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鸿飞的话语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头——阴煞宗精锐已潜入天枢边境,目标直指沉星渊和他们这些刚刚取得星钥本源的人。
“阴煞宗……果然动手了。”日使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他们这是在打星钥的主意。”
“恐怕不止。”王室老王爷轩辕昭缓缓开口,他是国王的叔父,坐镇武院多年,深谙局势,“阴煞宗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他们既要星钥,也必会对飞扬小友的功法感兴趣。”
云飞扬感受到众人目光中的凝重,沉声道:“他们如何得知我们带回星钥本源的消息?沉星渊之事,不是严格保密吗?”
“这正是问题所在。”白鸿飞手指轻叩桌面,“消息泄露的途径有三种可能:一是在沉星渊中,有其他势力潜伏;二是武院或王室内有内鬼;三是……”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都明白第三种可能——恭亲王一系。
冰月忽然开口:“还有那几名玄冥国宗门弟子的尸体。他们为何会出现在魔蜥巢穴附近?若是早就知道星钥所在,为何不取?这说不通。”
“除非……”月使接过话头,声音清冷,“他们不是为了取星钥,而是为了确认星钥的位置,或是观察魔蜥的状态。”
“内应。”陈风吐出两个字。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局势比想象中更复杂——天枢国内部有人与玄冥国勾结,而对方的目标,显然不只是星钥。
“九阳晶魄呢?”丹塔首席炼丹大师鲁大师打破沉默,他须发皆白,眼中却精光四射,“净化星钥之事刻不容缓。魔气侵蚀每多一日,星钥本源就衰弱一分,且魔源也可能通过污染的部分反向感应我们的位置。”
白鸿飞点头:“这正是要商议的重点。炎阳山脉位于大陆极南,距天枢国万里之遥,且环境极端,地火熔心更是凶险之地。派谁去,如何确保安全取回九阳晶魄?”
“我去。”云飞扬起身,“我的功法对火属性有天然亲和,且身负星辰之力,或许能感应到九阳晶魄的位置。”
“不行!”冰月几乎同时站起,“阴煞宗的目标就是你,若你离开王城,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正因为阴煞宗的目标是我,我才更要去。”云飞扬语气坚决,“留在王城,只会让他们在暗处布局。不如主动出击,将他们引出。况且,净化星钥是当务之急,没有九阳晶魄,一切都是空谈。”
“这小子说得有理。”轩辕昭捋着胡须,眼中露出赞许,“但一人前往太过危险。阴煞宗既然能潜入边境,难保不会在途中设伏。”
白鸿飞沉思片刻,环视众人:“此次前往炎阳山脉,需一支精锐小队。不仅为取九阳晶魄,更要应对可能出现的阴煞宗伏击。但武院和王室精锐不宜大规模调动,以免打草惊蛇。”
雷刚拍胸脯道:“我愿随云兄弟同往!我雷家炼体之法不惧酷热,炎阳山脉的环境反而能发挥我的优势。”
“我也去。”冰月声音清冷,“我的寒冰功法虽与炎阳相克,但正因如此,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陈风也站了出来:“我擅长隐匿追踪,可为小队侦察开路。”
日使与月使对视一眼,日使开口道:“我们二人是陛下亲卫,不便长期离京。但可调拨十名‘暗星卫’随行,他们皆是我亲自训练的灵罡境好手,精通合击与护卫。”
白鸿飞看向鲁大师:“丹塔方面?”
