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对话后,亚瑟立刻召集了芙罗拉等人。他打算让萨丽娅带着伤员先返回小镇,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去找爱洛。
“伊斯格萨现在极为虚弱,我们必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亚瑟向众人解释了自己的决定。
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了他的决策。
于是,亚瑟让萨丽娅立刻着手准备返程的事宜。
如果能抓住机会一举消灭这只烦人的巫妖。
那么整个迷雾镇就将得到彻底的解放。
亚瑟也能腾出手来去处理其他问题。
尤其是联排屋底下,那儿还有一堆战利品等着他去回收。
年轻的男爵拿出笔记,仔细查阅起上面的内容。
确保自己没有遗漏掉什么。
目前来看,他面临的危机还有一个——小拇指商会。
那些小心眼的商人一定会采取行动。
直面他们怒火的会是戈德温。
这也是亚瑟交代给这位大总管的首要任务。
为此,亚瑟准许戈德温可以动用任何手段和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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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贵族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四个人身上。
在此之前,他已经从布鲁斯口中得知了这四人的背景。
两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是偷马贼。
另外那个看起来身材壮实的男人,是一名卡林珊骑手。
而最后那个瘦巴巴的女人,据说是个草药师。
对于布鲁斯挑选出的这几个人,戈德温颇为满意。
两个偷马贼自不必说,瞧着就一副机灵劲儿。
他们的眼睛打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滴溜溜地转。
这会儿,估摸着已经把这房间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至于那个被选中的女人,不是因为她的医术。
她之所以会被关押在这里,正是因为当初胡乱用药,结果不小心医死了人。
布鲁斯之所以会选中她,真正的原因是她认识字。
在这种边陲之地,这算是相当难得的本事了。
“好了,四位。”戈德温的语气严肃,“我花了不少钱,才免除了你们的罪行。”
偷马贼里那个叫比尔的家伙反应最快,当即向戈德温躬身行礼。
然后满脸谄媚地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的慷慨解救!
“我发自内心地祝福您,愿大地之母永远保佑您!”
其他三人见状,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草药师尤妮尔僵硬地躬身行了一礼。
另一名偷马贼霍兰,则像他的同伴比尔一样,说了一大堆极尽肉麻的恭维话。
霍兰那夸张的恭维,让守卫在一旁的菲利普忍不住笑出了声。
至于那名曾经的卡林珊骑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大人。”
语气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很好,看来你们都还算是有一颗感恩的心。”戈德温接着说,“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你们就正式服务于清风谷男爵吧。”
话音刚落,除了那名骑手外,其他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他们大概没料到自己刚刚逃脱了绞刑架,就又落进了地狱中。
菲利普又一次笑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嘲讽的意味更多。
他把注意力放在那名骑手身上。
作为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水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骑手身上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人很危险。他心想。
那是唯有久经沙场、见惯生死之人,才能沉淀下来的冷冽气质。
然后,他看见那名骑手笑了起来。
戈德温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在眼前这四个人里,他首要处理的对象,是那两个偷马贼。
凭借对人性的洞察,他很清楚。
这两人大概已经在盘算如何逃离这里了。
他朝布鲁斯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先将骑手与草药师带了出去。
戈德温坐在长椅上,沉默着打量着两人。
审视的目光让两名偷马贼心里发毛。
最终还是比尔先按捺不住,颤声问道:“老爷,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把你们两个送回原来的地方。”
戈德温故意摆出一副认真考虑的模样。
“什么?”比尔惊得叫出声,“不、不、不!大人,您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两位不妨想想,”戈德温笑着开口,“你们偷马是为了换钱,勉强也能算‘生意人’。
“那不如帮我算笔账。
“若是我花了十枚银币,救的却是两个没心没肺、转头就想着逃走的人。
“这算不算一笔赔本的买卖?
“要是我想及时止损,你们觉得该怎么处置这两个人?”
