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桌上用蜜饯压着的黄便签没有动，便知小白没有醒来。
墨文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方锈迹斑斑的青铜阵盘，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纹路时，竟有细微灵力如游鱼般从指缝溜走。
与之同时取出的还有越城购得的残卷《天工阵解》，泛黄的纸页间隐约可见朱砂批注的痕迹。
他将阵法书翻阅至倒数第二页，上有记载刻录各种阵纹和各种阵纹用法的内容。
又把书册上的样式与阵盘的阵纹比对，发现这三道阵纹分别是千刃纹、青藤纹、地脉纹。
按三道阵纹分布和另外两侧已被黑垢掩盖的位置，想来是一件五行类阵盘。
黄纸末页记载的养护法门墨迹依旧清晰：取寅时月华未散之灵泉，辰时阳升之际更替，凡三昼夜可祛秽。
余下半页内容为阵旗的炼制，后半册应是具体布置阵法的记载，可惜，已被撕走。
将目光凝回在那灵泉二字上，这灵泉水获取的方式倒是不难，一是从天然灵泉中打出，二是有灵石和泉水后可用法术制作。
墨文渊指尖轻点储物袋，思忖片刻后转身出门。
不多时，便带回几个青皮竹筒和一方樟木盆。
直至夜晚寅时，先将阵盘轻置于盆底，指尖掐诀引动刚调制的灵泉水。
只见一道泛着月华清辉的水流从竹筒倾泻而下，触及阵盘锈迹的刹那，竟有细碎灵力如萤火腾起。
待水面完全没过阵纹，这才将木盆收回储物袋，余下的灵泉水分装进竹筒，以便后两日更换。
次日卯时，墨文渊将熟睡的小白从床上抱起，往海岸边的码头上走去。
潘博那黝黑的手掌攥着一叠木牌，每有乘客靠近便用拇指搓开牌面暗纹查验。
墨文渊递过号牌时，瞥见这船夫脖颈处还有道陈年疤痕。
收起木牌，往船上走去，踏上甲板的刹那，靴底传来细微灵力波动，余光看见船板上刻有避水阵纹。
头上又传来“叮当，叮当”声，抬头望去，桅杆顶端悬挂着的引雷铜铃正随风摇摆。
继续前行，将号牌递给一名身着淡蓝短打的伙计。
伙计轻抹号牌，一条线路从墨文渊脚下延伸至船舱内。
行至三十二号船舱，还未进舱，里面已传来了女子的交谈声。
舱门开启的刹那，见是三名身着紫色霞衣的女修士。
墨文渊眸光扫过，那霞衣上云纹符清晰耀眼，衣衫材质隐泛流光。
这般制式，绝非散修穿着，想来是哪家宗门修士。
墨文渊躬身将小白轻放在床榻，又闻到一股隐隐传来清冽檀香。
他站起身，朝着三位女修拱手道：“在下墨文渊，请教三位师姐名讳。”
最外侧的女修突然倾身，发间玉簪随动作轻晃：“我名林青。”指尖又点向身侧垂首抚琴的同伴：“这是林碧。”
她又轻指最里间的女子，轻声道：“那位是我们师姐云无漪。”
林青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见她雪白兜帽下露出半张小脸，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不由得放轻了声音：“这位小道友是？”
“舍妹小白，此次与我前去九华山寻亲。”
“寻亲？墨师弟是哪里人，怎会去九华山寻亲？”
墨文渊心中快速思索，有些大意了，山河志中已没有对“大兴宗”和“赤炎宗”的记载。
在坊市中时，心优小白，竟忘记打探九华山消息。
林青这般反应，显然对宗门渊源颇为在意。既然如此，不如先表明天剑宗身份，也好打开话头。
他当即抱拳一礼，温声道：“三位师姐仙气飘飘，想必是九华山的高徒？在下乃是天剑宗墨文渊，家父临终前只与我有些只言片语，此番之行只盼不负遗命。”
“哎呀！师姐，你听见没？他是天剑宗的师弟！”林青眼睛一亮，忍不住扯了扯身旁同门的袖子。
云无漪冰冷道：“师尊说过，修行之人当无喜无悲，你们一路聒噪不停，何时才能静心入境？”
林青撇撇嘴，这才收敛神色，向墨文渊回了一礼：“我们是九华山栖霞洞天弟子，家师沈霜河。”
又一个陌生的宗门名称，墨文渊心想自己是否看漏了什么书册。
就在此时，船舱传来震动，床头悬挂的帐帘向后飘摇，船开了。
外面船舱中的走道又传来大声的呼唤声：“有想参与捕杀妖兽赚灵石的可至五号房登记。”
紧接着又传来叩击木舱的沉闷声，声音转冷：“另外说一句，不可在夹板上私斗。”
听见舱外传话，墨文渊倒是想去夹板一观，可小白还在熟睡，便放下心思，坐在床尾闭目修行。
舱内烛火摇曳，墨文渊正闭目调息，忽听门外又传来“笃笃”轻响。他睁开双眸，心像这船上伙计倒是殷勤，便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个瘦削的年轻伙计，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手里捧着四个青瓷小瓶。
“四位仙长的雾隐茶，刚温好的。”他微微躬身，将瓷瓶递上，“这茶需趁热饮，最能静心凝神。”
墨文渊接过瓷瓶，指尖轻触温润的瓶身，茶香透过缝隙幽幽飘出，确是好茶。
他正要道谢，却见那伙计眼珠一转，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鎏金酒壶，轻声道：
“仙长可要尝尝咱们船上的‘海魄酒’？专为炼气期修士酿的，一口下去，灵力立时回涌，可比打坐调息快多啦！”
墨文渊闻言心中一动，不过又听有酒一字，想来还有其他效用，疑惑道：“以酒制成？”
“道友无需多虑，”伙计晃了晃酒壶，壶身竟泛起一层碧色涟漪，
“此酒取三阶碧涛虾妖丹为引，佐以琼海灵泉酿制，虽带酒名，却无醉性。炼气修士小嘬一口，三息便可补足三成灵力。”
墨文渊指尖轻触储物袋，这灵石仿佛在袋中留不住，问道：“多少灵石一壶？”
伙计面带笑意道：“贵客想必是第一次乘船，给您首次优惠，八灵石一壶。”
墨文渊面不改色递出八灵石，从伙计手中接过酒壶。
那伙计收好灵石后又腆着脸对着另外三名女修，问道：“三位仙子可有需要？”
林青淡淡道：“不用，我们有。”
伙计躬身行礼，这才将舱门轻轻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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