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刚接起电话，就传来张海涛急促的声音
“林县长！大兴经开区最近在频繁接触我们供应链上的几家核心供应商，开出的条件……很诱人。王浩还托人给我带话，说只要汉讯把手机项目放在大兴，土地、税收、人才政策，全部顶格。”
林凡心里一沉。
王浩这一手，直击要害。
供应链是手机制造的命脉。
如果大兴能说服那些供应商表态支持项目落户大兴，那汉讯内部的决策就会承受巨大压力。
“张总，你怎么看？”林凡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大兴的条件确实有吸引力。但汉讯能有今天，离不开你的帮助，南城虽然基础弱，但我研究过你提的那个‘工业互联网’思路。如果真能做起来，那不仅仅是给手机项目配套，而是能给整个产业园、甚至整个南城的制造业，植入一个‘智能大脑’。这种长远价值，不是省点物流成本能比的。”
“张总……”
林凡有些感动，正要说什么却被张海涛打断了。
“但我需要你帮我顶住压力。董事会里已经有人动摇了，觉得放在大兴更稳妥。我需要更实在的东西——比如，你们那个展示中心，什么时候能弄好？我想带几个董事去看看。还有，更重要的是省里的态度。”
“展示中心，半个月内，保证让你看到能运行的原型。”林凡承诺，“省里的态度……我正在争取。但张总，这件事，最终可能还是要靠项目本身的价值来说话。如果我们的‘工业互联网’平台，真能解决手机生产中的某些痛点，比如质量控制、供应链协同、设备运维……那它的吸引力，就不仅仅是政策优惠能比的了。”
“你是说……”
“对。”林凡语气坚定，“我们不要光讲概念，我们要拿出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方案。张总，你安排几个懂生产、懂供应链的骨干，跟我们的人一起，琢磨一下，在手机制造环节，哪些地方可以用到我们设想的这些技术。哪怕只是一个小的应用场景，只要能见效，就是最好的说服武器。”
“好主意！”张海涛振奋起来，“我马上安排！林县长，咱们就按这个思路来——你们搭台，我们唱戏，一起把这个‘故事’，变成谁都无法拒绝的‘现实’！”
挂了电话，林凡走到办公桌前，摊开一张白纸。
关于如何将“工业互联网平台”与手机制造的具体环节结合。
从物料入库的智能盘点，到生产线设备状态的实时监控，再到质量检测数据的自动分析……
一个个可能的切入点，在他笔下浮现。
九月下旬，几场秋雨后，南城已经有了寒意。
新兴产业园那片刚刚推平的土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几台挖掘机轰隆隆地作业，开挖主干道的基槽。工人们穿着反光背心，在技术员的指挥下，沿着白灰线忙碌。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板房里，墙上贴满了进度图、施工平面图和各种表格。
“周县长，这才开个头，费用已经出去一千多万了。照这个速度，县里那三千万，真撑不了两个月。”
周邦国接过账本看了看，也是心头一紧。
但想到林凡的叮嘱，他咬了咬牙：“侯局，该花的钱不能省。你盯着点，确保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符合程序。至于资金缺口……林县长已经在省里跑了，我们再坚持坚持。”
正说着，林凡的车开进了工地。
他下车，看了眼施工现场，又看了眼指挥部板房外挂着的“倒计时牌”
“展示中心交付：还剩12天”。
“林县长！”周邦国迎上来，“你怎么来了？省里那边……”
“刚回来。”林凡摆摆手，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省发改委和信产厅都看了我们的材料，评价不错，但……没给准话。孙省长倒是让秘书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事情我知道了，你们先干出点样子来’。”
“没给准话……”
“没给准话就是最好的准话。”林凡笑了笑，“至少没否定。孙省长的意思很明白，光有方案不行，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所以——”
“这十二天，是关键中的关键。展示中心那边怎么样了？”
“正在连夜赶工。”周邦国说，“主体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同步进行。”
“走，去看看。”林凡戴上安全帽。
展示中心建在产业园入口处，是一栋占地约五百平的单层钢结构建筑。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但走进去，就能感受到不同。
地面铺设了防静电地板，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线槽。
中央是一个环形操作台，几台大屏幕已经安装到位，技术人员正在调试。
角落里，几个机柜已经通电，指示灯闪烁着绿光。
“林县长！”
汉讯派来的技术骨干叫杨辉，三十多岁，匆匆走上前来，满眼崇拜地看着林凡。
林凡和孙光明第一次去汉讯调研时，他就在场，他深刻地了解林凡的能力到底有多强，思路到底有多野，这次来南城更是主动请缨，只为能和林凡并肩作战。
“演示内容呢？”林凡问。
“按您和张总商定的思路，我们选了三个场景。”杨辉指着屏幕，“一是智能仓储，实时显示物料入库、盘点、出库的全流程；二是设备监控，模拟几条简易生产线，展示设备运行状态、故障预警、能耗分析；三是质量追溯，从原料到成品的全链条数据记录和查询。这几个场景应用面都很广，无论园区入驻什么企业都不会出错。”
他顿了顿：“不过林县长，这些都是模拟数据真要跟实际生产结合，还需要现场部署大量的传感器、控制器，以及和企业的生产系统对接……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企业的配合。”
“我明白。”林凡点点头，“现阶段，能让来看的人看懂我们在做什么、能达到什么效果，就够了。真正的应用，等有企业入驻后，我们再慢慢完善。”
他走到操作台前，看着技术人员调试系统。
屏幕上，三维立体的仓库模型里，一个个代表物料的色块在移动；模拟生产线上，设备图标闪烁着绿光，旁边实时跳动着转速、温度、电流等参数；质量追溯界面，一条条记录清晰可查……
虽然只是演示，但已经能让人直观感受到“工业互联网”带来的透明和高效。
“杨工，这些演示，能不能在半个月后，做到稳定运行、流畅展示？”林凡问。
“问题不大。”杨辉很有信心，“硬件都到位了，您给的原型系统我们测试过，稳定性有保证。就是……”他犹豫了一下，“就是内容还比较单薄，深度不够，没有数据，内行一看就知道是演示。”
“足够了。”林凡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不是要卖软件，是要展示一种可能性。只要能让来看的人，特别是那些懂行的领导和企业代表，觉得‘这个东西有用、有前景’，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