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后墙阴影里,刘玥悦攥着锋利碎瓦片,指尖冻得通红。空间要求以自身创伤换取消炎粉,一边是对疼痛的本能恐惧,一边是周爷爷与王婆婆濒死的喘息——八岁女童闭眼划下指尖,温热血珠换得救命药。药品区刚解锁,王婆婆就咳出粉红泡沫,这是恶化还是转机?
我用碎瓦片划向指腹,血珠渗出的瞬间默念空间。那包消炎粉藏着秘密,要用我的疼痛兑换生路。寒风刺骨,指尖却烧得发烫,混着铁锈味的疼。孙婶扶着周爷爷的头,把信任压在我掌心。我没说过换药规则,空间却精准索要我的血。
破庙后墙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寒风卷着枯草碎屑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我缩在墙根,摊开冻得通红的小手,指腹粗糙,还带着之前干活留下的细小划痕。借着惨淡月光,死死盯着指尖,另一只手攥着有锋利棱角的碎瓦片,边缘粗糙冰凉,硌得掌心发疼。
空间里的提示像烙铁烫在脑海:“以‘自身轻微创伤’为媒介,可临时预支‘基础消炎粉’一份。”我咬紧下唇,牙齿几乎嵌进肉里,心脏“怦怦”狂跳,手心冷汗让瓦片有些打滑。
东厢传来周爷爷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喘息,还有王婆婆偶尔的抽搐声,像鞭子抽在心上。周爷爷陷入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孙婶之前喂的温水全顺着嘴角流出来。常规饼干糊根本喂不进去,擦身降温也毫无作用,时间每多过一秒,他的生机就少一分。
我攥紧瓦片,指节发白。想起被刘母推下坡时摔破膝盖的疼,被树枝划破胳膊的疼,每一次都记忆犹新。可现在,周爷爷和婆婆都在等我,退缩了,他们就真的没救了。
深吸一口气,反复确认周围无人,只有寒风掠过断壁的呜咽声。身边石头上放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再次呼唤空间,那行提示依旧清晰闪烁,没有丝毫变化。
瓦片抵住指腹,冰冷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让我打了个寒颤。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王婆婆缝补衣服的样子,周爷爷偷偷塞野果的慈祥笑容,邬世强护在我身前的坚定背影。“就一下,很快的,周爷爷等着呢。”我给自己打气,生理性的恐惧还是让浑身发抖。
想起被父母推下山坡的无助,被狼盯上的绝望,那些恐惧都化作此刻的勇气。心一横,手上猛地用力!
“嗤——”细微却清晰的声响,瓦片锋利边缘划过指腹,尖锐刺痛瞬间传来,像被火烧。我疼得浑身一僵,眼泪不受控制涌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血腥味在舌尖漫开。温热血珠立刻涌出来,滴在枯草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血珠涌出的同时,意识中空间药品区某个灰色格子突然亮了一瞬,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凭空出现在另一只手中。紧接着,指尖的流血瞬间止住,只留下一道细细红痕和火辣辣的痛感,没有预想中的大量出血和持续剧痛。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指尖红痕,又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心脏狂跳不止。空间似乎用某种力量处理了伤口,减轻了痛苦。来不及细想,迅速把碎瓦片藏到石头后面,用破布擦掉手上多余血迹,将药粉紧紧攥在手心,油纸粗糙的触感让我安心。
握着这包“用疼痛换来的药”,没有委屈,反而生出奇异的“重量”和“责任”。这不仅是一包药粉,更是周爷爷和王婆婆的希望。深吸几口冰冷空气,努力平复表情,擦掉眼角泪水,转身快步走回破庙。
庙内篝火已经弱了许多,只剩暗红余烬,勉强照亮东厢角落。孙婶守在周爷爷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胸口,眉头拧成疙瘩,脸上满是焦虑。邬世强坐在草帘边,借着微光整理着树枝,看到我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关切,却没多问。
“孙婶,我在外面找到点‘仙药’。”我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能救周爷爷,你帮我把他的头稍稍扶起来,我喂他喝‘神仙水’。”
“我来!”孙婶眼睛一亮,膝盖微屈,小心翼翼扶起周爷爷的头,指腹轻按他的后颈,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
我背对着其他人,用身体挡住视线,迅速从空间取出搪瓷杯,里面是盛下来的灵泉,还带着一丝温热。飞快打开油纸包,将白色药粉全部倒入温水中,药粉遇水即溶,没有丝毫痕迹,也没有任何气味。
端起搪瓷杯,用小勺舀起一点药水,小心翼翼凑近周爷爷的嘴边。他的喉咙动了动,竟然真的咽了下去。我心中一喜,又接连喂了几口,直到把小半杯药水喂完。
整个过程我的手很稳,尽管指尖还在隐隐作痛,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喂完药,把搪瓷杯藏回空间,转身对孙婶轻声说:“让周爷爷平躺下来吧,过一会儿应该就会有好转。”
孙婶连忙照做,双手合十默念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期盼和感激:“悦悦,要是周爷爷能好起来,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
我摇了摇头,走到王婆婆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依然滚烫,呼吸还是很微弱,让我的心又提了起来。只盼着周爷爷快点好转,进度条尽快满格,解锁药品区,就能拿到退烧药救婆婆了。
坐在草席上,守在两人中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庙内很安静,只有其他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病人偶尔的呻吟声。指尖的痛感还在提醒着刚才的牺牲,可我一点也不后悔。
约莫过了一刻钟,周爷爷原本几乎感觉不到的胸腔起伏,明显了一些!他的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噜声,嘴唇动了动,虽然没睁开眼睛,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些,不再是毫无生气的灰败。
“有戏!”我心中一喜,意识深处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进度条瞬间从“2/3””!紧接着“嗡”的一声轻鸣,一片全新的明亮区域在空间中展开——药品区解锁了!
