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漪眉头皱起,疑惑道:“可这般沾染世间因果,又如何得道?”
墨文渊指节猛击剑鞘,“既入仙门,不惧因果,观众生相,本心依存,道法自生。如若不然,斩念做那石头去罢!”
话语刚落,云无漪紧皱的眉头蓦然一肃,洞府内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向她汇聚。她当即盘膝而坐,周身泛起淡淡灵光。
墨文渊眼中闪过喜色,心中暗喜:成了!
然而下一刻,他脸色骤变,体内灵力竟也不受控制地向云无漪涌去。
“不妙!”
他不及细想,反手拍出一道轻身符,脚下花草被带向洞口方倾斜,原本站定处只余下一道残影。
短短数息间,墨文渊已至洞口,却发现石门紧闭,身后传来的吸力愈发强劲,竟带起衣衫向后翻飞。
他指诀疾变,蓝色飞剑应声而出,化作数道凌厉剑芒斩向石门。
“砰——”
墨文渊一脚踹飞碎石,自洞府中疾掠而出,见林碧竟还呆立在一侧,当即喝道:“速走!云师姐要破境了!”
两人御使飞行法器,瞬息掠出数十丈外。
回首望去,但见七贤峰上风云变色,四方灵气如龙卷般汇聚,搅动数十里云海,化作一道巨大漩涡直灌洞府。
林碧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望向墨文渊:“墨师弟,我宗功法玄妙非常,你如何能指点云师姐?”
墨文渊负手而立,淡淡道:“不过是以拆字解理之法略作推演,见识粗浅,姑且一试罢了。”
话音未落,远处三道流光破空而来,是三名踏着飞行法器的女弟子。
林碧看清来人,连忙欠身行礼:“见过伍师姐。”
伍师姐目光如电,直射云无漪洞府方向:“师尊尚未出关,她如何能独自破境?”
“是这位”林碧话到唇边,猛然掩口。
伍师姐眉头一拧,寒声道:“外人?!林碧,门规第五条是什么?”
“不不得让外人助其修行”林碧声音渐弱。
“你与你那阿姐当真是同出一辙!待师尊出关,看你们如何交代!”伍师姐冷哼一声,袖袍翻卷间已化作流光远去。
墨文渊面带愧色,拱手道:“此番多蒙林师姐照拂,为救小白一时情急,未及思虑周全,连累师姐受责。文渊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言罢,忽想起储物袋中一物,当即取出书册,以法术刻录一份《灵籁谱》递给林碧:“眼下身无长物,此谱所载笛曲有安魂静心之效,或对林青师姐有益。
他略一迟疑,“此曲乃友人所授,还望勿再外传。”
林碧素手轻抬接过曲谱,唇角微扬:“阿姐素爱音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两人正说话间,七贤峰上汇聚的灵气渐渐平息,翻涌的云海也在山风轻拂下徐徐散去。
忽见一道素白身影自洞府凌空而起,眨眼间,云无漪已飘然落至二人身前。
她眸光清冷,对林碧道:“林师妹,锦儿就劳你照看了。”
转而对墨文渊微微颔首,“墨师弟,我们这便去怒江峰接小白回来。”
当云无漪与墨文渊离开栖霞洞天时,九华山顶的凉亭中,两人的对话才刚刚开始。
“这便是你那小师弟?仅凭功法名称,便能指点云儿破境?”
“这小泥团儿身上的秘密可多着呢!”
江鹤谣眉眼弯弯,“初遇便送我一道雷劫作见面礼,后来在雪原上竟能借我剑意施展。如今指点你徒弟破境,又算得了什么?”
“若我依他所言修行,当如何?”
“这我怎知晓?”江鹤谣轻抚鬓发,看向翻涌云海,沉寂一会道,“《太上忘情诀》玄奥非常,听宋宗主说,自古能修此飞升者不过寥寥。”
说着忽又促狭一笑,“要不沈师姐传我修炼试试?”
沈霜河知她又在打趣,目光掠过她酡红的衣衫,望向远处那几座蜗壳状的山峰,竟与当年初入仙府时的景致有几分相似。
她屈指弹碎檐下一滴将落未落的露珠,连同心中泛起的涟漪一并散去,淡淡道:
“好了,莫要再陪我这老太婆闲话了,快去接你的人回宗罢。”
两人出了山门,云无漪素手一扬,祭出一道流光溢彩的飞梭:“上来吧,这样快些。”
墨文渊也不推辞,足尖轻点,稳稳落在飞梭末端。
耳边不停刮来“呼呼”风啸声,他暗自惊讶这飞梭全力催动之下,竟比余师兄的飞舟还要快上三分。
前方,云无漪青丝飞扬,声音混着风声传来:
“此番承你指点破境,可这修行法门与师尊所授相悖,我不知该如何向师尊解释。”
墨文渊闻言轻笑:“云师姐,书中有言‘弟子不必不如师’。既然此法能助你破境,那便让你师尊等一等。”
一路无话,向南疾驰不过半日,一座孤峰突兀地矗立在苍茫山原之上。
远望只见峰顶云雾缭绕,待飞近降落时,才发觉那竟是几根擎天石柱不断喷吐出的氤氲烟气。
半山腰处,一方平整如削的平台上,矗立着一座金辉流转的宫殿。殿宇通体散发着淡淡金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金殿飞檐之下,朱漆大门两侧,肃立着两名身着蓝白道袍的修士。
左侧那名修士见有飞行法器靠近,立即上前三步,抱拳行礼道:
“在下赵卓,不知两位道友驾临我大兴宗,所为何事?”
墨文渊定睛打量此人,见其面容方正,衣着规整,可那双眼睛却总是不经意地扫向自己的要害之处。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余光恰好捕捉到大殿后方山林间几道鬼祟闪动的人影。
心中不由冷笑: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名门正派。
墨文渊嘴角微扬,上前拱手回礼:“这位是栖霞洞天云无漪师姐,此番特来接回友人小白。”
“小白?”赵卓面露困惑,“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具体要找哪位?可否明示?”
“你只需禀告赵宗主,就说栖霞洞天来人,他自会明白。”
“既如此,两位道友请在此稍候,容我去通禀一声。”赵卓抱拳一礼,转身时不着痕迹地向同伴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