比尔与霍兰对视一眼,正想辩解,却见那个一直偷偷观察的年轻人正朝他们走来。
这人看着精瘦,可偷马贼们心里清楚,就算再添两个自己,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情急之下,霍兰急忙开口:“不、不、不!老爷,我们绝对没有这种心思!
“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话没说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年轻人已从腰间抽出了短刀。戈德温抬手制止了菲利普,转而问道:“我听说你们以前是养马的,还会马术表演?
“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比尔见还有商量的余地,连忙接话:“老爷,我们也是被逼的!
“都是那该死的艾克家族,他们非要把我们‘买’下来!”
说着,他伸手拉下了同伴的衣领。
只见霍兰的胸口上赫然有一个烙印。
这样的烙印,戈德温只在牛羊之类的大型牲口身上见过。
艾克家族,是公牛伯爵麾下的一个男爵家族。
据他所知,这个家族坐拥不少牧场,风评却极差。
除了总在牲口的质量上做手脚外,他们所谓的“家族式经营”更是臭名昭著。
艾克家的人不仅喜欢给牲口打烙印,连手下的人也不放过。
在他们眼里,烙印就是忠诚的象征。
只是一旦被打上,你便成了艾克家族的“财产”,就连你的子孙后代,也得归他们所有。
这些信息,布鲁斯在背景调查中查得一清二楚。
这正是戈德温有意招揽这两个偷马贼的原因。
他们得罪了艾克家族,在这儿就几乎必死无疑。
而且两人手上并未沾过人命。
更重要的是,他们懂驯兽、会养牲口。
这对迷雾镇的发展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戈德温故意露出困惑的神情。
比尔与霍兰见状,立刻七嘴八舌地辩解起来。
场面变得相当的混乱。
直到菲利普将短刀“笃”地插在桌案上,两人才猛地闭了嘴。
戈德温用手指了指霍兰,示意他来解释。
在一番添油加醋、明显夸大其词的叙述后。
戈德温算是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随即笑道:“这么看来,把你们送回艾克家族才是最划算的。
“他们说不定还会给我们一笔不少的酬金呢。”
“不!老爷,千万别把我们送回去!”比尔急忙讨饶,“您就算把我们扔回监狱,也比送回艾克家强啊!”
“我倒可以给你们一个更好的选择。
“一个让艾克家族永远找不到你们的地方。”
“是清风谷吗?”比尔下意识接话,又立刻顿住,“可那地方不是不是”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戈德温打断他,“但在亚瑟大人的庇护下,那里很安全。”
两个偷马贼面面相觑,一时没敢接话。
“明天,你们会和流民们一起出发。”戈德温正色道,“别想着逃跑,这地方外头全是邪教徒和亡灵生物。
“你们活不过两天。”
“亚瑟?”霍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拽住比尔,“亚瑟!比尔小子,是那个亚瑟!
“就是驱散了夜雾、还击退了不死人的亚瑟!”
比尔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激动地向戈德温问道:“亚瑟?是那个拯救了眺望堡的亚瑟吗?”
话音刚落,他见到戈德温与菲利普沉下来的脸色,连忙改口:“是亚瑟大人!您说的是那位亚瑟大人吗?”
“没错。”戈德温回道。
“那我们去!”
霍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比尔也连忙附和:“我们早就听过亚瑟大人的名声了!
“老爷,您要是早说他是清风谷的男爵,我们绝对不会有二心的!”
“也就是说,刚才你们确实在琢磨逃跑?”菲利普发出质问。
“不、不、不!怎么会呢!我们只是只是”
两人又开始争先恐后地辩解。
戈德温果断抬手制止了他们,“行了,下去吧。”
两个偷马贼连忙千恩万谢,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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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实在不明白,”菲利普开口询问,“既然亚瑟大人的名声这么好,
“我们为什么不能借他的名义招募人手呢?”
