。”
“可是允儿,她背后是沈遂之”
“那又怎样?”林允儿看着窗外,“他能捧她,我就能毁她。这个圈子,从来不只是男人的游戏。”
挂掉电话,她打开加密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琳儿和允儿百天时拍的。两个小婴儿在沈遂之怀里笑,她在旁边,一家四口,看起来那么幸福。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删除。
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横店,《长城》剧组下榻酒店
陈瑶刷着微博,脸色越来越白。
点进去,全是骂她的。
“陈瑶凭什么演张艺谋电影?就凭睡得好?”
“听说她背后是沈遂之,难怪资源这么好。”
“心疼被换掉的原定女演员,人家可是中戏第一毕业的。”
“这种靠睡上位的,迟早凉凉。”
评论区不堪入目。她的私信已经爆了,有人骂她,有人威胁她,甚至有人p了她的遗照。
经纪人冲进来:“瑶瑶,别看了!公司已经在处理了!”
“怎么处理?”陈瑶抬头,眼睛通红,“说我靠实力?谁会信?”
“杨总说冷处理。等电影上了,用作品说话。”
“等电影上了?”陈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电影还有三个月才杀青,我能撑到那时候吗?”
她抓起手机,想给沈遂之打电话,但手指停在半空。
不能打。
打了,就真成了他们说的那种人——出了事只会找金主哭诉的菟丝花。
门铃响了。经纪人去开门,愣住:“朴朴智妍小姐?”
朴智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她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素颜,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我听说了。”她用生涩的中文说,“给你带了参鸡汤。韩国的做法,补身体。”
陈瑶警惕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也被骂过。”朴智妍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在韩国,我被骂‘整形怪’‘心机女’‘霸凌队友’,最严重的时候,公司门口有人举着我的遗照抗议。”
她打开保温桶,香气飘出来。
“那时我也想过退圈,甚至想过死。”朴智妍盛了一碗汤,递给陈瑶,“但我熬过来了。因为我知道,那些人骂我,是因为我站在了他们想站却站不到的位置。”
陈瑶接过碗,手在抖。
“沈先生教过我一句话。”朴智妍看着她,“他说,在这个圈子,有人骂你,说明你有价值。连骂都没人骂的人,才是真的完了。”
汤很烫,烫得陈瑶眼泪掉下来。
“可是我”
“没有可是。”朴智妍语气坚定,“你是沈先生选中的人,就要有配得上这个位置的坚强。喝汤,睡觉,明天继续拍戏。等电影上映那天,所有骂声都会变成掌声。”
她顿了顿,用韩语轻声说:“这是我欠沈先生的。现在,还给你。”
门轻轻关上。
陈瑶捧着那碗汤,哭了很久,然后全部喝完。
她打开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清者自清。三个月后,《长城》见。”
没有解释,没有卖惨,只有七个字。
发完,她关掉手机,对经纪人说:“帮我约表演老师,今晚加练。”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黑。
走到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黑。
北京,沈遂之的秘密公寓
三块屏幕同时亮着。
左边:壹心壹意估值突破200亿的新闻,评论区两极分化。
中间:陈瑶被全网黑的舆情报告,恶意评论超过五十万条。
右边:林允儿与s合作签约的简讯,“中国第一女团计划”正式启动。
沈遂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加密手机震动,三个消息同时进来:
林允儿:“女儿们想你了。但我不想见你。自己看着办。”
陈瑶:“沈总,汤很好喝。我会好好拍戏,不辜负您的期望。”
三条信息,三个女人,三种态度。
沈遂之睁开眼,先回复陈瑶:“好好拍戏,其他的我来处理。”
然后回复林允儿:“周末我去看孩子。你可以不在。”
最后回复杨天真:“除了互联网公司,其他影视公司咱们一概不接受投资”
发完这些,他走到酒柜前,却发现酒已经喝完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师傅打他时说的话:“你小子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那时他十岁,咬着牙没哭。
现在他三十三岁,突然想哭,却哭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张一鸣。
“沈总,监管约谈了。”张一鸣声音严肃,“关于‘过度娱乐化’‘流量至上’‘青少年价值观导向’的问题。壹心壹意被点了名。”
“谁主导的?”
“广电的一位新领导,姓赵,刚调来三个月。传闻是华谊那边的关系。”
沈遂之笑了。终于来了。
“你怎么应对?”他问。
“我说今日头条是技术平台,内容由算法决定。”张一鸣顿了顿,“但沈总,如果监管收紧,我们的内容生态项目可能会受影响。”
“那就做两手准备。”沈遂之说,“一,准备出海方案,把部分业务转移到东南亚;二,启动‘正能量偶像’计划,找几个艺人做公益,拍主旋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沈总,您累吗?”张一鸣忽然问。
沈遂之愣了一下。
“有时候,我看着您布的这些局,觉得太复杂了。”张一鸣轻声说,“壹心壹意、遂光、申迪、姊妹传媒、今日头条、还有那些离岸基金您到底要做什么?”
沈遂之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北京,像一张巨大的棋盘,而他既是棋手,也是棋子。
“我要证明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证明我这一生,不是白活。”
电话挂断了。
沈遂之走到阳台。冬夜的风刺骨,但他没穿外套。
手机屏幕又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沈先生,舞台事故的幕后主使,查到了。是华谊的王中磊,通过香港的黑帮操作。证据已经发到您的加密邮箱。另外,他说了一句话——‘告诉沈遂之,这场游戏,不死不休。’”
沈遂之看完,删除了信息。
他抬头看向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
暴风雨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暴风雨中,找到那条通往王座的路。
即使那条路上,铺满了他爱过的、恨过的、利用过的、背叛过的人的白骨。
因为棋手,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