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渊未敢贸然放出神识。
自雾霭区遭遇魂使与赵坤后,他便知晓:故意在练气巅峰来仙府内寻夺机缘者不在少数。若是贸然探查,反易暴露行踪。
“嗒、嗒、嗒”
洞外的踏水声越来越频繁,似短时间内不得停息。
为稳妥起见,墨文渊还是决定暗中查探一番外界情况。若被不明妖兽堵在洞中,怕是突围都难。
他缓缓探头朝外望去,只见溪流下游处有几点跃动的火光,数道身影正诡异地扭动着:有人癫狂起舞,有人匍匐跪拜。
定眼一看,均是身着粗麻布衣,分明是凡俗装束,此地怎会有凡人行此诡谲之事?
忽而一声的娇笑在谷内回响:“呀,这深更半夜的,诸位在此跳的什么舞?”
墨文渊循声看去,但见岩壁上斜倚着个窈窕身影。
粉纱被夜风撩开缝隙,一双玉腿在火光中白得晃眼,顺着莹白的曲线向上看去,竟是一名身着半透粉纱的俏佳人。
那女子指尖绕着鬓角青丝,瓷白皓齿轻咬朱唇,双眸含泪却不滴落,竟将溪边众人全迷了魂。
“这般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她忽以轻纱掩唇,一缕胭脂色的薄雾自唇间逸散,“是不是太不知礼节了?”
粉雾过处,众人眼神顿时涣散。
女子足尖轻点岩壁,翩然落下,玉指轻挑几名壮汉下颌:“我问,你们答。”
“谨遵仙谕。”
“你们在此作甚?又从何处来?”
“回禀仙女,我等皆是谷中山民,每月此时必要在此祭祀,求天师赐下护族封印。”
“天师?”女子黛眉微皱,“那是何人?”
话音一落,谷中众人皆面露痛苦之色。
唯有一虬髯大汉面目扭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得知,说不得,说了要命”
她轻抚过一名男子虬结的臂膀,忽而在月光下跃舞起来,随着半遮半掩的粉纱勾勒出的玲珑曲线,将众人的眼光尽数勾住。
谷中几名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中欲火翻腾,若非浑身酥软无力,只怕早已如饿狼般扑上前去,将她按在这山野之间。
那女子用余光微不可查的扫了一眼墨文渊的藏身处,似笑非笑地轻声道:
“既然祭祀已经完毕,诸位便请回吧。
一众山居人闻言如提线木偶般齐齐转身,步履僵硬地朝谷底行去,身影渐渐隐没在幽暗之中。
在洞内的墨文渊正在思索听闻的的话语,这些人被圈养在此,是有人继承了这仙府,还是哪位开辟此地的通天大能还尚在人世?
忽而,一缕腥甜气息钻入鼻尖,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在耳畔响起。
他心中暗忖:“这女修怎还没离去?平白弄出这些水声又在做甚?”
他再次探头窥探,眼睛忽然不受控制地黏在那具月光下的玉体上。
溪水哗啦啦地冲刷过女子凝脂般的肌肤,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处汇成小小的水洼,又继续向下流淌。
墨文渊喉结滚动,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那女子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有人窥视,她纤细的手指撩起水花,轻轻抚过自己圆润的肩头。
月光下,她如墨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衬得肌肤越发莹白如雪。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滑落,没入溪水中消失不见。
墨文渊忽然感到一股邪火从小腹窜起,瞬间烧遍全身。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体内灵力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鼻间一热,竟淌下一道鲜血。
那女子忽而扭动腰肢,扯起粉纱遮掩半身,轻声细语的说道:“是哪位郎君在偷瞧人家?”
墨文渊闻声猛然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竟不自觉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急忙并指按向眉心,心中暗惊:好厉害的摄心之术!
“在下不过是个过路修士,道友不必挂怀。”他强压心神,目光却不敢再落在那抹窈窕身影上。
“既是同道,不如结伴而行可好?前头珑离山入口尽是些凶恶的妖兽,人家一个人怕得很呢~”
墨文渊闻言心中一动,珑离山入口妖兽密布?
他试探的问道:“敢问道友如何称呼?可知那山中妖兽品阶?”