鲁大师从怀中取出三个玉瓶:“这是三瓶‘冰心护脉丹’,可抵御地火高温,保护经脉。另外,我会让丹塔在炎阳山脉附近分塔的人接应,提供必要支持。”
万宝楼王城总掌柜沈万三也开口:“万宝楼在沿途各城皆有分号,可为小队提供情报、物资和隐藏据点。我这就传讯下去,让他们全力配合。”
计划迅速成形。云飞扬、冰月、雷刚、陈风四人组成核心小队,外加十名暗星卫暗中随行保护。他们将以商队护卫的身份秘密离京,绕道西南,再折向南方,避开主要官道,尽可能隐蔽行踪。
“此行凶险,务必小心。”白鸿飞最后叮嘱,“取得九阳晶魄后立即返回,不要节外生枝。若遇阴煞宗拦截,以脱身为第一要务,不可恋战。”
云飞扬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
三日后,黄昏。
一支由五辆货车组成的商队缓缓驶出王城西门。车上满载着天枢国特产的绸缎和茶叶,目的地是南方边境的贸易城市“炎火城”。商队主事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正是万宝楼的执事,而云飞扬四人则扮作商队新雇的护卫,混在二十余名护卫中。
城门口,守城士兵例行检查。当检查到云飞扬时,士兵多看了他一眼——这年轻护卫的气质实在不像寻常武夫,但他手中的通行文牒齐全,货物也无问题,只得放行。
就在商队驶出城门不久,城墙上阴影处,一道身影悄然消失。
恭亲王府,密室。
“他们已经出城了,扮作万宝楼商队,向西南方向行进。”心腹低声汇报。
恭亲王端着一杯茶,嘴角勾起冷笑:“西南?那是绕远路。看来是想避开我们的眼线。可惜……”
他放下茶杯:“消息传给阴煞宗了吗?”
“已通过三号渠道传递,按时间推算,阴煞宗应该在王城以南三百里的‘黑风峡’一带得到消息。”幕僚回道,“我们在那里布置的人,也已准备就绪。”
“好。”恭亲王眼中闪过厉色,“告诉玄冥那边,云飞扬的命,他们可以取,但尸体和身上的东西,必须留给我们检查。特别是那克制魔气的功法秘典。”
“是。”
“另外,”恭亲王补充道,“让边境的人做好准备。如果阴煞宗得手,立即封锁消息,伪装成山匪劫杀。如果失败……就帮阴煞宗‘善后’,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边境。”
幕僚心中一凛,明白这“善后”二字的意思——无论是云飞扬还是阴煞宗的人,最好都死在边境,死无对证。
“还有沉星渊。”恭亲王走到窗边,望向远方,“阴煞宗主力去了黑风峡截杀云飞扬,沉星渊那边必然空虚。让我们的人准备好,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去取剩下的星钥残片。”
“王爷英明!”
……
夜色渐深,商队在官道上行了五十里后,拐入了一条偏僻的山道。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山中绕行三日,然后折向南下。
山路崎岖,月光被茂密的树木遮挡,只有车前的灯笼发出昏黄的光。护卫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暗,陈风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队伍前方,负责侦查。
云飞扬骑在马上,闭目养神,但灵识却覆盖方圆百丈。突破灵罡境后,他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能清晰察觉到山林中的风吹草动。
“有动静。”他忽然睁开眼,低声对身旁的冰月道。
冰月微微点头,她也感觉到了——前方三里处,有细微的能量波动,虽然刻意隐藏,却逃不过她的寒冰感知。
“十一个人,埋伏在山道两侧。”云飞扬继续感知,“修为都不弱,最低也是真元境后期,领头的是灵罡境中期。”
“阴煞宗的人?”雷刚压低声音。
“不像。”云飞扬皱眉,“他们的气息虽然阴冷,但没有阴煞宗那种特有的煞气。更像是……修炼某种阴属性功法的杀手。”
“恭亲王的人。”冰月冷冷道,“他果然忍不住了。”
就在此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咻——”
数十道黑影从山道两侧的树林中激射而出,直扑商队。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一出手就是杀招,显然训练有素。
“结阵!”商队主事大喝,护卫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
但对方的实力明显更强。为首的黑衣人一掌拍出,黑色罡气化作鬼爪,瞬间撕开护卫防线,三名护卫惨叫倒地。
“灵罡境中期交给我。”云飞扬从马背上跃起,银色罡气在掌心凝聚,一拳轰向那黑衣人。
“找死!”黑衣人冷笑,鬼爪与银色拳罡碰撞。
“轰!”
