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拱手道谢,又让妇人将各式糕点打包一份。
拿上糕点,俯身轻托小白后背。
她睡眼朦胧间认出是他,非但不挣,反倒自发搂住他脖颈,脑袋一歪贴在他肩头。
墨文渊倒没想到她竟如此乖巧,倒省了他预想的安抚之辞。
抱着小白走出糕点铺,沿着官道向西侧行去,穿过两道街口,一座石宅显于眼前。
看见石宅朱红门上悬的剑徽,墨文渊是再也熟悉不过。
上前敲门,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将门打开,疑惑的看着怀抱小女孩的年轻男子。
墨文渊原想从储物袋中拿出弟子牌,谁知反复查看竟没了踪影,只好将功德牌从储物袋中取出。
他说道:“这位师兄,我乃剑宗外事堂弟子,弟子牌不慎遗失,可识得这功德牌?”
剑宗弟子牌用桃木雕刻,有弟子姓名和归属堂口等;功德牌用青玉制成,只有姓名和贡献点。
中年男子接过青玉牌,见上方贡献点竟有十八点,想来这位师弟定有不凡之处。
他面色钦佩道:“师弟里边请,来此可有何事?”
墨文渊将功德牌接回,又将一封信件和五枚灵石递给他,轻声道:
“劳烦师兄帮我往宗内送一封信,此信万分紧急,我还有事,就不再多待。
中年男子接过信件和灵石,往信件上的署名看去:玄天阁苍梧长老亲启。
他心中咯噔一下,此弟子是何来头,竟能直接给苍长老写信,抬头看去,那年轻弟子已不见踪影。
墨文渊在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先将熟睡的小白放置在软乎乎的床榻上。
随后走出房门,在房门处唤了店小二,问道:“你可知城中有修仙者的坊市?我欲购些灵药或灵丹孝敬家父。”
店小二接待这位贵公子可拿了不少赏钱,悄声回道:
“公子可问对人了,小子平时就喜欢多打听些消息赚些银两。你沿着草市街走,有一间名叫‘苦曹鞋’的铺子,听说有些仙师会去那里交易。”
墨文渊又赏给了他一粒碎银,转身走进房间内。
看着熟睡在床上的小白,他心中暗叹一口气。
原本是想到城中找人送信回宗门,让同门来接自己回去。
可这白前辈的情况实让人放心不下,在云雾上时,她一改稚嫩之色,想来去九华山是有重要之事。
希望师父早些收到信件,明日再与她商量一二,自己与她同行一番也行。
次日辰时三刻,墨文渊轻撩床帐,见小白蜷在蚕丝被中,小脸舒缓的深陷软枕中。
轻拍棉被的动作让她眉头微蹙,鼻尖忽地一动——
枕边枣泥糕的甜香伴着清风钻入梦境。
她双目未开,两只小手已伸出棉被,将面前的枣泥糕拢往身前,半梦半醒间已用粉唇抿住糕角。
见她这模样,墨文渊微微摇头,坐在床沿边,用掌心轻托她后背,将她扶起。
坐起身的小白捧着糕点小口啃咬,全无昨日风卷残云的模样。
“小白前辈,此去九华山路途太远,弟子担心前辈途中不慎走错方向,可否与前辈同行引路?”
小白轻靠在墨文渊肩头,扑闪着眼眸盯着他,疑惑道:“引什么路?”
“就是给小白指方向,我认得去九华山的路。”
窗纱忽被晨风吹起,几缕银丝在她眼前轻舞。
小手上的枣泥糕忽没了抓力,淡黄色的枣泥糕“啪”地落在白色锦被上。
她蜷起双膝,将下巴抵在膝头,
“小白不想认路。宗胜为什么不认路,要小白去找宗胜?”
窗外风声似也被她的呢喃停滞一息。
墨文渊心中思绪骤凝,‘宗胜’、‘千年约定’、‘神兽白泽’——
人显失落,需温情以愈,或可知她此行为何,也便今后好做打算。
心思一落,他已俯下身,双手轻轻将孤坐在床中的小白围在怀中。
轻声道:“小白可还想去九华山?”
一股温热的气息将小白围绕,她缓缓抬起头时,晨光正斜切过墨文渊的侧脸——
那下颌线条与记忆里某个身影倏然重叠,心中思念再也按压不住。
银发无风自动,“小白不知道,小白害怕”
她忽地扑在坐在床边的墨文渊身上,两只小手紧紧的抓住衣襟,似害怕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溜走。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间洒入房内,碎金的光斑映照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
墨文渊心中暗叹,心病还需心药医,自己又不是她肚儿里的蛔虫,还是得询问一番。
“小白当年是如何与剑宗结缘的?”
小白吸了吸鼻子:“是宗胜带小白去的。”
‘剑宗’、‘宗胜’两词忽将墨文渊压得灵台一沉,神识中竟缓缓映出剑宗五峰虚影:天枢峰剑气凌霄、悬天峰九鎏厚蕴
两千余载的剑宗底蕴已在他心中展开。
「雪原之行,谢前辈大义弃飞升,以身镇魔;这位宗胜前辈也不简单,竟能与上古神兽白泽签订千年之约。」
此番回去可得去找与师父请教一番,有无记载剑宗先辈们的书册。
不过,当下还是将小白前辈照顾好。
“小白与宗胜可是在九华山相遇?”
小白的手指忽地一颤,紧攥着衣襟的小手松不再用力。
她低头盯着自己晃动的脚尖,声音轻得如隔墙耳语回道:“嗯!”
墨文渊看着小白纤弱的身影,心知她心中已有执念,看来此番九华山之行是必为了。
他忽用指尖挑开雪白兜帽,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尖绒毛:
“让文渊陪小白去好不好,小白一个人太孤单了。”
小白的耳尖突然抖了抖,倏然松开攥皱的衣角去揉搓耳朵:“痒痒!”
见她眉间有又漾起灵动的神采。
墨文渊唇角微扬,起身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温声道:“走吧。”
小白掀开锦被,看着那只大手——
恍惚又见那朵宗胜所赠的粉莲,温润生光。指尖方触莲台,花瓣便层层合拢,将指节轻吮入暖。
两人行在街道上,墨文渊用传声术道:“小白,文渊神魂受损,要去坊市问问有没有医治的方法。”
“神魂是什么?”
“就是脑袋疼。”
小白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脑袋,“脑袋疼不好,文渊快些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