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几株残缺灵植：“这些虽遭虫噬鸟啄，药性尚存，可否抵价？”
“好说。”慕满堂抚掌笑道，“道友早该明言。这些灵植虽品相有损，药力却依存大半，自当按市价折算。”
最终以二十余株次品灵植换得丹药各四瓶，墨文渊负手而出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此次售卖的次品灵植竟与上次来百宝楼换价相等，有意思。
看来严家灵植园此番的遭灾，怕是比传闻更为棘手。
转念一想，此前听闻严家灵田乃是后天所成，倒又勾起他几分好奇。
只是严家的报酬怕是不好拿，若对方追查自己根脚，须得装成隐世大家的子弟，方能稳妥。
墨文渊回到客栈，唤上牛泰。二人换上湛蓝法袍，沿长街缓步而行，直往碧水街而去。
街道上人声鼎沸，商贩吆喝不绝，行人摩肩接踵。这城池倒是日渐繁华，倒真是一处安身立命的好所在。
“此次差事，全赖你在岛上学的那手养护之术。”墨文渊又撇嘴轻笑，“且看能否从那严家身上，多榨出几分好处来。”
“俺晓得，道长这是在考校俺的手艺哩！”牛泰双手不停搓揉，心中还是有些紧张。
“是，也不是。你只管医治灵植，其余的交由我来周旋。”
“成！”牛泰重重一点头，“俺都听道长的！”
不过片刻，二人便至碧水街。
只见两名身着青色素袍的严家子弟，正守着一间药铺，铺前竹筐里堆着枯黄的洗髓草。
墨文渊走上前，拈起一株草叶，嗤笑道：“你们这洗髓草的卖相也忒差了，买来喂牛都不吃。”
铺内右侧那满脸横肉的男子顿时怒目圆睁：“哪来的野道士！要买便买，不买休要辱我严家名声！”
墨文渊不恼反笑：“久闻严家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说罢转身对牛泰道，“师兄，看来这地方不欢迎咱们，走吧。”
另一侧的精瘦男子见他们对上暗号竟要离去，急忙抢步拦住：
“仙师留步！我这兄弟连日买卖不顺，火气大了些，还望海涵。”
墨文渊面色缓和许多，随手拨弄筐中灵植：“栽得太密，水也浇错了。”
精瘦男子眼中精光一闪，此人有真本事，当即深施一礼：
“仙师慧眼！我家大公子有令，若能救治这些灵植，必有重谢！”
墨文渊侧身让过，指向牛泰：“你们拜错人了。我这位师兄，才是此道行家。”
那精瘦男子凑近同伴耳语几句，同伴便匆匆离去。他随即恭敬行礼，道：“在下刘文，先行拜谢仙师前来助严家医治灵植，不知仙师尊姓大名？”
墨文渊淡然道：“我名墨文渊，这位是我师兄牛泰。”
他略一沉吟，又问，“方才你提到的严家大公子，该如何称呼？”
刘文答道：“回仙师，我家大公子表字子恒。”
墨文渊目光微闪，心中暗忖：“严子恒？此前与那严宽结怨，若在此撞见，怕是不妥。”
他故作随意地问道：“此前听闻严宽公子颇受家主宠爱，不是一直掌管这灵植园吗？”
刘文闻言，眼光下垂，低声道：“两位仙师可是与严宽公子相识？”
墨文渊摆手一笑：“非也，只是前些日子在拍卖会上听闻罢了。”
刘文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小的只是个看门打杂的，有些话，实在不敢妄言。两位仙师若有疑问，不如直接询问我家大公子。”
墨文渊心中一动，已隐约猜到几分，但还需进一步印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想必就是这两位道友有医治灵植之法，家仆若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墨文渊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纹法袍的修士正快步而来。
此人约莫七尺身高，快步走来竟带有一股劲风。他面容圆润却不显臃肿，一双笑眼弯如新月，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之意。
刘文连忙上前，躬身一礼，恭敬道：“容小人禀告，此乃家主人严公嫡长子，表字‘子恒’。”
言罢，又侧身引荐道：“这位是墨文渊墨仙师，这位是墨仙师的师兄牛泰牛仙师。”
墨文渊与牛泰对视一眼，同时拱手行礼。
“久闻严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严子恒拱手还礼，道：“此处不是会客之处，还请两位道友至府上一叙。”
墨文渊摆手道：“我两奉师命下山出售灵植，这下山时间只给了我两五日，还是正事要紧。”
“墨道友快人快语倒符我心性，那咱们边走边聊。”
墨文渊微微颔首，几人便沿着街道快步出了南宁城，随即祭出飞行法器，向北疾驰百里，抵达目的地。
银川山脉北麓的北川山，巍峨千丈，灵雾缭绕，峰顶积雪皑皑，山腰处林木葱郁，山脚两条溪流环绕着一片枯黄的灵田。
甫一落地，严子恒便迫不及待问道：“道友可有医治之法？”
墨文渊示意牛泰先行，自己则缓步绕田查探，道：
“严公子既言‘医’，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还请稍安勿躁，容我二人细细察看。”
严子恒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焦躁，神色复归沉稳，拱手道：
“是严某心急了，两位但请查看，若有疑问，在下必知无不言。”
牛泰径直踏入田间，墨文渊亦不再多言，沿田埂缓步环视。
仅一眼扫过，便已察觉诸多弊病：
半亩地竟挤种数千株灵植，株距最宽不过五寸。更甚者，属性相冲的灵植胡乱混栽，如火烈花与冰心果这般冰火不容之物，竟只隔一丈而立。
行至半圈，墨文渊忽蹲身田角，指尖轻触泥土——此处灵土荧光尽失，生机枯竭。
他摇头轻叹，犹记剑宗灵植园中，养护得当的灵土自生氤氲，而此地竟有灵土竟有枯竭之像，着实可惜。
起身远眺，但见山泉绕田而过。水本润物，然此水流势湍急，非但未能滋养灵田，反将稀薄灵气裹挟而逝，致使田内灵韵难聚。
待二人自田间折返，目光相接，俱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