气浪炸开,黑衣人脸色骤变——他的鬼爪竟被银色罡气瞬间击溃,一股灼热而凌厉的力量沿着手臂冲入体内,震得他气血翻腾。
“你不是普通的灵罡境初期!”黑衣人惊骇后退。
云飞扬不答,脚踏星辰步法,身形如鬼魅般贴近,第二拳已至。这一拳蕴含了星钥本源的净化之力,专克阴邪。
黑衣人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喝道:“布‘阴煞锁魂阵’!”
其余十名黑衣人迅速散开,站定方位,双手结印,黑色雾气从他们体内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向云飞扬笼罩而下。
“小心,这阵法能封锁罡气,侵蚀神魂!”冰月的声音传来,她已与雷刚联手击退三名黑衣人,见状想要救援,却被另外几人死死缠住。
黑色大网落下,云飞扬顿觉体内罡气运转滞涩,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试图侵入识海。
但他不慌不忙,运转《太初噬星诀》,丹田内星钥本源轻轻一震,银色光辉从体内迸发。
“破!”
银色光辉如朝阳初升,所过之处,黑色大网寸寸崩碎。那十名布阵的黑衣人齐齐喷血,倒地不起。
“不可能!”领头黑衣人惊骇欲绝,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一道冰蓝色剑光后发先至,贯穿他的后心。冰月收剑,神色冰冷:“留一个活口。”
陈风从树林中拖出一个受伤的黑衣人,扔在地上。那人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咬牙道:“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
云飞扬蹲下身,指尖银色光芒闪烁:“你不用说话。”
他单手按在黑衣人头顶,银色光芒渗入对方识海——《太初噬星诀》中有一门秘术,可读取濒死或心神失守者的记忆碎片。
黑衣人身体剧烈颤抖,眼中闪过混乱的画面。片刻后,云飞扬收手,脸色凝重。
“怎么样?”雷刚问。
“他们是‘幽影楼’的杀手,恭亲王花费重金雇来的。”云飞扬沉声道,“这只是第一波试探。真正的杀招在黑风峡——阴煞宗两名长老带队,三十名精锐弟子已在那里布下‘玄冥炼煞大阵’。”
他顿了顿,看向南方:“而且,恭亲王还派了一支秘密队伍前往沉星渊,准备趁阴煞宗主力离开时,夺取剩下的星钥残片。”
众人脸色都变了。两线作战,且敌人在暗处早有准备。
“我们必须分兵。”冰月果断道,“沉星渊的星钥残片绝不能落入恭亲王手中。否则他若与魔气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云飞扬点头:“但黑风峡也必须闯过去。九阳晶魄关乎净化星钥,绝不能放弃。”
短暂的沉默后,陈风开口:“我带五名暗星卫,秘密返回沉星渊。我在那里侦查多日,熟悉地形,可以设法阻止或拖延恭亲王的人。”
“太危险了。”云飞扬皱眉,“恭亲王派去的人实力不会弱。”
“正是因为他们实力强,才需要熟悉地形的人。”陈风笑道,“你放心,我不与他们硬拼。沉星渊地形复杂,我有把握周旋。而且暗星卫擅长隐匿暗杀,最适合这种任务。”
云飞扬看向冰月和雷刚,两人都点头同意。
“好。”云飞扬不再犹豫,“陈师兄,沉星渊就拜托你了。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即撤退。”
“明白。”陈风抱拳,迅速点出五名暗星卫,消失在夜色中。
商队继续前行,但气氛更加凝重。少了陈风和五名暗星卫,他们的实力削弱不少,而前方的黑风峡,将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云飞扬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眼中银辉流转。
黑风峡……阴煞宗……
这一战,避无可避。
那就战吧。
他握紧拳头,体内星钥本源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战意。
远处的山道上,隐约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而诡异。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