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煞童尸眼中的赤芒飞剑飞得极慢,他双臂抬起的同时,全身暗红咒文亮起。
两只幼手向着面前合拍,他准备接下这柄飞剑,他不由得回想起在子母阴煞洞中自己抓住两柄飞剑时,那剑宗弟子脸上惊恐的表情。
忽而,血婴眼中赤芒飞剑骤然扭曲变形,剑身迸发出刺目火光。
剑锋飞旋,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他引以为傲的煞身瞬间被绞得血沫横飞。
血婴刺耳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剑锋余势未消,裹挟着刺目红芒贯入后方岩壁,血沫与碎石交织四飞,甬道在轰鸣声中崩塌。
血雾与烟尘飞散间,嘴角溢血的血娘子跪伏在地,颤抖着将碎裂的肉块拢向胸前,却只捧起一滩腥臭的浆液。
她心中怒火翻涌,小辈狡诈,这具精心祭炼十余载的灵煞童尸,竟在几人偷袭下被一剑毁去!
趁你病,要你命。
墨文渊三人可不会给她喘息时间,飞剑破空,剑鸣震颤。
三柄飞剑再度斩向血娘子,却被桃玉簪迸发的血光硬生生震退。
剑鸣刺耳,似将被血童反噬的血娘子震醒。
她忽地站起身,舔舐着指尖血沫,青白面容浮出狞笑:“我的儿可不止一个。
“儿啊!”她喉间挤出嘶哑的哀鸣,染血的指甲猛地撕开衣襟。
“嗤啦!”
布帛撕裂声,又混着癫狂的尖啸炸响,墨文渊四人耳膜如遭针刺。
「咔、咔咔——」
骨骼错裂的声响从塌陷的坑道深处传来,岩缝忽地一颤,一只青紫色的小手猛地探出!
墨文渊的头皮发麻,这血婴当真杀之不尽?
凝眸望去,那青皮婴浑身的暗红咒文稀疏,周身仅翻涌着血雾。与先前那只煞气冲天的血婴相比,简直如幼犬之于恶狼。
就在此时,一道传信符飞往他的身侧,看完传信符的内容让墨文渊眉头皱起。
对着站在洞口处的马承泽二人传声道:“过来,当心那血婴的手。”
四人站至洞窟的里侧,似要让那血娘子从正门离去。
血娘子曲下身子,抚摸着青皮血婴的脑袋,“我的儿想要多少有多少,今日便将你们炼化成我儿子的新养料。”
说罢,她站直了身躯,双臂一振,两枚发簪化作流光激射而出。
乌木簪破空而至,裹着刺耳鬼啸,直刺墨文渊咽喉;
桃玉簪划出血花弧光,如毒蛇吐信,狠噬蒙诚心口!
墨文渊胸口突然传来细微颤动,心中一喜,寒螭已醒,破局之法或许就在此时。
蓝色飞剑与那乌木簪一交击,乌木簪悬挂的冤魂青丝便要缠向飞剑。
墨文渊不敢托大,身形带着蓝色飞剑爆退,直到退至墙角,左手对着胸口轻拍。
“嘶”
几道无形的灵力丝线缠绕住那乌木簪,与此同时,墨文渊手中剑诀已成。
蓝色飞剑向上立起,“立峰”一座三丈高的山峰虚影将乌木簪罩住。
话音刚落,飞至穹顶的蓝色飞剑急转直下,“坠星。”
血娘子顿觉不妙,指尖猛地回勾,神识如陷蛛网,任凭她如何催动,簪身仅发出细微震颤,再难收回分毫。
“铮”
霎时,一道森冷剑芒自洞府正门暴射而来,马承泽的赤红飞剑刚从血婴指缝挣脱,剑身尚在震颤嗡鸣。
他忽觉剑鸣声方向不对,猛然回头,瞳孔中倒映出那道直取墨文渊后心的寒光。
“墨哥儿当心!”
暴喝声发出的刹那,马承泽双足猛踏地面,煞血震飞时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飞扑而出。
“嗤”“叮”
血肉穿透声与乌木簪破碎声同时响起,马承泽捂着胸口摔倒在地,那破裂的乌木簪尾一缕青丝窜入他的体内。
幽蓝剑网骤然收束,将失控的乌木簪霎时被搅成齑粉。
剑光回落间,又将青丝冤魂绞作鳞火爆燃,乌木簪竟连半缕残灰都未留下。
虽破了那血娘子乌木簪法器,墨文渊心中却毫无喜色,马承泽胸口溢出的鲜血将他眼底染红,喉结猛烈滚动,
“自己怎救了这不知恩的毒蛇?”
识海中闪过庄琛暗算的剑光、陆承平胸口的血渍、两名瘫软在石室内的同门。
这些画面突然与血娘子撕开胸襟喂养血婴的癫狂重叠,一股浓烈的杀意自胸口沸至天灵。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凶邪之性,恶之始也。”
“庄琛!”
墨文渊一声怒喝从肺腑奔涌而出,剑鞘震颤,刻画的青竹纹似也被震得崩裂。
洞府正门处,三道身影显出身形,为首的庄琛鸦青长衫翻飞,飞剑悬于身侧,剑锋上还沾有的血芒。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面色煞白,万万没想到这庄琛竟阴毒至此,竟在诛邪之战中对同门暗下杀手。
如若不是忌惮庄长老的狠辣手段,他们怎会甘愿与这疯子为伍?
血娘子浑身发抖,法器被毁,神识刚从反噬的剧痛中抽离,抬头却见三名剑宗弟子封死在洞府门口。
她双足猛点地面,身形急退,倏然缩入狭窄的坑道,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破敌就在眼前,没想到被这庄琛偷袭。
蒙诚与陆承平对视一眼,放弃了追击血娘子的机会,飞剑回转身侧,护至墨文渊身前。
洞口的庄琛见墨文渊没受伤,眼中戾气腾然冒起,双指抬起便又要再掐剑诀。
“庄师兄!”身后弟子猛地拽住他袖摆,嗓音压得极低,“先行收集宝物为妥。”
“滚开!”
庄琛挥袖甩开那人,年长的弟子却横跨一步拦在身前,
“墨师弟方才在石室救我等性命,若任你行凶,我等突破瓶颈时心魔难渡”
庄琛凝眸,刮过面前两人,目光又盯着里侧的蒙诚和陆承平。
全都是蠢货,竟为了这么个废物与他做对,等回去了再与他们一一算账。
一缕缕反光刺入他的眼眸,是地面黑玉与满地珍宝发出的彩光。
庄琛齿关紧咬,舌尖猛地抵住后槽牙。
他佝偻着身子在满地碎玉间窜动,喉间发出“嗬嗬”的吞咽声,似连沾血的碎骨都要囫囵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