“郎君怎的这般心急,人家一时想不起来了。不过,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哟!”
她话锋一转,嘴角翘起,缓缓吐出三字:“丁-香-兰。”
三字入耳,墨文渊顿觉神魂震荡,待回神时,那抹倩影已近在咫尺。
丁香小舌缓缓舔过唇瓣,呵出的粉色烟霞带着甜腻花香扑面而来。
“乖,看着姐姐”雪颈间银铃轻响,墨文渊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那抹莹白上,双腿竟自己迈步向前。
丁香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目光扫过墨文渊周身,朱唇轻咬:没想到偶然逮住的男子不仅俊俏得紧,更是元阳充沛,足够她采补半月有余
就在这时。
“阿嚏!”一颗火红的鸟头突然钻出衣襟,“怎么一股子骚味,小道你莫不是掉进狐狸窝了?”
墨文渊闻言猛得惊醒,心中立刻默念清心咒,同时毫不迟疑地运起玄瞳术朝丁香兰望去——只见她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粉色雾气。
遭了这妖女的道,竟是阴阳宗的媚术!
他当即御剑出鞘,喝道:“丁道友的媚术造诣不凡,但暗中偷袭,今日若不给个交代,休想离开。”
丁香兰瞪了一眼墨文渊衣襟内探出的鸟头,娇媚的说道:
“人家见道友乏了,想让你舒坦些歇息嘛~哪有什么坏心眼呢?”
“我呸!你这骚蹄子。”凤仙子眼中红光暴涨,“竟然还敢瞪我?小道,给我宰了她!”
墨文渊眼光越发寒冷,心中暗忖此番出去定要将冰魄莲台炼成护魂法器。
这些邪教妖人的神魂手段诡谲难防,前有天魔乱神之舞,今又遭媚术暗算,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心念电转间,他不再多言,立马祭出骨傀朝丁香兰攻去。
丁香兰眼见对方不受她媚术控制,反倒暴起发难,当即纤腰一扭,整个人如落英纷飞散作满地花瓣。
待身影再现时,已飘然退至三丈开外,手中蓦地多出一截鎏金竹筒。
“道友且慢!”她急声娇喝,“妾身愿以珑离山秘闻作赔,换今日罢战如何?”
墨文渊闻言冷笑,这妖女方才暗施魅惑邪术是何等狠毒,若非凤仙子及时点破,自己此刻怕是早已道基尽毁。
如今见势不妙便想以情报脱身,晚了!
墨文渊喉间滚动,服下的静心丹化作一股清冽寒流直冲灵台,将残余的魅惑之意尽数驱散。
他双目泛起古铜色冷光,瞬间锁定丁香兰飘忽的身形,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闪至丁香兰身前,蓝色飞剑划破空气,直取她丹田要害!
丁香兰刚站定身形,那男子蓦地出现在她身前。
她被吓得骇然失色,未尽之语卡在喉咙,竟仓皇的将身着霞衣向前抛出。
蓝色飞剑刺入霞衣,竟如陷泥潭,再难寸进。
墨文渊冷哼一声,果断弃剑,指节回沟,数道无形灵力丝线将丁香兰赤条条的娇躯死死禁锢。
他目光冰冷,对眼前这具足以令常人血脉偾张的胴体视若无睹,手中蓝幽戟寒芒暴涨,毫不留情地朝她眉心刺去。
“啊,不!”
丁香兰惨嚎未落,一柄霜白飞剑横空出世,“铛”地架住蓝幽戟,寒芒在沟谷中炸开刺目火花。。
“道友且慢,前方珑离山确有妖兽拦路,留她一命,还有些用处。”
墨文渊目光依旧紧紧锁住丁香兰的脖颈,冷声道:“你是何人?”
“在下一介散修柳牧白,道友先放下法器,咱们共商”
话语未尽,一道白色身影越过墨文渊,猛然间窜至丁香兰身后,一柄骨刃抵住脖颈。
墨文渊也不看粉色霞衣上的储物袋和竹筒,抬手一招将其收入储物袋。
“骨傀,这位道友莫非是玄阴教弟子?”