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药品,退烧药、消炎片、纱布、创可贴……琳琅满目。我能清晰“看到”每种药品的名称和用途,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安心,婆婆有救了!
正想仔细看看该拿哪种药,一直半昏半醒的王婆婆突然剧烈呛咳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脸色憋得通红。我连忙凑过去想帮她顺气,下一秒就看到她咳出一口泡沫——不是之前的黑血,而是粉红色的泡沫!
我的心猛地一沉,后背渗出冷汗,喜悦瞬间被担忧取代。粉红色泡沫是什么意思?是病情恶化,还是身体对抗病毒的反应?看着婆婆咳完后虚弱地倒在草席上,呼吸更加急促,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眼神里满是慌乱。
药品区虽然解锁了,可我不知道哪种药能治婆婆现在的情况。甚至不知道粉红色泡沫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刚才升起的希望,又被一层阴影笼罩。
“怎么回事?咳出什么了?”邬世强听到动静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草席上的痕迹,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变得凝重。
“邬哥哥,婆婆咳出了粉红色的泡沫。”我抬起头,声音带着哽咽,指尖的痛感与心中的焦虑交织在一起,“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这情况我也没见过。”邬世强的声音沉了下去,伸手探了探王婆婆的额头,“得赶紧想办法,不能再耽误了!”
庙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刚刚因为药品区解锁而升起的希望,又被王婆婆突发的状况浇上冷水。我看着空间里琳琅满目的药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救婆婆!
可粉红色泡沫到底意味着什么?该选哪种药?是直接用退烧药,还是消炎片?万一用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篝火摇曳,墙上的人影扭曲晃动。周爷爷的呼吸渐渐平稳,可王婆婆的情况越来越危急,胸口起伏越来越快,嘴唇泛着青紫色。孙婶也凑了过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惶恐。
“悦悦,再想想办法,求你了。”孙婶的声音发抖,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疼我,“王婆婆是好人,不能就这么没了!”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仔细“查看”空间里的药品说明。退烧药、止咳药、消炎药……每种药的用途都清晰明了,可没有一种明确说明能应对“咳粉红色泡沫”的情况。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刚才的牺牲。我咬了咬牙,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空间里的退烧药上。婆婆一直高烧不退,或许先降温,才能为她争取更多时间。
可就在我准备取出退烧药的瞬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李大胆的嘶吼:“赵头儿,那小丫头肯定在里面!她手里有能治病的宝贝,咱们这次一定能得手!”
是李大胆!他真的带着家丁回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握着空间药瓶的意念一顿。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板被用力踹了一下,发出“咚”的巨响,灰尘簌簌落下。邬世强立刻站起身,抄起身边的粗树枝,沉声道:“孙婶,你带着病人躲到角落!悦悦,保护好自己!”
绝境再次降临。一边是咳粉红色泡沫、命悬一线的王婆婆,一边是即将破门而入的敌人。我看着空间里的退烧药,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踹门声,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选择——是先给婆婆喂药,赌一把这是好转的信号;还是先应对门外的敌人,保住所有人的性命?
真正的救赎从不是轻松获得,而是明知会疼,仍愿为他人伸手。可此刻,伸手救婆婆可能会让所有人陷入危险,转身应对敌人又可能错过拯救婆婆的最后时机。