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日,我在安丘城北山林间斩杀一头蛇妖,此獠擅长驱尸之术,已接连屠戮数十户百姓。我怀疑它曾袭杀过玄阴宗弟子,故意伪装成玄阴教行事,意图挑起争端。”
说着,墨文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玄阴教弟子牌和记载《阴傀功》的玉简,递了过去:
“此二物为证,那炼尸已被我尽数剿灭。”
胡泽接过物件,点头道:“此事我记下了,给墨兄弟记上一功。还有何事?”
墨文渊神色迟疑,低声道:“另一事牵涉元国世家子弟,在下担心”
“可是与邪宗有牵连?”
“确有干系。”
胡泽语气沉稳:“墨兄弟但说无妨。教中自有明辨之法,你既是冥老举荐之人,所言必不会污蔑他人。”
墨文渊将声音压低几分:“前日受邀至严家做客,夜半时分,偶然听闻三房次子严宽与一名玄阴教弟子密谈。”
“玄阴教的人怎会出现在严家府邸?”胡泽面露疑惑。
墨文渊解释道:“胡兄有所不知,那严宽因掌管严家灵田不力,被他家大公子严子恒禁足在府。”
“原来如此。”胡泽若有所思,“此事若查证属实,墨兄弟当记大功一件。
“除魔卫道,分内之事,在下还有些事要忙,这便告辞。”说罢,他便准备转身欲走。
胡泽忽然抬手道:“墨兄弟且慢,你初入教中,有件事还未与你交代。明年三月恰逢教中五年一度的寒夜岛册封大典,万不可缺席。”
墨文渊闻言心中开始掐算日期,明年三月,玄穹仙府开启之期竟与之重合!
他面露难色,迟疑道:“这在下有些私事缠身,不知可否”
胡泽面色一肃,沉声打断:“册封大典乃四方护法与二长老亲自主持,莫要仗着些许功劳便坏了教规。”
墨文渊见搪塞不过,只得坦言:“实不相瞒,在下机缘巧合得了一枚玄穹令。
明年三月正值仙府二十年一启之期,胡兄也知我灵根驳杂,这筑基难于登天,进去便是搏一个筑基机缘。你看”
胡泽闻言哈哈一笑,抬手拍在墨文渊肩头:
“墨兄弟还是见外了,既入教内,便是一家人,有此机缘直言便是。我去与护法商议,或可为你周旋一二。”
他略作沉吟,又道:“不过听闻仙府凶险异常,这样吧,明年二月你再来寻我,我赠你一件秘宝防身。
墨文渊心中暗骂一声,此人倒是圆滑,想来与那柳莺一般,也是要借他之手在仙府中谋取什么。
不过,能避开册封大典便好,眼下还是以寻找筑基丹主药为重。
他只好拱手堆满笑脸:“那便谢过胡兄。”
刚转出胡府,就被凤仙子在他后颈猛啄一记:
“小道,还想瞒我,快说,那玄穹仙府是什么来头。”
墨文渊忙捂住后颈,忽觉这股青疼将头都冲得发昏,送走一个又来一个,身上的因果似一根又一根的蛛丝向自身盖来。
“仙子勿恼,这仙府属实危机四伏,其中不仅妖兽众多,更有几十名修士争夺机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少来这套!”凤仙子双翅一振,寒光凛冽的鸟喙几乎抵到墨文渊鼻尖,
“既称‘仙府’必有不凡机缘。若不带我同去,小心我烧了你的鸟窝!”
墨文渊扶额苦笑,听这语气,它是非去不可了。
转眼将目光落在那神游于外的红毛鸟身上,只见它羽翼流光,身形比初见时已大了一圈,五色尾翎高翘,更添几分威仪。
心中忽生一计,火鸦符已耗尽,眼下正缺些攻伐符咒,不如趁此取些灵血绘符。
他故作诚恳,拱手道:“凤仙子,在下修为浅薄,可否借仙子一滴精血以助修行,也好多一分保障。”
凤仙子闻言眼冒寒光,红羽顿时炸开,厉声喝道:
“小道,你好大胆子!竟将主意打到本仙身上!”
“仙子息怒,小道若是有仙子十分之一本事,也不至于先前斩杀蛇妖已是倾尽手段,勉强险胜。”
“念在你此前护持有功,饶你一次!我派牛泰随你同去便是!”它似想起了那蛇胆的味道,将立羽收敛几分。
“仙子有所不知,那玄穹令只可让一人出入,如若能带上牛泰在下何至冒犯仙子呢?”
凤仙子偏过头,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沉吟片刻,终于松口:
“一滴精血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进了仙府,头一份机缘须归本仙子所有!”
“自然,自然,全凭仙子吩咐。”
墨文渊连连应道,心中却暗骂:“这贪嘴的红毛鸟,半点力不想出,坐享其成倒像个人精!”
转出濒海城,一路向北疾行。
要说阴煞之气,当属旱地平原最为浓烈。
两国多年鏖战,枯骨遍野,万人坑中积攒的煞气堪称滔天。虽路途不算太远,关键是平原地势开阔,稍有动静便会暴露行踪。
他只得寻至濒海城北的乱葬岗。
此处不仅葬着剿灭妖兽阵亡的修士,周边百姓也将亡亲埋于此地。
赶到时已近酉时,虽临近阴阳交替,但岗上阴煞之气仍显稀薄。
墨文渊轻叹一声,只得静候子夜。
待月过中天,他将那具森然白骨置于乱葬岗中央,依照《阴傀功》所载开始掐诀引气。
霎时,四处灰黑色的煞气如游蛇般将白骨蜿蜒盘绕。
此邪功虽然以活人炼制傀儡威能更盛,但墨文渊却做不出那等残忍之事。
待煞气将白骨缠绕完成,自储物袋中取出魂幡。
随着法力催动,那魂幡迎风见长,转瞬便达丈许之高。
幡面之上,数百只被祭炼的厉鬼狰狞可怖:有的探出鬼爪撕扯幡面,有的挤出青面獠牙的鬼头,凄厉的呜咽声此起彼伏,皆欲破幡而出。
墨文渊见状轻叹:“这些邪修行事当真狠绝,将这些凡人魂魄炼入此幡,永世不得超生。”
他凝神探入幡中,瞬息间便锁定目标——一只半身赤红的厉鬼,周身血腥之气浓重,显是残害过无数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