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外面的催促,墨文渊心知此刻身处血煞宗老巢,多耽搁一刻就可能引来援兵,到时想走就难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阵盘。霎时,阵中离火大盛,连阵外众人都被热浪逼退数步。
蚀骨身上包裹的血晶融化成血滴,还未落地就被烈焰蒸干,转眼间,阵中只剩下一具森白骨架。
墨文渊气息一滞,全力催动阵法消耗巨大,此刻再也难以为继。
五色华光散去,那具人形骨架挺立在原地。
“鬼手兄弟好手段。”铜锣咧嘴大笑,纵身跃起,抬脚便朝骨架踹去,“就是你这腌臜玩意儿想害”
话语未落,那苍白骨架忽泛起一抹血色,头骨的孔洞中亮起两道鬼火锁向墨文渊。
一股冷冽的寒意自脊背窜上天灵,惊得墨文渊将扣住的灵石捏成碎屑。
骨架动了,探手便穿破铜锣的胸膛,余势未消直取墨文渊咽喉!
迎着那幽深的鬼火,墨文渊却心知这股寒意就是那血咒印的主人——结丹期修士
心有惧,思不停:那鬼手一爪便穿透铜锣的胸膛,普通防御定是无效。
他咬着牙从怀中取出一枚符咒,随着法力注入,黄色符咒光芒愈发旺盛,不过瞬息便在墨文渊身前凝成一道玄龟虚影。
“轰”
那鬼爪般的骨手只将玄龟影撞得得晃动几分,却再难以前进分毫。
骨架的红光骤然消散,一道幽冷的声音自骨架中传出:“记住你了。”
“咔咔咔!”
原本挺立的骨架应声而散,墨文渊手泛灵光接住倒下的铜锣,扒开他的嘴角塞入两粒化伤丹。
此番异变不过两息间,只有那瘦猴反应最快,第一个跃入洞中。
“入他娘,这是个什么鬼什子玩意儿,还不来帮忙。”
一言惊醒众人,两人进了洞中抬起铜锣便朝外奔去。
墨文渊抬手将散落的白骨尽数收入储物袋,这些白骨经离火煅烧后愈发晶莹剔透,想来今后必有大用。
出了山洞,众人麻利的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瘦猴又朝空中扯着嗓子嚎了一声:“完事,扯呼!”
须臾间,整个城寨只余下烈火焰焚烧的嗤嗤声。
破晓之前,宅院内堂中,平日嬉笑惯了的汉子们此刻却静默无声。有的蹲着;有的站着,均看向躺在木床上的铜锣。
面色惨白的铜锣终于悠悠转醒,守在床边的瘦猴见他挣扎着要起身,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小心扶起。
靠坐在软被上的铜锣缓了一口气,强行扯出一抹苦笑:“入他娘,鬼门关前走一遭,可当真不好受。”
听他还能骂人,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墨文渊倚在墙角,心知铜锣虽未丧命,但被那鬼爪穿胸而过,必定伤了根基。
虽说是铜锣自己大意,但终究是为帮他取回狱中之物才受的伤,若不给些补偿,心中终觉亏欠。
他走上前,将半株残破的紫灵芝递给铜锣,道:
“此番铜锣兄弟受伤,全是为护我周全。这灵芝有回精复血之效,还请收下。”
铜锣见那紫灵芝虽已残破,但药气氤氲,显然不是凡品,正欲推辞。
陈麻子一把夺过灵芝,塞进他手心,粗声道:
“咱们一大伙,就你伤得最重!先收了,分货时黑手兄弟才拿得踏实!”
铜锣这才作罢,取出一个锦盒便要收起。
“你这守财奴!”瘦猴笑骂,“重伤未愈,有灵药在手,还不切一片吞了治伤?”
铜锣讪讪挠头,见众人皆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只得依言照做。
紫灵芝入口不过片刻,他面上便泛起红光,伤势果然好转。
厅中众人神情稍缓,却仍默契地沉默着,无人开口。
又过了一个时辰,守在屋外的瘦猴一个纵身跃入屋内,低声道:“头儿回来了。”
厅中众人自觉分开一条路,江安依旧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缓步走上堂前。
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既然没人折损,抓紧分完散场。”
两名汉子应声上前,将此次所得哗啦一声尽数倾倒在厅中——法器、珠宝、丹药等瞬间堆成一座小山。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众人已各自领了份额,三两离去。
墨文渊最后上前,拱手道:“江大哥,此番我出力甚少,反倒连累了铜锣兄弟,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江安随意摆手,“我也没往心里去。最近几次围杀太顺,这帮兔崽子都有些懈怠了。”
有了江安此语,他心中才松了口气,这群人看似散漫,但行事却出奇地讲义气。
墨文渊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递向江安:
“王二楞兄弟根骨清奇,于雷法一道颇有天资。在下与慕家钟夫人有旧,特修书一封荐他拜入耿长老门下,若得机缘,前途当不可限量。”
江安接过信笺,见墨文渊神色恳切,心下暗赞:此子处事当真老练。不直接带二楞去慕家,反将举荐之权交予我手。这般安排,二楞感念的便不止一人之恩了。
他略一沉吟,颔首道:“二楞虽看似憨直,确是修行的好材料。墨兄弟如此抬爱,江某自当代为转达。”
墨文渊拱手一礼:“既如此,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江安将信笺收入怀中,朗声道:
“代我向柳道友问好。墨兄弟处事细腻,我手下那些糙汉子可比不了。今后如有缘,咱们再共行做事。”
墨文渊回到城中却未急着寻柳莺,而是取出那本被玄穹令压着的古籍,在日光下细细研读。
书册竟是玉衡宗弟子柳雪兰的修行札记,其中详细记载了玄阴教如何鸠占鹊巢——先是灵脉异动,宗主遭神秘大修围杀,继而派系长老被操控,对门下弟子种下噬魂咒。
柳雪兰不甘受制,冒险逃回柳家诞下柳莺,未料这阴毒咒术竟随血脉传承。
为解此咒,她轻信传言潜入血煞宗盗取《炼魂玉简》,反为柳家招来灭门之祸。
墨文渊合上书卷,想起先前柳莺与蚀骨的对话,顿时了然:
这姑娘忍辱负重寻仇血煞宗,原是为解这噬魂咒。如今柳家血脉,怕是只剩她这一缕孤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