墨文渊并未立即接话,循声看向另一侧迎面走来一名白衣男子。
只见那人面容温润如玉,嘴角含笑,肌肤在月色下竟泛着莹莹冷光,但在其周遭依旧泛着粉色雾气。
他冷笑一声道:“又是一个阴阳宗的妖人,装模作样,在此唱什么双簧?”
不待柳牧白回话,凤仙子率先不耐道:“小道士,何必与他们多费口舌,直接斩了便是。”
柳牧白却也不恼,抱拳道:“我阴阳宗虽不及玄阴教这等大宗,但若门下弟子有损,家师定会登门讨教。”
他话锋一转:“此番确是师妹失礼在先,冒犯了道友。在下愿以一枚筑基丹相赠,权当赔罪,不知可否还她自由?”
墨文渊悄然对凤仙子低语道:“凤仙子暂且息怒,我们先套得前方秘闻消息,万一有其他机缘呢?”
凤仙子听闻机缘二字,压下眼中赤芒,冷笑道:“你这小道倒是机灵,也罢,先拷问清楚,再慢慢收拾他们。”
墨文渊指尖轻抚蓝幽戟,身侧飞剑铮鸣作响,寒声道:“柳道友既知我出自玄阴教,可曾听闻我宗秘术——‘天魔舞’?”
柳牧白听闻此言终于面色一沉,沉声道:“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别把路走绝了。”
墨文渊冷笑:“看来柳道友是知道的。现在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
他将目光转向丁香兰,森然道:“她便会成为我的傀儡。当然,若你不愿配合,我玄阴教的搜魂术,一样能让她开口。”
“师兄,他”话音未出,骨刃骤然刺入,鲜血顺着刃锋涌出,将丁香兰未尽的言语生生截断。
柳牧白紧皱皱头,瞥了一眼隐在师妹身后的骨傀,说道:“道友但问无妨。”
“珑离山的妖兽是怎么回事?”
“此前有几人与与万妖谷的三名妖修交手,对方不知用了何种控兽秘术,驱使大批妖兽封锁了内园入口,外人根本难以进入。”
墨文渊闻言心头一震,急声追问:“那些妖修可是已经进入灵园内?”
柳牧白摇头:“尚未。一来灵园有阵法封锁,二来那三人似乎另有所图。”
说罢,他的眼光微不可查的望了一眼珑离山方向。
“方才丁香兰提到的珑离山秘闻,究竟是何事?”
柳牧白目光微沉:“上次仙府开启之时,据我宗弟子拼死带回的消息,珑离山西侧的魔蛇洞中,藏有一株天地灵根——木枯藤。”
墨文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暗忖道:“木属灵根?胡泽所言之地,竟有如此机缘?不太对,这地儿有些蹊跷。”
柳牧白见墨文渊皱眉不语,立刻取出一枚白玉丹瓶,轻笑道:
“此乃筑基丹,想必道友也知晓此丹有价无市。听闻玄阴教近来用度拮据,连门下弟子的月俸都难以发放。
若想求得筑基机缘,不知道友还需在宗内苦熬多少年,才能得此赏赐?”
墨文渊闻言心思如电转,方才与那霜白飞剑一触即知,此人修为已达练气巅峰,短时间内难以取胜。若再惊动夜间巡狩的飞行妖兽,只怕更难脱身。但眼前这妖女
他冷声道:“好,便依柳道友所言。我数到三,你掷丹,我放人。”
柳牧白展眉一笑:“理当如此。不过为显诚意,不如我们同数?”
“可。”
“一。”
“二。”
“三!”
话音方落,筑基丹破空而出,骨傀同时撤手。
就在丹药飞至半途时,异变陡生!墨文渊背后突然传来尖锐破空之声。
他猛一咬牙,蓝色飞剑迸发森然剑芒,直刺身前空处——
“你怎知”
剑芒一闪,将不退反进的丁香兰脖颈斩开大半!
与此同时,通过骨傀共享的视野,墨文渊终于看清背后袭来的竟是三只夜枭妖兽。
为首那只利爪已近在咫尺,高空更有两只正敛翼俯冲!
“该死,这阴阳宗的人竟与万妖谷的人有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