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神色如常，心下却飞快盘算：这些灵植在外人看来已是天量，实则还不及仙岛四亩灵田的一角。
不过，这出货量还是得缩减一番，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不可妄予”。一能善价，二能盖岛。
他便面泛苦色道：“夫人明鉴，这些灵植在下囤积四年方得，每年哪儿能产如此之多。”
“罢了。”钟玉婉笑意微敛，“那就减半供应。”
见对方神色转冷，墨文渊心知这已是底线，再难缩减。
他心思一转，想到那件九转灵炉拍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试探道：“那炉的拍价是高了些，能否给在下稍作折让？”
“你在说什么？”钟玉婉冷喝一声，玉手在桌面用力一拍，
“此物乃天工阁寄拍，本楼分文不取全数转交。我破例为你垫付灵石，非但不感恩，竟还敢讨价还价？”
话语一落，她竟愤然离去。
墨文渊额角冒汗，他似感自己掉进一个陷阱中，甚至怀疑那昆仑宫的人都是抬价的托儿！
一位侍从自堂外走进，孔瀚瞥了一眼墨文渊也转身出了厅堂。
侍从行礼道：“贵客稍待，慕掌柜正忙于应付前客。
墨文渊也不多言，闭目凝神。
与此同时，厅堂外的庭院中，孔瀚正负手而立，正看向院中种的那株沿壁而上的爬山虎——自己不仅生得翠绿，更是能借这高墙节节攀升。
一名修士御空而来，落入他的隔音结界中，单膝跪地道：“启禀孔护法，已将归墟眼再次出现消息禀报给冥老。”
“盯好了。”孔瀚微微颔首，“南边可还有什么消息？”
“血煞宗叛逃的厉悠竟已在玄阴教当了一名堂主，也不知修行了什么新邪法，修行境界提升极快。”
“哼！邪魔外道，早晚得将其尽数革除。此地颇为重要，我不宜出手，你去寻左护法看有没有机会将其袭杀。”
“属下领命。”
直至过了半个时辰，慕满堂这才自堂口快步行入：“墨道友本是贵客，反倒让道友久等了。”
墨文渊早已等得不耐，快语道：“速速清点，将那丹炉与我。”
慕满堂心知此人被夫人特意嘱咐照顾，便将丹炉自储物袋中取出，放在厅堂内。
墨文渊迫不及待的上前观赏，看着那丹炉表面泛出的铜色光泽，不停流转血色纹光。
虽觉被摆了一道，但此物的确是货真价实。
不到一刻钟，慕满堂麻利的将堂内灵植清点完，伴随着算盘的啪嗒声：
“此前墨道友寄售四株灵植除去抽成，得五千三百灵石；此处灵植合算五千五百灵石；墨道友欠百宝楼两万零两百灵石。”
墨文渊揉了揉太阳穴，真不能一下把他们给喂饱了，细水长流，慢慢还吧！
他面带笑意打趣道：“你们夫人也不怕我赖账跑了？”
“嘿嘿！夫人说你最重情谊，托我与你带句话‘那万凌川已随家中白萱小姐上昆仑山修行’。”
墨文渊走出百宝楼，回首望了一眼那门楼，似个吞金的饕餮。
以他现在没宗门、没实力的模样，只要售卖那灵植便难以独善其身，短期来看，售与这慕家倒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此处，往前方摊位走去的脚步也轻快几分。
“陈麻子，我那符咒帮我卖得如何了？”
坐在摊位后的陈麻子朝他招手，悄声道：
“墨兄弟有这绘符的本事不早说，我就与老大问了一句，他便把你的符咒全买了。还叫你再绘些，两灵石一张，好买卖嘞！”
墨文渊行至摊位后坐下，这些胆大包天的土匪散修还真有钱，这些二阶符咒平日售卖，顶到天也才一灵石一张。
见他们也算是除魔卫道，有此一物也多了条保命手段。
他递过一张符纸道：“我在此处帮你盯一会，你照样去买两打来，我绘制便是。”
陈麻子刚起身，墨文渊又想起一事，说道：“再帮我买两瓶妖灵血，最好能找到那种启智的。”
“什么是启智的妖灵血？”
“就是打不过不上，见势不妙要跑。”
“懂了。”
陈麻子可是此城里的老油子，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将墨文渊所求的东西找了回来。
他继续守着摊位，墨文渊则在摊后开始绘符。
“你们老大可说了今天什么时辰汇合？”
陈麻子伸头看了一眼光影，还没到时辰，说道：“酉时后，墨兄弟会些什么手段可与我说说？”
“我啊！会点剑法；会点阵法；会点符法”
话语说到一半，他忽而想起一事，与那魔修交战，如若再被魔气缠身。
他便问道：“你们当中可有人会什么雷法？”
“雷法？没听过，不过有个叫王二愣被雷劈过一次，那小子一施展法力便浑身带雷光，却又施展不出来，倒是诸位兄弟受了煞气魔气侵扰被他一摸便好了。”
墨文渊将符箓笔放下，凝眉思索：被雷劈过，浑身带雷光？此人是变异灵根还是特殊体质？
算了，晚些见了便知。
暮色渐沉，斜阳将铺子的影子越拉越长，陈麻子起身将摊上物件收进储物袋。
两人并肩朝街东头走去，踏上飞行法器，不过半刻钟的工夫，到了城外一座宅院。
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庄稼汉坐在独凳上，眯着眼打量来人。
“陈麻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可不嘛！”陈麻子搓着手笑道，“这位墨道友年纪轻轻已是炼气后期，更难得的是与柳掌柜有旧交情。”
庄稼汉闻言神色一松，脸上顿时堆满笑容：
“墨道友真是年少有为！在下江安，弟兄们都叫我老江。”
墨文渊快速将他打量一番，他指节粗大，虎口布满老茧，看似寻常农人，眼神却锐利无比。
据陈麻子所言，这位江安早已筑基有成，练就一身铜皮铁骨。
当年寒夜城陷落时，他硬是凭着一对锤鞭，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拱手道：“过江道友，这些符咒权当谢礼，聊表对诸位除魔卫道的敬意。此次同行，是为助柳掌柜取回一件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