“因为没人能保证,亚瑟大人能一直给所有人提供这么好的生活条件。”
戈德温解释道,“我们不能拿他的名声去冒险。”
菲利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下一个进来的是草药师尤妮尔。
这位“冒牌草药师”倒是干脆,没提任何要求便同意留下。
戈德温好奇地问起她是否真懂医术。
尤妮尔坦诚地答道:“我不懂什么医术,但我懂制毒。”
听到这话,戈德温的眼睛亮了亮。
他知道这个女人隐瞒了些事,不过他并不打算深究。
既然她愿意留下,那不妨先留在身边观察一段时间。
“你有什么条件吗?”戈德温问道。
“只有一个要求,我不想透露过去的事。”
“哦?”戈德温轻笑一声,“那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尤妮尔伸手指了指橱柜里的一瓶酒,接着指向戈德温手边的书,最后落在桌案上那把短刀上。
“我能看到三处可以下毒的地方,三种不同的毒药,对应三种不同的情况。”
戈德温点点头:“我明白了。”
尤妮尔离开后,菲利普忍不住提醒:“先生,这个女人身份不明,
“留在身边会不会不安全?”
“我对她的身份倒有几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戈德温说道,“她由我来处理,别担心。
“她要是敌人派来的间谍,不会如此高调的。
“好了,让布鲁斯把人都带下去吧,给他们洗个澡,再拿些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还有一个人没谈。”菲利普说。
“不用问我也知道他的答案。”戈德温回道,“他是个施虐狂,我有份很适合他的工作。
“你去和他谈谈,他能做一头‘可控的野兽’,就留下。
“要是不能,就杀了吧。”
菲利普拔出桌案上的短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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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夫?乌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哪怕鼻子被打歪,一颗牙齿也被那小子打掉,他却依旧很开心。
他很清楚自己有多幸运:不仅逃过了绞刑架,还得到了能果腹的食物、干净的衣服。
甚至一份梦寐以求的工作。
一份职业的要求,能与一个人的天性倾向如此完美地契合,这样的工作实属罕见。
在他过去的人生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好事。
即便在斧嘴鸟骑兵团服役时,
他的顶头上司——一个在团里待了多年、对战士们也算了解的老兵,也从未理解过他的“特殊需求”。
那段上下级关系,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矛盾。
在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结之前,给他们两人都带来了严重的麻烦。
没过多久,他便和上司起了争执。
结果不言而喻。
他脸上又多了一道刀疤,而他的上司,恐怕再也没法骑上斧嘴鸟了。
好在那是一场在神明见证下的决斗,他虽未被定罪,却还是被军团开除了。
离开骑兵团后,他的生活依旧充满暴力,只是方式变得更加直接。
他喜欢暴力,这份纯粹、刺激的快感,他实在太擅长了。
在雷夫?乌多看来,幸福的关键,很大程度上在于找到自己的人生定位。
所以离开军团后,他果断当了雇佣兵。
对佣兵而言,大部分暴力本就是必要的手段。
这份工作让他乐在其中,单是能痛快杀人这一点就足以让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露出笑容。
可乌多终究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这太难了。
他虐杀的恶名,让他没法在同一个佣兵团待太久。
后来,他又因冒进、不听指挥,被佣兵团抛弃,最终被关进了眺望堡的牢房。
“你小子倒有些本事。”乌多看向坐在地上的菲利普,开口说道。
菲利普的脸上也满是血污,状态却比卡林珊人好上不少。
“你也不赖。”菲利普回赞道,“还要再来吗?”
乌多摇了摇头。
这场架打得尽兴,他也很清楚,自己绝非菲利普的对手。
如果这小子和自己体型相当,他恐怕早就躺在地上了。
“那我们可以谈谈了?”菲利普问道。
在来之前,他做好了应对对方暴戾脾气的准备,却没料到乌多会直接挥拳上来。
布鲁斯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他拔出了剑,但被菲利普给制止了。
“可以。”乌多应道。
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即将得到一份无比适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